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浣熊的段先生》月影喵

45、第 45 章

　　云州大学地质学院的一间特殊实验室里，气氛既像科技前沿研究所，又像某种玄学仪式现场。

　　胡栗盘腿坐在房间中央一个特制的软垫上——据陈伯伯说是什么“能量导流材质”，但胡栗觉得它就是块比较贵的瑜伽垫。他戴着一副升级版的能量可视化眼镜，手腕上除了屏蔽腕带，还多了几个监测生理指标的小贴片。面前的小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高黎贡山地区卫星地图，上面已经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画了好几个圈。

　　秦老板和陈伯伯一左一右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摆着个茶盘，茶香袅袅，与房间里各种电子设备发出的微光形成奇妙对比。

　　“深呼吸，放轻松。”陈伯伯像在指导冥想，“想象你的意识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不是‘寻找’，而是‘感受’。让那些特殊的能量信号主动‘撞’上你的感知网。”

　　秦老板嘬了口茶，补充道：“小胡啊，你就当自己是块人形磁铁，但别使劲儿吸，得学会‘调频’。不同的能量有不同的‘振动’，你得找到那个能引起共鸣的频率。”

　　胡栗闭着眼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秦叔，您这比喻比陈伯伯的还抽象……我现在感觉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摸电视遥控器，还得调到一个根本没看过的台……”

　　“慢慢来，不急。”陈伯伯笑道，“第一天训练，能感知到整个云州市范围内的能量异常点分布，已经很了不起了。”

　　胡栗睁开眼睛，苦着脸指了指地图上某个角落：“可是我把学校食堂的微波炉集群和东区变电站都标出来了……这算哪门子特殊能量啊！”

　　秦老板乐了：“这说明你灵敏度高！连食堂大妈热剩饭的能量波动都捕捉到了！”

　　三人正说着，胡栗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段青岩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胡栗眼睛一亮，立刻接通。

　　屏幕里出现段青岩的脸。他似乎在某个临时帐篷里，背景是折叠桌椅和地质图，光线有些昏暗，能看出窗外已经是黄昏。他戴着一顶户外遮阳帽，脸上有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段老师！”胡栗几乎是扑到手机前，“你到滇西了？怎么样？路上顺利吗？吃午饭了吗？看到什么有意思的石头了吗？”

　　一连串问题像爆米花一样蹦出来。屏幕那边的段青岩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到了。顺利。吃了。有。”他简洁地回答了所有问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半个拳头大小、表面有螺旋纹路的灰褐色石头，对着镜头，“这个，在考察点附近河谷里捡的。硅质岩，含微晶石英，风化纹路很特别。”

　　胡栗凑近屏幕仔细看，虽然隔着视频，但那种熟悉的、想要“摸一摸”的冲动又上来了：“哇，纹路真的像漩涡……能量感觉怎么样？”

　　“平和，稳定。就像普通石头。”段青岩把石头放在一旁，“你那边训练进展如何？”

　　胡栗立刻开始倒苦水：“别提了！我现在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微波炉‘叮’的声音和变电站的‘嗡嗡’声！陈伯伯说这是基本功，要先学会分辨‘背景噪音’……秦叔还让我当人形磁铁，我觉得我快变成人体故障探测器了！”

　　屏幕里传来段青岩低低的笑声，很短促，但胡栗听到了。他得意地朝旁边的陈伯伯和秦老板挑挑眉——看，我把段老师逗笑了！

　　陈伯伯凑到镜头前：“青岩，滇西那边天气如何？高原反应严重吗？”

　　“天气晴朗，海拔三千二，轻微头痛，已适应。”段青岩回答，“今天在保护区外围做了初步踏勘，地质情况与公开资料基本一致。但……”他顿了顿，“在距离盛源圈地边界约五公里的一处山坡上，发现了人为掩盖的痕迹。碎石堆下面是新鲜的钻探岩芯碎屑，不是官方勘探队的规格。”

