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劫(新版)》尼克老班

71、番外二 萨其朗与楚潇之八

　　萨其朗俊目骤然眯细，一把将他拉住，反身将他压在一旁的门框上。楚潇的脊背撞上门框，有些疼，但他只是淡蹙了下眉，神情便回归平静。
　　“反正......你发现了......”说着，萨其朗欺身上前，毫不犹豫的衔住了他的唇。
　　再次被吻住，楚潇怔了片刻。跟着，他微别过脸，避开他滚烫的唇。
　　瞧出他神色的变化，萨其朗止住了动作。他单手扶住他一侧的门框，俯首凝视着那张不肯多露一分情绪的俊美面容。
　　“怎么，生气了？”戏虐的声儿传来，楚潇双拳握了握，回道：“楚潇不敢。”
　　闻言，笑声从萨其朗的胸腔徐徐溢出，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却带着股窃喜的味道。
　　“因着，本王未曾来瞧你？”
　　被人戳中了心事，楚潇心绪一动，视线落在他带笑的面上。
　　他一直知道，他是好看的。和自己的过分漂亮不同，他的面容是温煦的、阳刚的、带着王者的威严之气，让人想瞧却不敢多瞧。最初的时候，自己并无旁的心思，只是想站在一旁，默默凝望着他就好了。他待他好，将他和无愁带离九江，所以他想，若他需要，自己便会为他奋不顾身。无论他提出怎样的要求，甚至他不曾提，他若可以做到，他也愿意，毫不犹豫的为他付出一切。无论是逐狼，亦或是当一个打开双腿的男宠，他都愿意。安静的做一个旁观者，便是他心底对他最深的希冀。可为何，现下，这希冀却生了变，变了味儿？他期盼着他的眼中能只看见自己，能只对着自己这般爽朗的笑，只对着自己露出温和的神情？
　　这种希冀，太可怕。
　　后来，他明了了。这，是贪念。
　　因渐渐走近了他而生出的可怕的贪念。他知道，若继续如此这般靠近着他，自己只会变的越来越贪婪，越来越贪婪着妄图将他独占。
　　这样的自己，太可怕。他给的已太多，不可以，不可以，贪婪下去。
　　他侧着身子，步出他的臂弯，恭敬答道：“楚潇并未气恼。王上多虑了。”
　　他刻意拉开的距离使得萨其朗久违的不快气闷之感再度徐徐而起，他从齿缝逼出一抹冷笑：“既如此，是本王自作多情了。”
　　楚潇拱手答道：“王上新婚在即，应多陪伴新后，不该再在楚潇处耽搁时光。”
　　新婚？萨其朗眯起了眼眸，冷声道：“本王何时言过要成亲了？”
　　楚潇一怔，旋即淡然道：“楚潇道听途说，是楚潇的错，望王上恕罪。”这些日子，那貌美如花的塔娜小姐入宫甚为频繁，新后将立似是个不争的事实，他不说大概只是暂时不愿将这消息公之于众吧。
　　“所以，即便本王要娶亲，你也只是拍手叫好，恨不得普天同庆是不是？”达日阿赤是朝中重臣，当日辅佐他登上帝位他可谓首当其冲。达日阿赤的独女已是待嫁之年，他一直想将她嫁至宫中，他并非不知。达日阿赤虽算忠心，势力却庞大，不容小觑。他背后施了些手段想要将他势力瓦解，近些日子才有了些成效，却还不到连根拔起的时候。故而他才会给他几分薄面，陪着这女子有些时日。今日，他已发布了诏书，将她配给了朝中另一重臣的独子，也算解了一道难题。
　　其实，他本不想再将他叨扰，可脑中总是不由自主的将他想起。于是，那几日，趁入了夜，他便独身一人行至此处，本想将他唤醒，却又不知应同他言些什么，故而只是立在门外，怔然半晌，再离去。不曾想，今夜，他竟推门而出。他心上本莫名欢喜，他冷漠的话语却让他再度不快窒闷起来。
　　楚潇深吸口气，面容平静无波答道：“王上娶亲，楚潇自和旁人一般，开心才是。”
　　闻言，萨其朗骤然冷笑出声，双拳却已紧握绷出青筋。他向着楚潇跨近一大步，楚潇却依旧淡漠着面容，不发一语。
　　气闷，很气闷，异常的气闷，气闷的想要将眼前这个人漠然的面具全部撕毁，让他在自己面前赤裸着，哭泣着，哀求着。眸色骤然转深，他一把将他拽入屋内，楚潇亟欲挣脱，他却对着他露出邪佞的笑容：“或者，你想在院里做？”
　　楚潇的身体立时僵住了。萨其朗大力踢合开启的屋门，一步步向着他逼近。
