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吴歌：杜秋娘进宫》吴俣阳

30、歌舞升平（10）

　　回眸，风又起，云遮月，还是等你不来，心，痛断成一块块结晶的冰，仍然影不了你纯然的笑。我不知道他到底去向了何方，心却在对他念念不忘。他并非苏郎中那样粗鄙的男子，又怎么舍得让过难过让我伤心呢？我想他一定是不愿让我难堪才离我而去，他那样善良温柔的男子，又怎么能够做到苏郎中那样冷酷无情？
　　或许，他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来见我；或许，他需要时间一个人静下来好好理清他紊乱的思绪；或许，他只是被别的重要的事牵绊住了要来寻我的脚步；或许，他正在枫林中悄然守候着我的来临，等我给他一个继续爱我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还能有什么理由要他留下来爱我？只是爱情吗？我相信，苏郎中不是没有珍惜过踏摇娘，新婚燕尔时，他们也曾有过幸福的爱情，可到头来，踏摇娘收获的除了泪水委屈与哀怨伤痛，还有些什么呢？如果只是爱情，或许并不足以让他为我留下，到底，该怎么做，我才能等回他春天般的笑脸？
　　日升月落，冬去春来，我还是没有等来崔善贞。看来，他是真的彻底走出了我的世界，就像一阵轻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杏花微雨燕双飞的季节，我们倒是迎来了金陵教坊都知马摇樱，她就像一抹春天的笑，给沉寂了许久的润州教坊带来了丝丝温暧与轻柔。之于马摇樱，我对她并不陌生，她几乎每年都要来一次，每回来都会给教坊里的歌舞伎带来价值不菲的礼物，且童叟无欺，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摇樱都知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一片清脆的笑声。在我的印象里，她不仅人好，而且长得也很好看，单凭那一身高雅的气质，便会击倒润州教坊所有的歌舞伎。摇樱都知还弹得一手好琴，是名震天下的第一琴师。除了琴，瑟、筝、琵琶、箜篌、笛子、箫、笙、筑、竽，各种乐器，摇樱都知都是手到擒来。
　　当然，她的舞技也是第一流的，听母亲说，什么霓裳羽衣曲、六么舞、柘枝舞、剑舞、胡旋舞，摇樱都知跳来全不费功夫，尤其是胡旋舞，经她改良后，居然可以站在圆球上迎风旋舞而长时间屹立不倒。想必，摇樱都知能把舞技发挥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定然下了很多苦功呢！
　　听说你的六么舞已经大有长劲，连大人们都赞不绝口呢。在玉凤都知专门替摇樱都知准备的歌舞筵席上，摇樱都知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臂笑着说，你身子软，是块跳舞的好料。
　　都是大人们的鼓励，小女要向大人们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倒是常听母亲提起都知大人的绝技，总是心生艳羡呢。
　　想学胡旋舞吗？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健舞。
　　我重重点了点头。
　　那这次我就带你回金陵，以后你就做我的弟子，我教你胡旋舞，还有各种高深的琴曲。广陵散，梅花三弄，还有献天花。
　　去金陵？我怔怔盯了摇樱大人一眼，又回头看一眼坐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的母亲。母亲也正定定地盯着我看，看上去她的面色很是凝重，而就在摇樱都知继续俯在我耳边低语之时，挂着冰人一样冷漠表情的母亲已经站在了我们面前。母亲什么话也没说，拉了我的手就扬长而去。我知道，母亲不希望我跟摇樱都知去金陵，可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生那么大的气。
　　我怎么会去金陵呢？我还要在润州守候崔公子的归来，我还要在他面前跳一曲《踏摇娘》，让他好好看一看，我对他的这片痴心有多真有多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