《[仆赤司中心]你的名字》眯眼看世界

3、这个神明失了声

　　夜斗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会变成大路货，放眼整个大街，大众脸的比比皆是，但声音，不开口的话，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音色。

　　半小时前，夜斗正为自己再次接到委托而高兴，手机铃声一响，他立马接了起来，但当他说完开场白后，电话那头却没有了回音。紧接着，夜斗听到了一阵喘息极大的呼吸音，他‘客人、客人’的呼唤了几声，手机那头传进了东西倒地的重响。

　　在不清楚状况的情势下，夜斗带着赤发少年，直接瞬移了过去。委托人对于他们的突然造访十分惊恐、震惊，尤其是在夜斗开口后更甚。

　　慌神无主的委托人不自主地倒退几步，却又突兀地将惊惧的神情转为欣喜，他从书桌的本子上撕了张纸，手握着笔，草草写了几个字。

　　‘你，你的声音！’落笔末尾，他重重加了感叹。

　　“声音？”夜斗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你的声音和我很像！’委托人死死按住夜斗的肩，几乎要把纸拍在夜斗脸上。

　　夜斗忍受着客人粗暴的举止，虽然他很想拍开他按在自己肩上的爪子，但理智在提醒夜斗不能这么做。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有的客人，要冷静，要冷静……

　　夜斗耸了耸肩，身子往后缩了缩，离开了委托人的‘攻击’范围：“这位客人，您有什么烦恼需要我们帮助吗？”

　　这位委托人可能是夜斗见到的人类中行为举止最为怪异的一位了，打了他手机后却不开口，只是一个劲地对着听筒吹气，等到他这位神明亲身降临后，还是不说话，难不成是哑巴？

　　但是也不对，他既然写字说自己的声音和他夜斗神很像，那原来应该是会说话的才对。

　　夜斗打量着委托人，发现他真的有些不对劲，委托人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青紫，他的呼吸音有些重，甚至带着喘，夜斗又看了看他的手，发现他的甲床也泛着青白没有一点血丝。

　　他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夜斗戒备地摆出了攻势：“赤器！”

　　身旁的赤发少年，化形变作了太刀，夜斗将神器握在手心：“太好了，赤音！终于不是通下水管道这种琐碎的小事了，夜斗大人的真本领总算能有地方发挥了！”撸了把袖子，夜斗异常地兴奋。

　　想他堂堂夜斗神，整天不是修东就是修西，再这样下去，他的刀都要锈了。

　　“不会。”感应到夜斗的心理，赤发少年立即反驳了他。

　　“什么？”

　　“哪怕你落魄成废物，我也不会生锈。”锃亮的刀身虽然赤红，色泽略深，但却有着通透的光泽，全然不覆铁锈，不带一丝一毫的腐蚀痕迹。

　　“……来了！”本还想辩解下，与自己的神器瞌下嘴皮子，但突生的异端让夜斗认真了起来。那双湛蓝的眼睛不似平日里的温柔与平淡，锋芒乍现彷如出鞘的刀，就连那张时常带笑的脸，也冷了下来。

　　扭动的触/手掠了过来，空气中的压力重了些，本还明亮的房间像是具现了一块黑幕，从上方临头罩了下来。空气变得有些混沌，四周被魔物搅得有些窒息。

　　“出现了，妖魔。”

　　与此岸的人类不同，这些魔物栖息在彼岸，它们的身上充满了怨念和诅咒，虽然大小﹑姿态不一，但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全部都没有生命。

　　妖魔很喜欢接近阴沉的空气，并且喜欢待在黑暗中，它们无处不在，有些躲在暗角，有些在天空中移动，有些会附身在人类的身上。

　　然而，往往潜伏在人类心里的妖魔都难以完全净化，如果人类被它们附身就会意志消沉，为非作歹，甚至会鬼迷心窍，神差鬼使地跨过禁忌的境界线。这条线的另一边，虽然会感觉快乐，但是却生不如死。

　　生灵和未死的妖魔很显眼，妖魔会过来、接近、伤害、渴求他们的灵魂，被妖魔渴求和吞噬的灵魂，只会在充满诅咒的人间地狱俳徊。

　　夜斗虽然不清楚这个人类为什么会吸引妖魔，但眼下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他持着神器，砍去掠过来的触/手。

　　数百年的经验让夜斗能够游刃有余地与魔物战斗，但是他没能预料到魔物的回复能力和分裂，无论夜斗砍去它多少条触/手，魔物都能在短时间内复原，这让夜斗所作的砍刺等攻势都付诸了流水。