　　秦老板眉头一皱：“私自钻探？他们胆子不小。”

　　“我已拍照取证，坐标同步给了李队。”段青岩说，“另外，当地向导提到，最近一个月，经常有‘科考队’打扮的人在夜间进出那个山谷，有时能听到奇怪的‘嗡嗡’声，像大型机械，但又不太一样。”

　　胡栗竖起耳朵：“嗡嗡声？像变电站那种？”

　　“更低沉，有间歇性脉冲感。向导描述说‘像地底下有东西在打呼噜’。”段青岩的语气带着一丝困惑，“我明天会尝试靠近些观察，但会保持安全距离。”

　　“注意安全。”陈伯伯严肃道，“如果发现异常，立刻撤离，不要冒险。”

　　“明白。”段青岩点头，目光转向胡栗，“胡栗，今晚的训练，尝试将感知方向锁定滇西高黎贡山北段，坐标区域我稍后发给你。不需要精准定位，只需要感受那片区域整体能量场的‘质感’。有没有异常波动、空洞，或者……类似‘呼吸’的节奏。”

　　胡栗立刻坐直身体：“收到任务！保证完成！”那模样活像个接到军令的小兵。

　　段青岩眼底闪过一丝温和：“训练适度，别勉强。我先去整理今天的数据，晚点再联系。”

　　视频挂断后，胡栗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来吧，高黎贡山……”他喃喃自语，“让我看看你在‘呼吸’什么……”

　　滇西，高黎贡山北段。

　　段青岩所在的临时营地设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距离盛源矿业圈定的“勘探区”直线距离约八公里。出于安全考虑，李队安排的两位便衣警察以“科考助手”身份同行，此刻正在帐篷外警戒。

　　帐篷内，段青岩将今天采集的岩石样本、拍摄的照片和记录的坐标数据一一整理归档。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高黎贡山地区的三维地形图缓缓旋转，他标记的几个可疑点闪烁着红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被称为“锁龙谷”的地方——一个呈葫芦形的封闭山谷，只有一条狭窄的溪谷与外界相通。卫星图像显示，谷底有明显的工程车辆痕迹和临时建筑，但所有入口都设置了岗哨和“科研重地，禁止入内”的标牌。

　　段青岩放大图像，仔细观察谷底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那里搭建了几个大型帐篷和简易板房，旁边停着几辆特种车辆。但引起他注意的是，板房后方有一片区域的地表颜色与周围明显不同，呈暗沉的深褐色，且寸草不生。

　　他调出该区域的历史卫星图对比。一年前，那片区域还是正常的山地植被；半年前，开始出现小范围的裸露；三个月前，裸露面积扩大，且颜色加深；一个月前，也就是盛源矿业正式获得这块地“勘探权”后不久，那片区域中央出现了那个深褐色的圆形斑块。

　　这不像是普通的矿产勘探。更像是在……挖掘什么。

　　段青岩沉思片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这是陈伯伯托关系搞来的便携式广谱能量探测仪，虽然精度不如实验室设备，但能检测到多种形式的能量辐射。

　　他将探测仪连接到电脑，调出过去24小时自动记录的数据波形图。波形整体平稳，但在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至三点二十三分之间，出现了一组异常的脉冲峰，频率规律，振幅逐渐增强后骤停。

　　时间正好是他在距离山谷最近的那个观察点停留的时段。

　　段青岩立刻调出当时记录的音频——他习惯在野外工作时开启录音笔。将音频波形与能量波形对齐后，他听到了那段向导描述的“嗡嗡”声：低沉，绵长，每隔五秒左右有一个轻微的加强，持续约六分钟后戛然而止。

　　不是机械声。机械声更尖锐，更有规律。这声音……更像是某种共振。

　　段青岩将音频截取片段，通过卫星网络发给了陈伯伯，附言：“疑似地下共振，与能量脉冲同步。请分析可能成因。”

