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小姐和香蕉先生的故事》夏奈亮

15、第十四章 冰冷的海水

　　在晓亮的右边方被四角窗户切下来的景色不断流淌而过，太阳正躲在云后，就这样进入了隧道。晓亮温柔地看着一边已经熟睡的奈叶欣然微笑起来。
　　确实是很好的回忆那。
　　无论都不会忘记的，那些关于他，关于她，关于海的共同回忆。

　　“啊，日落了……”奈叶赤着脚站在沙滩上大惊小怪的叫着。
　　“你就没见过日落吗＝　＝？”晓亮镇定地回应着，他们已经在海边疯玩了一个下午。捡贝壳，玩水，和陌生人沙滩排球，甚至帮小孩堆沙城堡……在草莓小姐的什么都要凑一脚的心理下，他们玩遍了。
　　“呐呐，我们晚上也呆在这吧。”
　　“哈？你还没玩够啊。”很显然我们的香蕉先生被SHOCK到了。
　　“嘛嘛……夜晚的海说不定更有FEEL那。就这么决定了。”

　　在海边的小店吃了美味的海鲜，晓亮甚至没办法回旅馆就被奈叶拉着又到沙滩上了。
　　他们并排坐着，看着太阳慢慢地从遥远的地平线上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下弦月，朦胧而迷人。

　　“这里看得到星星诶。”奈叶指着天空，有些惊奇。
　　她刚想拽着晓亮一起躺下时，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带着明显胆怯的声音，小声的说道：“要不要买烟花？”
　　“烟花？”奈叶和晓亮互看一眼，有些摸不着情况。
　　小女孩点点头，指着篮子里满篮的烟花筒，“新年时没卖完，一直留到现在。原以为很快能卖掉的，可是……一直没有人。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要不要买一筒，烟花真的很漂亮的。”

　　“厄，小朋友，我们不……”晓亮刚开口想婉转的拒绝。
　　“我们买了。全买下。”奈叶一下打断了他的话，说着把钱包里的钱一股脑都给了对面的小女孩，还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头，“早点回家吧。”
　　小女孩甜甜地笑了起来，“谢谢大哥哥，大姐姐。”说着就把篮子留了下来，开心地走了。

　　晓亮看着留下来的一大篮子，无奈奈叶的同情心泛滥，“你到底想怎样啊。”
　　奈叶一把就把他从沙滩上抓了起来，将篮子递了过去，“当然是放啦。否则哪来的烟花。”
　　“谁来放啊。”
　　“当然是你嘛。”

　　晓亮又再次无条件开始为奈叶收拾起烂摊子。一个一个将烟花筒放好了位置，让奈叶坐在一个不远但安全的观赏位置。
　　深夜的海边，一片黑暗，只有他们两个，以及不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我点喽……”一边喊着一边点着了火。
　　火星随着细线迅速地前进着，当晓亮奔到奈叶的那一瞬间，绽放了。
　　一个个烟花似乎迫不及待的迅速绽放开来。
　　红色，蓝色，金色，绿色，黄色……五彩缤纷的颜色。
　　天空中回荡着一阵阵响声，而方才漆黑的夜早已被这绚丽的景象而点亮。烟花就这样布满了整个天空。

　　“你看你看，好漂亮啊。”身边的奈叶早已兴奋的手舞足蹈，闪亮的眼睛望向天空，久久不愿离开。
　　一边的亮盯着身边的奈叶，她的眼睛里反射出美丽烟花似乎能闪射万丈光芒，“嗯，真的是很漂亮的烟花啊。”他重新抬起头来，附和道。

　　这些，只属于——
　　草莓小姐和香蕉先生的烟花大会。

　　他们坐在沙滩上，望着烟花，肩并着肩，互相靠近的很近，他们同时望着天空。就像他们同样明白，他们是不会忘记这一晚的。

　　当晓亮再次睁开眼睛时，是被海风给吹醒的。
　　天已经开始变亮，清晨的海风冷飕飕的。看着一边的奈叶幸好有自己的外套盖着，否则肯定感冒。
　　昨晚疯狂的放完烟花，又是奔又是跳，最后精疲力竭的两个人倒在沙滩上看星星，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一夜。
　　他们还真是做到了一整天在沙滩上了，订的旅馆真是完全没意义了。

　　晓亮站了起来，走了一会儿就坐下了，坐了一会儿干脆躺下。周围除了奈叶一个人也没有，大海的波涛翻滚，就像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一样。
　　直到世界上的另一个人到了他旁边，躺下。
　　是奈叶。
　　那是在发生一切所有波涛汹涌的事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刻。他躺在她的旁边，和她有着一样呼吸的频率。
　　“小时侯，爸妈总是带我来海边。当然，除了海边也去过很多地方，但不知为什么，关于旅游的记忆，关于爸爸妈妈的记忆，最后，都只剩下大海。”

　　晓亮的声音，安静地响起。
　　他家的事情，从前她就断断续续的知道的七七八八。因为一场车祸，晓亮的爸妈双双死亡，只为了救活他们唯一的一个儿子。这是第一次这样听晓亮说起。
　　“我知道，爸妈一直很喜欢大海。那天，我们本来便是要去大海的。可他们想再一次看到大海的梦想已经变成了不可能的现实。现在，我却只能以自己的有眼睛，以这种方式让他们看见大海了。”

　　他坐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她知道那里面有着什么。
　　上面有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无比的笑容。
　　他的脸庞，还如方才一样，淡然无波。微长的头发垂下，她伸手将它拂起。“本来，是想以后一个人来海边完成的。但既然这次一起来了这里，就一起吧。”他对她说。

　　奈叶望着他，怔然地点头。
　　晓亮拉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海中，将照片放入了大海。
　　照片随着波浪越飘越远，直至见不到踪影……
　　时隔数年。奈叶依旧记得初中某天泪流满面的亮。蹲坐在角落。一次次地低语着爸妈。那时她还年幼，只会在一边呆呆站着看。
　　而这一次，是她抱的他。她只是不忍看他注视着大海的表情，没有眼泪，木然的脸。她只是不忍。“现在，他们一定在天堂很幸福。”她这样对他说。
　　“也许吧。”
　　冰冷的海水冲击着他们的脚，她闭上眼睛。
　　没有人说话。他的回拥。
　　许久许久，他的声音却忽然响起：“我想……我应该喜欢你。”
　　说完，他的唇覆上她的。她冰冷的唇，就这样被温柔的覆上，带来了暖意。

　　直到他吻了她，他才确定自己大概在昨晚看烟花时就已经想做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