　　一个分心，膨胀的魔物裂开，爆了夜斗一脸。

　　经此一战后，夜斗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去碰果冻、□□糖一类的凝胶状食物了，因为那爆裂的魔物分裂成了一滩滩软体，数量之多，让夜斗无从幸免地被它贴了身。

　　感受着魔物的亲肤贴近，夜斗明白了为什么委托者会呈现缺氧的情形，这分裂的魔物分量可一点都不轻，夜斗被下压的手臂，几乎再也支撑不住它的重量。

　　他被迫松了力，手中的神器掉在了地上，夜斗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在一点一点被这块魔物给吸食殆尽，他可能再也没有持刀砍怪的气力了。

　　夜斗想出声叫赤发少年变回人形的模样，但被狠狠压住的嗓子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这魔物就像是块狗皮膏药，死死贴在他的嗓子眼，不死不休。

　　不过，夜斗好歹也是个神明，哪怕他的位置是那八百万众神最末端的无名神。但神明就是神明，比普通人类要强上百倍，夜斗还是凭借着毅力抢出了几秒。

　　他撕扯着那个压在自己嗓子眼的魔物，声嘶力竭地喊话：“……回……来！赤！”

　　赤色的太刀终于变回了人形，夜斗也汗湿淋淋失了活力，以前总是被神器嫌弃有汗臭，但这一次他真的仿佛将身上的水分全部榨了出来，虚汗湿透了他身上那间运动服，连半长的头发也黏成了海带条。

　　夜斗喘了喘气，加重的呼吸像极了濒死的人，赤发少年见他的样子十分疲惫，制止了他。

　　“先别说话。”

　　夜斗摇了摇头，手捂着自己的嗓子，只能干涩地咳嗽，但吐不出一字半句。那个压着他的魔物完全消失没有了踪影，委托人房间里的光线与窗外的时间重新同步流逝着，先前那阴郁的空气全然没有了痕迹。

　　是魔物离开了？夜斗想这么推测，但是他现在的情况却让他无法下这样的决断。夜斗抢过委托人手上的纸笔，迅速写下了自己的疑惑，他将纸递给委托人。

　　但委托人却否认了自己身边有异常情况出现，他只是普普通通的学生，在此之前也从未见过这类的妖魔。

　　赤发少年打量着这个房间的摆设，发现除了普通男生特有的特点外，这个房间里有一样东西比较不同。

　　那是一整套的录音设备，看牌子，非一般品，这位委托人可能经常用这套设备录制东西。

　　“你说夜斗的声音和你很像？”

　　见赤发少年打量他录音的麦，委托人脸上有些许的赧色，但听到他的询问，还是点了点头。委托人摁亮电源键打开了电脑，鼠标点击了一个自己声音的音频文件。

　　舒扬的前奏过后，人声出来了，那音色确实与夜斗的很像。只是夜斗的声线比较欢脱跳跃了一些，语气里透着轻浮，而音频里的声音低沉了一点，比之夜斗，磁性悦耳多了。

　　“那妖魔可能只是单纯的喜欢声音。”没有逻辑的，赤发少年下了这样的判断。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能这个魔物就是因为喜欢委托人的声音，所以才会出现在他身边，赤发少年有些逾矩的接过委托人的鼠标，点了几个文件，多数是音频，里面无一不是委托人的歌声。

　　细想夜斗的情况，赤发少年更加确定了这个可能性。

　　‘其实……我觉得你的声音也很像……’委托人眼睛闪闪，眸子里有些莫名的光亮。

　　‘不好意思，我对这个比较敏感，还是第一次遇到声音那么相似的人。’他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

　　并且一遇就遇到了两个，感觉就像是碰上了商场大减价，买一送一。

　　看着委托人兴奋到有些雀跃的神情，赤发少年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脸，他抿紧唇，不再开口。

　　夜斗难得安静如鸡，血色不足的脸上表情有些抓狂，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扯了扯赤发少年，把他拉近自己。

　　夜斗将纸翻了个面，写道：‘我有件事情要教给你。’

　　赤发少年抬了抬眼，回了个继续的眼神，夜斗又接着写了下去。

　　‘有个术要教给你，这是神器唯一能使用的攻守之术。’

　　‘境界’既是矛，也是盾，可以分隔敌我，而妖魔是无法跨越这条线的。

　　夜斗做了个示范，他将手摆成了‘矛’的形状，眼睛却看着赤发少年，轻蹙的眉，有着担忧。

　　嫌恶和恐惧能有助于划出境界，但赤发少年给他的感觉却过分的镇定、沉稳，仿佛此岸的一切都对他毫无影响，夜斗不知道这样是不是能发挥出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