　　处理完这些，已是深夜。山区的夜晚格外寒冷，帐篷里呵气成霜。段青岩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他和胡栗约定的联系时间是十点半。

　　他正准备烧点热水，手机忽然震动——是胡栗主动打来了视频。

　　接通后，屏幕里的胡栗看起来……有点懵。他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在一边，手里还攥着那张高黎贡山地图。

　　“段老师！”胡栗的声音有点飘，“我……我好像感觉到了！”

　　段青岩神色一正：“感觉到什么？慢慢说。”

　　“就刚才，陈伯伯让我试着‘调频’到滇西方向，什么都不想，就感受那片土地的‘呼吸’。”胡栗比划着，语速很快，“一开始还是老样子，乱七八糟的能量噪音。但大概九点五十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种……一种很低沉的‘咚……咚……’声，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面大鼓在敲，敲得很慢，但很有力。”

　　段青岩心脏猛地一跳：“能描述得更具体吗？频率？持续时间？”

　　“大概……每分钟十二到十五下？持续了……”胡栗看了眼时间，“从我注意到开始，到现在差不多四十分钟了，还没停。而且……”他压低声音，表情困惑，“那‘鼓声’传来的方向，能量场的颜色……很奇怪。不是红色也不是蓝色，是一种……我说不上来，有点像深紫色混着暗金，但边缘在慢慢变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醒过来’。”

　　深紫色，暗金，边缘变亮。段青岩瞬间想起秦老板描述过的“地脉结晶”——深紫色晶体，金色纹路。

　　他稳住呼吸：“胡栗，听着。你现在立刻将你感知到的那个‘鼓点’方位，尽可能精确地在地图上标出来。然后告诉我，那种能量给你什么‘感觉’？温和？暴烈？还是……”

　　胡栗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和分辨。几秒后，他睁开眼，眼神有些复杂：“不温和，但也不暴烈。它很……‘古老’。像一座沉睡了很久的山在翻身，动作很慢，但每个动作都带着千钧之力。还有……”他顿了顿，“它好像在‘呼唤’什么。不是用声音，是用那种振动的频率……在等什么东西跟它‘共鸣’。”

　　呼唤。共鸣。

　　段青岩脑海中各种线索瞬间串联：盛源寻找特殊矿物，吴教授提到“钥匙”，黄老说的“唤醒”，胡栗的感知能力，山谷的异常能量脉冲，地下的共振声……

　　“我明白了。”段青岩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们不是在‘挖矿’。他们是在试图‘激活’某个东西。用某种方式，向地下的那个东西发送能量脉冲，试图把它‘叫醒’。而你听到的‘鼓声’，就是那个东西的……回应。”

　　胡栗倒吸一口凉气：“唤醒？他们疯了吗？那种能量要是完全释放出来——”

　　“后果难以预料。”段青岩截断他的话，“胡栗，你现在立刻将你感知到的所有信息，包括方向、频率、能量颜色、‘感觉’，全部详细记录下来，同步发给陈伯伯和李队。然后停止训练，好好休息，不要再主动去‘听’那个声音。明白吗？”

　　“那你呢？”胡栗急了，“你要去阻止他们吗？太危险了！”

　　“我不会贸然行动。”段青岩保证，“但需要靠近观察，确认他们的具体位置和手段。李队的人已经在周围布控，警方也在协调当地力量。一旦证据确凿，会立刻实施抓捕。”

　　胡栗咬住下唇，显然还是不放心：“那你答应我，绝对不能进那个山谷！还有……每天三次报平安，早中晚各一次！”

　　“好。”段青岩看着屏幕里胡栗担忧的脸，语气缓了些，“别担心，我有分寸。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控制好自己的能力。如果我们猜得没错，那个地下的东西对你的‘共鸣’可能比对他们的脉冲更敏感。所以，在事情解决前，尽量不要主动使用能力，尤其不要尝试与那种能量建立联系。”

