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花开时候》时常

9、9

　　黛玉最好的朋友可能是克洛伊和伊登，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在拉文克劳。但他们两个却不这样认为。“多瑞娅，你是个天生的斯莱特林。”

　　说到斯莱特林，里德尔可能是这个学院低年级生里的榜样，虽然成绩不算拔尖，但那也不是学生们会在乎的东西。他们就是心甘情愿地愿意跟在里德尔后面跑，简直成了一股小帮派。

　　她察觉到里德尔对自己的怨恨超出合理的范围内。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却从来没去问。

　　感恩节前的那一周又是一个转折点。
　　黛玉在早餐的时候收到信，苍白地从座位中挣起来，打碎了一个碟子，半个礼堂的人向她看。她对长桌另一头的里德尔遥遥做了个口型，他没看清她在说什么，但仍然放下餐具跟了出来。
　　“叔叔，”她噎了一下，“家里出事了。”
　　政/治原因。林家彻底垮台，被伦敦安上通敌的罪名。

　　他陪着她去找院长。他们被获准临时回家，由院长陪着，先是从飞路网到了伦敦的一处壁炉里，然后转乘马车。
　　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宅灯火通明，门口守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卫。院长费了些口舌才说服他们放行。租来的马车留在门外，黛玉匆匆走在前面，里德尔在霍格沃茨逐渐坚硬的心，在这个熟悉的庭院又逐渐软化了。
　　蒙蒙的星空在上方树梢之间掠过。他们三个人仍穿着法师袍的身影在童年的小道上飞奔，奔往黑暗里那座明亮得令人生畏的大宅。

　　近了。士兵们在大门进进出出，工蚁一样搬出半人高的大箱子，摞在马车上。长长的车队肆意乱停，在夜里看不真切，不能想象明日晨曦到来时这里会留下怎样的狼藉。
　　黛玉猛地放慢脚步。他们闻见血的味道。

　　“怎么回事？”士官注意到这里穿着奇怪的三个家伙，举起枪杆。
　　院长把孩子护在身后，无害地举起双手：“我是林家聘请的教师。”
　　黛玉和里德尔都闭起嘴。他们不约而同地接受这个伪装。他们没有跳出来，叫着说他们是这里的主人。
　　“林家的崽子根本不在这里念书！”士官咔咔上膛，威胁地向前走了一步，眼睛盯着院长身后的两个孩子。
　　有人在林宅后面放火了。火光映亮宅子后面的天空。肯定是花园着了。
　　士兵们在火光下把路看得更清楚了，搬东西的速度加快了一半。

　　院长从袖子里抽出魔杖，送给这麻瓜一个混淆咒。他稀里糊涂地转身走了。
　　“林家发生了什么？”院长在后面追着问。
　　“阔佬爷完了。”士官眼神涣散地对着马车上满载的货物微笑：“他家的那个丫头片子也得抓起来。”
　　倒是完全没提及林如嵩从前那个养子。

　　院长没带两个孩子继续走进去，而是领着他们离开了林家庄园——此时还是庄园，也许下次再见，会只剩一片废墟。

　　他们休息在城郊的旅馆。黛玉辗转反侧，在四点多的时候终于不能再忍，她捏着魔杖从旅馆中溜了出去。路很好找，林宅那边的天空仍然映着火光。她飞快赶路的时候几乎不能呼吸，相反胸口却跳得震耳欲聋。
　　她从未见过城郊的落魄，更未曾在这般地方落足。
　　她在飞奔。
　　鞋子踩在石板地上，溅起污水。流浪猫在暗处惊走。每个黑魆魆的窗口都不怀好意地注视着她。
　　她要去哪儿。去做什么。手里的魔杖会发射出什么咒语。她会在那个短暂的家里看到什么。

　　黛玉放慢脚步，才感受到氧气的短缺。她喘着气，在凌晨伦敦城郊的小巷里遇见了别人。那人有点跛，仿佛是个流浪儿。
　　“你去哪儿？”流浪儿问，清澈的声音在墙壁之间低低回响。
　　她才惊觉那夜色里走过来的是里德尔。

　　黛玉扑过去。里德尔下意识畏缩了一下——他受伤了。“别，”他轻声说：“别用魔法。会被发现的。”
　　黛玉更吃惊地看着他。如果他没用魔法，那么他——
　　“会好的，”里德尔告诉她说：“一切都会好的。”

　　“家里怎么样了？”她哆嗦着问。
　　“父亲昨天就被关进了监狱，”惨淡雾气后面的月亮无精打采地照射这个小巷，“母亲，她今晚流产了。刚刚咽了气。”这是里德尔告诉她他所见到的全部事情。他们再也未曾提起那个阴暗的月夜。

　　黛玉读过报纸。那晚上留在林府的人死于火灾。

　　她所记得的那晚上，她看到的半边天空确实越烧越烈，如同最美丽的嫣红染料在侵染不见底的墨缸。
　　里德尔对她说：“我会给你一个家。我们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