　　纵使目光如炬，黑暗中，楚潇依旧无法完全捕捉他的表情。也许正是因为置身黑暗，他的心跳反而跃动的更急更快。眼前，他所能看见的，只是他晶亮的双眸，带着难掩的火光直视着自己。他认得那样的眼神，那是他在面对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楚潇不由吞咽了口津液。下一瞬，整个人已被他压在了一旁的案桌上。
　　“今天，要惩罚你——”黑暗中，男人发出恶魔的低语，“在这小小的案桌上，你说可好？往后，若那小姑娘再来找你，你们在这桌上谈天之时，她定不会想到，你在这儿，在本王的身下——”
　　“王上！”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整个面上已全是赧色。
　　男人邪恶一笑，俯身而去，与他狠狠纠缠。
　　于是，这个夜里，不只案桌，还有他们常坐的椅上，还有他摆放食物的角桌上，最后在榻上......
　　最后，他终于如愿看见那张向来漠然的面庞终于难掩情绪，红了眼眶。
　　第二日，向来勤勉的楚潇软了双腿，练功一事果然再度延误。
　　酒肆简陋的招牌被风掠起，随着风向打了两个转，才颓然的落回了原处。
　　此一时际，霞光在远天处冉冉，织就出一方奇邈，细雨终是静歇。
　　酒肆门前挂着厚重的门帘，遮挡了冬日的细雨寒风。高大男子神情怔然，立在门口。他认出了，这儿，正是十几年前，他等候那为自己寻路的少年时，饮酒小酌的地方。前来吃酒的酒客裹着厚袄，不耐言道：“你这大个儿，到底进还不进？没瞧见挡了路么？”
　　男子回过神，俊朗的面上勾起一抹歉然笑意：“对不住。”说着，掀开门帘，跨进了店内。
　　这处酒肆隐在巷子里，生意却甚好。年轻的老板娘简单挽了个髻，髻上斜插着一支雕刻着鸟首的红木笄。她动作利落的为等候的客人端酒上菜，明艳的面上是欢快的笑意。一个满面短髭的大汉掀开与后院相连的门帘，单手抱着个硕大的酒坛，动作自然娴熟的放置在一旁的酒架上。忙碌不歇的老板娘瞧见他，面上的笑意变得温和娇柔。对上她的眼神，大汉面色竟一红，掀帘步回了后院。凝视着门前的布帘好一会儿，老板娘笑容未消，眼神却落寞了。
　　一旁的酒客打趣道：“老板娘招了个好帮手！不只能酿酒，力气还大，咱瞧着招他做夫君可谓两全其美！”
　　老板娘对这些玩笑话似已习以为常，淡淡一笑，未接话。
　　另一酒客又道：“那大个儿怎配的上如花似玉的老板娘？招了他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另一多饮了几杯的酒客醺醺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说到底，老板娘也是死过男人的女人，人家那大个儿可还是个童男，咱瞧着，倒是老板娘配不上了——”
　　老板娘面上的笑意僵了片刻，这样的言谈，她并非头一回听到——
　　“人世无常，又何必把话说尽呢？”温煦的声儿传来，高大男子独占一张方桌，望着挂在墙上的酒单，似是不以为意，“古有孝景皇后，生一女后改嫁汉景帝，诞汉武帝，一生贤惠富贵，不知多有福气。在下瞧着老板娘面若玉盘，明眸悬鼻，是旺夫之相。只可惜眉间一褶，徒增了些许烦恼，注定配二夫，旺二夫罢了。兄台见解狭隘，言多必失。在下瞧着，还是少说为妙才是。”一顿，毫不理会气急败坏的酒客，气定神闲的点着餐，“老板娘，一坛竹叶青，有劳。”
　　打发了恼怒的酒客，老板娘行至男子身侧，面上是淡淡的暖意。她侧身向他行了个礼：“有劳兄台为小女子出言。”
　　男子尔雅一笑，神色却若有所思。顿了顿，他启了口：“老板娘，你，可识得楚潇？”

　　那件事之后，他常常入侵楚潇的寝室。
　　每一夜，他到来的时刻，楚潇都会点着一盏明灯，坐在案桌前，发着怔。他来了，他的身体会轻抖一下，然后，温顺的接受他席卷的情*欲。
　　天亮前，他会穿衣离去。不曾有一晚，他在他身侧，一觉到天明。
　　因他是王，北羌的王。龙*阳之好，于他而言，如同死穴。
　　他以为一切都会如此这般进行着。楚潇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只要他想，每一时刻，他都可以见着他，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