　　胡栗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你也要小心！”

　　结束通话后，段青岩坐在帐篷里，许久未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锁龙谷的卫星图像静静悬浮。那个深褐色的圆形斑块，在夜色中仿佛一只沉睡巨兽的眼睑。

　　他想起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有一段模糊的记述：“滇西有异，地脉藏灵。古矿多诡，非人力可驭。遇之，敬而远之，守密勿言。”

　　父亲当年，是不是也遇到过类似的东西？所以才留下这样的告诫？

　　段青岩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敬而远之，是出于对未知的敬畏。

　　但若有人妄图驾驭、滥用，甚至唤醒它来满足私欲……

　　那么守护，就不仅仅是不言，更是行动。

　　三天后的夜晚，月圆前夕。

　　锁龙谷外三公里的一处隐蔽观察点，段青岩和李队并肩趴在山石后，用夜视望远镜观察山谷内的动静。

　　谷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中央那片深褐色区域已经被挖开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深坑，坑边架设着数台大型设备，电缆如蟒蛇般蜿蜒。最引人注目的是坑底中央，一个由金属框架搭建的、金字塔状的结构，顶端嵌着一块硕大的深紫色晶体——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到晶体表面流动的金色纹路。

　　“那就是‘地脉结晶’。”李队低声道，“我们的人混进他们的物资运输队，拍到过清晰照片。黄老和刘远今晚都来了，就在那个最大的帐篷里。”

　　段青岩的望远镜扫过营地，在几个关键位置看到了熟悉的仪器——与物流园区查获的那些类似，但规模更大，更精密。

　　“他们在搭建能量聚焦和放大阵列。”段青岩语气凝重，“准备在月圆之夜，利用天体引力和特定地质构造的共振窗口，向地下那个东西发送最强的激活脉冲。”

　　“地下到底是什么？”李队皱眉，“我们的地质专家分析了这片区域的数据，没有发现大型矿体或异常地质构造。”

　　段青岩沉默片刻：“可能不是‘矿体’。胡栗的描述是‘沉睡的山在翻身’。陈伯伯查阅了大量古籍和地方志，发现高黎贡山一带自古就有‘山灵’‘地龙’的传说，而锁龙谷的名字，据说就是因为古代有高僧在此‘锁住了一条躁动的地龙’。”

　　李队愣住了：“你是说……神话传说？”

　　“不完全是。”段青岩摇头，“更可能是一种古人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比如，某种规模极大、处于特殊稳定态的矿物能量聚合体，或者，地球自身地质活动的某种‘节点’。它平时沉睡，但具有活性，能在特定条件下被‘扰动’。”

　　“那盛源唤醒它想干什么？”

　　段青岩的视线落在坑底那块巨大的紫色晶体上：“黄老痴迷于古籍中的‘地脉之力’，认为掌控了这种力量就能获得超凡能力或无尽财富。刘远则是纯粹的商人，看到了其中的巨大利益——无论是科学研究价值，还是作为‘超自然能源’的潜在开发价值。”

　　“疯子。”李队啐了一口，“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惜犯法，甚至可能引发地质灾害。”

　　就在这时，段青岩的手机震动——是胡栗发来的加密消息。

　　“段老师，我这边监测到锁龙谷方向的能量读数在快速攀升！那个‘鼓声’越来越清晰了，而且……它好像在‘看’我。不是真的看，就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陈伯伯让我立刻停止感知，但我担心你那边的情况。你还好吗？”

　　段青岩迅速回复：“我安全。立刻停止一切感知，关闭所有监测设备。那个东西的‘意识’可能在苏醒过程中变得敏感，不要与它建立任何联系。相信警方，相信我们。”

　　发送后，他看向李队：“胡栗那边有感应了。地下的东西活性在增强，可能已经具备初步的‘感知’能力。我们的行动必须提前，不能等到月圆之夜。”

