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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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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伶见蓝岑傻傻看着天际,神情凝重,便也抬头看了眼乌压压的劫云。
嗯,虽然这个劫雷来势汹汹,但对于剑修而言,就要有迎难而上的勇气和决心。
她当年结丹时,可是把劫雷全吸收为己用,一点也没浪费的,作为她的徒弟,虽然勉强只算个挂名弟子,但好歹也是曾经到渡劫期的,区区一个结丹雷劫,肯定不会丢了她江伶的脸。
但是,蓝岑那一脸凝重是为什么?
江伶挑眉,蓝岑不会是在害怕吧!
眼看着第一道雷劫就要劈下,蓝岑终究还是屈服在身体经脉的脆弱上,忍着羞耻艰难地开口向江伶寻求帮助。
“师傅,您……可以为我布几个防御阵法么?”
看着江伶微微张大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蓝岑突然想起此时他才只有四岁,才刚刚开始修行,反正师傅也不知道他的底细,他有什么好羞耻的?
这么想着,蓝岑瞬间觉得突破了什么,再开口时就自然多了。
他不知道,他突破的那个东西叫节操。
“徒儿不会布置防御阵法,身上也没有防御法器,恐怕扛不住雷劫。”
其实蓝岑不是不会布防御阵法,而是不能。他体内的灵气乱窜,所到之处经脉裂开,五脏六腑都痛作一团,而且他虽然突破到了金丹期,却还没有结丹,丹田处的灵液杂乱无章,让他根本分身乏术。
若他真是四岁小孩,此时怕早已气绝身亡。
即使如此,一边分心和江伶说话,一边还要运转功法操控灵力修复经脉,又回到丹田压缩结丹,也让他快撑不住了。
倘若没有一点防御措施直面劫雷,蓝岑十之八九要陨落于此。
江伶见他大汗淋漓,神情扭曲,神识一探,不由得复杂地望了一眼蓝岑,这才一挥衣袖在他四周布下层层阵法,抵挡金丹劫雷足矣。
“你安心结丹吧!”
蓝岑觉得他安不下心啊,刚才她那是什么眼神?那是鄙夷的眼神是吧,是吧!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才四岁啊,一个四岁的金丹修士,这消息要放出去,整个上清界都会为之震惊,可为什么他觉得便宜师傅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
这一定是错觉!
蓝岑合眼沉下心神,内视丹田,引导着经脉中的灵气一点点回到丹田,然后将灵液一次次压缩结丹。
他觉得这个过程不过转瞬,可等他睁开双眼时,看到的却是满天的繁星,至于雷劫,早劈完了。
蓝岑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却没有看到江伶的身影,他心中突然一慌。
寂静的草地上除了蓝岑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外,就只有微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整片草地似披上了一层洁白柔韧的轻纱,漫天的萤火虫从小溪旁飞过来,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可面对如此奇景,蓝岑却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思,他往前疾走几步,神识蔓延出去依然没有江伶的行迹。
蓝岑一时间甚至怀疑之前和江伶朝夕相处的那几日只是他的错觉。
就在他站在草地上不知所措时,远处传来了铃铛清脆的声音,很快那铃铛声就到了眼前。
玉质的铃铛环绕着飞舞的花瓣眨眼间逼近蓝岑,他微微眯眼,手中灵力蓄积,戒备万分。
可不等他甩出攻击,那花瓣突然极速旋转起来,眨眼间化作一个白裙女子,她手执玉铃铛,身姿袅袅娜娜,缓缓转过身来。
“你可是唤作蓝岑?”
清丽婉转的声音如百灵的啼叫,让人下意识就放松心神。
咦?蓝岑一惊,这才发现他手里积聚的灵气不知何时自己消散了。
这女人的声音能迷惑心神,让人轻易放下戒心!
蓝岑双手抱拳,行了个礼,“不知前辈是?”
