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吴歌：杜秋娘进宫》吴俣阳

33、金缕衣恨（3）

　　听说都知大人可以站在圆球上跳胡旋舞，是真的吗？我若有所思地问着，站在圆球上跳舞，还需要不停地旋转，难道就不怕会掉下来吗？
　　所以才说胡旋舞是所有软舞、健舞里最难跳好的一支舞，甚至比公孙大娘的剑舞还要难上百倍。不过站在圆球上跳胡旋舞只是我的独创，相比而言，从西域康居国传入中原的胡旋舞学起来还是要容易多了的。只要有毅力有恒心，铁杵也可以磨成针，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在圆球上跳胡旋舞只是增加了舞蹈的难度，但如果不把它看成是一只球，而是对它视若无睹，只用脚尖去感受它的存在，试着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舞蹈本身上，我们能感受到的这个世界便会只剩下胡旋舞，也就不会分心去害怕自己会从圆球上掉下来了。
　　摇樱都知的话有些深奥，我还不是很明白。一只光溜溜的球，站在上面踮起脚尖不停地旋转，还要做出各种优美的动作，只是不去想它是一只球，便不会掉下来了吗？这好像太不可思议了些，于我而言，要达到这么高超的技艺，简直难于上青天。
　　跳舞需要达到身心合一的境界，我想你在练习六么舞和踏摇娘的时候便深有体悟。在圆球上不停地旋转，还要舞出优美的动作，这听起来的确不可思议，但是只要有恒心，就一定可以做到。摇樱都知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当然，要达到这样高超的技艺，决不会是一蹴而就的，当年当我决定站在圆球上跳胡旋舞时，也曾对自己的想法心生疑惑，后来在练习的过程中亦总是遭遇种种看似不可逾越的障碍，我一次次地爬上木头制成的圆球，又一次次地跌倒，摔破了胳膊、手臂，磨破了膝盖，扭伤了脚踝，甚至跌得鼻青脸肿，虽然也曾想过放弃，但最后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来。最后我成功了，我克服了所有困难，不仅进一步完善了胡旋舞，还因此赢得了更大的声誉、更多的掌声。所以只要你决定了，就不要去恐惧担忧任何的问题，一门心思地奔着你想达到的目标飞跑过去就是了。
　　说实话，摇樱都知这番话着实让我心动。身为歌舞伎，我当然希望自己能够掌握更加高超的舞技，能够更加得心应手地跳出更多优美的舞来。这不仅是乐伎的本份，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试问教坊里哪个歌舞伎不希望自己能够成功挑战更高的技艺呢？摇樱都知是天下第一琴师，又是改良胡旋舞的第一人，能被她另眼相看自然是我杜秋的福分，要知道天底下仰慕她并希望成为她弟子的乐伎多如过江之鲫，可却鲜少有人能够得到她的真传，我若是拒绝了她这份好意，岂不是太不识抬举？
　　我知道你想学胡旋舞的。怎么，是怕你母亲舍不得让你跟我走？放心，只要你肯学，你母亲和玉凤都知那边，我自然都会替你处理好。是舍不下母亲吗？金陵离润州也不是很远，舞裳随时都可以去金陵看你的。
　　真的要跟着摇樱都知去金陵吗？的确，我是很想跟她学胡旋舞，学习更多的技艺和琴曲，可我从都未曾想过要离开润州，离开润州教坊，离开母亲和玉凤都知，更何况，这里还有我一直痴心等待的崔公子，要是我就这么走了，崔公子又该去哪里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