　　李队点头：“突击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行动。但我们还需要最后一样东西——确凿的、他们正在进行非法危险实验的证据。光有设备不够，需要有他们‘试图唤醒未知危险能量体’的直接证据。”

　　段青岩的目光再次投向营地中央那个金字塔结构。证据……就在那里。

　　“李队，”他忽然说，“我需要靠近一些，用专业设备记录下那个能量聚焦阵列的工作状态和能量读数。这是证明他们行为危险性的关键。”

　　李队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他们外围有巡逻，内部肯定也有警戒。”

　　“我有办法。”段青岩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无人机——比上次那个更小巧，涂装成深灰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这个搭载了高精度能量探测和记录模块，可以远程操控，低空悄声飞行。我只需要它飞到足够近的距离，采集三分钟数据。”

　　李队犹豫了几秒，看着段青岩冷静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但我们必须在突击行动开始时同步回收无人机，避免打草惊蛇。”

　　“明白。”

　　十分钟后，无人机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升空，贴着山脊线，向锁龙谷滑翔而去。

　　段青岩紧盯着手中的控制屏。画面里，营地越来越近，能看清那些设备上的型号标识，能看清坑底紫色晶体表面流动的纹路越来越亮，甚至能看清帐篷里刘远和黄老正在激烈争论着什么。

　　无人机悬停在营地边缘一棵枯树后，探测模块启动。屏幕上，能量读数曲线开始疯狂跳动——已经超出了安全阈值的三倍，并且还在上升。

　　段青岩快速记录数据，同时注意到，坑底那紫色晶体正对着的岩壁上，出现了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暗淡的、与晶体同色的光。

　　地下的东西，真的在“醒来”。

　　就在这时，营地内忽然警铃大作！几个巡逻人员指着无人机的方向，大声呼喊。

　　“被发现了！”李队低吼，“回收无人机，准备行动！”

　　段青岩立刻操纵无人机急速拉升，但一道能量光束从营地中射出，擦过无人机边缘。画面剧烈晃动，但传输未断。

　　“是能量武器！”段青岩瞳孔一缩——盛源竟然私自改造了设备作为武器！

　　无人机在空中做出规避动作，但第二道、第三道光束接连射来。眼看就要被击中——

　　“砰！”

　　一声枪响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击中了一台正在充能的发射器，火花四溅。是警方狙击手！

　　营地内瞬间大乱。李队对着对讲机大吼：“行动！”

　　数十名特警从多个方向突入营地，控制人员，封锁设备。段青岩也趁乱操控受损但尚能飞行的无人机，艰难地飞回观察点。

　　他接住坠落的无人机，机体发烫，边缘有烧灼痕迹，但存储模块完好。最关键的数据，保住了。

　　远处，锁龙谷内警灯闪烁，人声嘈杂。突击行动顺利展开，盛源的人员被一一控制。

　　段青岩站在山石上，望着谷中那片渐渐黯淡下去的紫色光芒。坑底的金字塔结构已经被警方封锁，那块巨大的紫色晶体被小心地遮盖起来。

　　手机震动，是胡栗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安静了。”

　　段青岩抬头望向夜空。圆月高悬，清辉洒满山峦。

　　地下的“鼓声”停了，“注视感”消失了。那个古老的、差点被强行唤醒的存在，重新沉入了安眠。

　　他回复胡栗：“嗯。结束了。明天回家。”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给你带了一块有月光的石头。”

　　几分钟后，胡栗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和一句：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研究，怎么‘守护’这些秘密。”

　　段青岩看着这句话，嘴角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正的、放松的微笑。

　　月光如水，流淌在寂静的山间。

　　有些力量，属于自然，属于时间，属于地球深沉的脉搏。

　　而人类能做的，也是应该做的，不是驾驭，不是唤醒。

　　是理解，是敬畏，是守护。

　　这是他和胡栗，历经这一切后，达成的共识。

　　也是未来，他们将共同践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