玉雪精致的小童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女子没忍住掩唇笑起来,而蓝岑的脸色随着她的笑声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难看。
“我是白瓷,你师傅的好友,她特意让我来接你,她在前面的墨城等你呢。”
江伶此时在墨城不假,但她与白瓷不过萍水相逢,连朋友都谈不上,遑论‘好友’二字?至于江伶特意让她来接蓝岑更是无稽之谈。
今日江伶见蓝岑这雷劫还要一些时候才完,便去了一趟墨城,谁知不知怎的就被白瓷给缠住了,因白瓷对她没有恶意,江伶也不好对她动粗,只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可惜白瓷似乎天生不会看人脸色,江伶去哪她都要跟着,狗皮膏药似的实在甩不脱,江伶难得感到棘手,她性子素来孤僻,不善与人交往,为了摆脱白瓷的纠缠,江伶便把蓝岑拉出来。
谁知白瓷一听,立刻自告奋勇要来接蓝岑,不等江伶拒绝便身姿飘然地出城而去……
于是有了刚才那一幕。
蓝岑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他严肃的神情舒缓下来,“原来是师傅的朋友,师傅可有让前辈给我带了什么话或是别的东西?”
白瓷瞪大眼,一脸委屈,“你可是不信我?”
她本就生得清纯婉约,此时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婉转的语调也似染上了哀愁,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可惜站在她面前的人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四岁’,连个男人都算不上,自然也就显得有点无动于衷。
在这荒郊野外,突然出现的漂亮女子,自称与他师傅熟识,说话间音调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能让人沉醉其中……蓝岑突然庆幸自己稚嫩的皮囊里住的是一个早已历尽千帆的灵魂,不然今晚还不知他会如何呢。
想到不见踪影的江伶,蓝岑虽然知道她实力超群,却也忍不住担心起她的安危来。
眼前的女子奇奇怪怪的,蓝岑无法确定她是否真的认识江伶,又怕江伶真的与她认识,那他岂不要错过江伶?
早知道他就应该和江伶要几张传送符的,或者传音符也行呀。
白瓷见蓝岑无动于衷,一脸不忿地翻了个白眼,“不愧是那女人的徒弟,和她一样冷冰冰的,看到人家这么漂亮的脸蛋都能面不改色,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蓝岑:“……”
好了,他现在有点相信这女人的确认识他师傅了。
白瓷:“行了,既然已经找到你了,你就随我去墨城吧!”
说罢,白瓷摇动铃铛,身体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白色的花瓣,蓝岑瞳孔一缩,她果然是妖修!
眼见铃铛围绕着花瓣旋转着飞去远方,蓝岑忙取出木剑,御剑追了上去。
可惜木剑虽也是法器,但当时江伶炼制时一点不走心,而且蓝岑修为也不够高,只能勉强追着那在月光下飞舞的花瓣尾巴,若非白瓷飞行时自带响亮的铃铛声,他还真有可能跟丢白瓷。
跟丢白瓷就意味着可能找不到师傅,蓝岑觉得他不是拜了个师,而是收了个徒。
放心把正在历劫的弟子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外,这种事蓝岑不知道别的修士有没有经历过,但历经两世的他此时切身体会了一把这种不被师傅重视的心酸。
为什么他的师傅和别人的师傅如此不一样?难道大能收徒以后教导徒弟都是如此与众不同么?
不,当初他好歹也是修到渡劫期的人,他……哦,他没有过徒弟!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事实。
晨光熹微时,蓝岑终于看到了墨城的轮廓。
星月隐去,初升的太阳冉冉升起,沿路掠过的枝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发出七彩的光。
白瓷在靠近墨城时已经变回了人形,玉玲珑化作一叶扁舟,她坐在上面,双脚悬浮在空中一摇一晃的。
进城后白瓷拉着蓝岑左拐右拐的,蓝岑头快被绕晕时,她突然停下来,一脸疑惑,“咦,我明明记得就是这里呀。”
蓝岑:“……这条路我们刚走了两遍。”
“是吗?”白瓷不可置信,“我刚才走的路明明一点都不一样,你肯定记错了!”
蓝岑:“……”算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师傅。
“那你说我师傅到底在哪里?”
白瓷默默地看了蓝岑两眼,无辜道:“我也不记得了。”
蓝岑用一种看骗子的眼神盯着白瓷。
该死!昨夜他到底哪根筋抽了竟然傻乎乎相信了她,她不会一直都在骗他吧?可他身上连半块灵石都找不出来,白瓷到底图他什么?
等等!他天资卓越,小小年纪就有了一身修为,难道这个妖修是想将他掠去,养来当炉鼎?
可她怎么知道他有师傅?
爱脑补的蓝岑越想神情越严肃,脑海里一连串的阴谋论争先恐后地出来刷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