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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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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本书格外偏爱各大宗门弟子们的爱恨情仇,内容有理有据,描述的细节仿佛本人一般,这也是江伶爱不释手的原因之一。
她虽然自己不开窍,却拥有一颗八卦的心。
没一会,宴卿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他一抬眸,就看到正专注看着手中书册的江伶,深邃黝黑的双眸露出灼热的光,下一刻又变成温和模样,仿佛之前的一幕只是错觉。
宴卿将饭菜放到石桌上,温声道:“师傅,先吃饭吧,吃了再慢慢看。”
江伶闻言,慢吞吞抬起头来,看着冒着热气的菜肴,把书一合收入储物空间,随手取出一壶酒,给自己和宴卿各倒了一杯。
席间,宴卿和江伶说着一些门派里弟子们的趣事,江伶也兴致勃勃地听着。
宴卿的声音清越朗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虽没有成年男子的低沉醇厚,却别有一番动听。
江伶颇为喜欢他用这种玉石撞击似的声音给她讲故事,他讲故事时,声调时而高时而低,轻易就能将人引入故事中。
江伶还曾经取笑过他,适合练一下媚术,与他的声音相结合,定然威力无穷。
两人吃完早饭,江伶准备继续看她的书册,却听宴卿道:“师傅,再过几日的收徒大典你会不会给我收一个师弟师妹?”
江伶看他一眼,见他神情忐忑中有点抗拒,似乎害怕她会再收一个弟子。
“怎么,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昨日,我从掌门师兄那里回来时,听他说这次想要拜入天剑宗的弟子中,有一个天生剑骨的弟子,他们想要让你收下这名弟子。”
江伶一时没有说话。
天生剑骨之人简直天生是为剑而生,但比天灵根等更为稀有,她正是天生剑骨。当然,不是现在这副躯壳,是她自己的躯壳。
想起自己那如今不知如何的躯壳,江伶心中难得有些烦闷。虽然失去意识前听到那自称天道化身的存在会为她保管好她的躯壳,但在此事中她实在太过被动,而她最讨厌的就是不受控的感觉。
宴卿见江伶垂眸沉思,漆黑的眼中浮现偏执冷意,为什么还要收徒,有他还不够吗?
现在师傅和他相处的时间已经够少,要是再来个小屁孩天天黏着师傅,那他能和师傅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吗?
宴卿越想越觉得怒火中烧,险些沉不住气直接出声质疑江伶,不行,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要忍住,不能冲动,若是被她发现端倪,她一定会毫不犹豫远离他的。
她与曾经的师傅截然不同,那个师傅虽然看起来冷漠不近人情,但其实只是她不擅长与人相处,她的内心是很柔软的,否则不会在发现他失踪后近百年都不放弃寻找他,在他出现后屡屡想劝他回头,最后甚至被他亲手杀死。
虽然杀死她的并非真正的宴卿,而他最后也在与那东西的较量中取得上风,最后杀了它替她报了仇。
而如今这个师傅看起来懒懒散散,根本没有一点剑修的样子,仿佛世间诸事在她这儿都可有可无,对他虽然耐心,但宴卿知道,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罢了,毕竟他是被原师傅托付给她的,他身上背负着可能罪恶滔天的未来,上清界是否还会如上一世一般走向那样糟糕的境地,他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结果。
宴卿想到这儿,心中戾气险些抑制不住,他虽然不像那东西一样喜爱鲜血与杀戮,但前世数百年的相互陪伴制衡中,他也不可避免被影响到。
两年前他从自己这具尚且稚嫩的躯壳中醒来时,险些失去理智大开杀戒,幸好当时他在一片深山中,四周无人,却有不少妖兽,他一连杀了大半修为远高于他的妖兽,自己也险些丢了命,这才堪堪恢复理智。
而这一恢复理智,他便发现这一世的自己记忆中的师傅与上一世截然不同。
一开始,他以为她与上一世的他一般,被人夺舍了,还计划回来后把这个胆敢夺舍他师傅的人给大卸八块。
谁知道回到宗门后却发现她身上有原师傅留下的神魂之力萦绕保护,而且她的神魂与这具躯壳无比契合,宴卿拼着反噬的风险窥视了一眼她的神魂,险些被她神魂上磅礴的功德金光刺瞎双眼。
若非他神魂强大,早已被反噬至死了,便是如此,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幸好有外出历练的借口让他讲一切推到历练时受伤上。
一般而言,就算一个人被夺舍了,长时间的孕养下,他的神魂的确会和躯壳愈发契合,但纵然再如何契合,毕竟不是原装的,自然没有自己的好用,所以许多能将神魂保留下来的大能修士宁愿自己重铸躯体,也不愿去夺舍别人的。
而眼前这个师傅无论修为还是别的,都不需要来夺舍这具躯壳,宴卿便暂时按捺下疑惑,装成曾经单纯的自己的模样,幸好他这一世的记忆清晰,让他装起来不那么突兀。
而这个师傅每日除了教导指点他修行外,与他没有太多旁的接触,又不像前世的师傅一般细心,这才让他瞒了过来。
随着与她的相处,宴卿在逐步确认江伶与师傅之间的一些关联时,竟不知不觉被她吸引了目光。
起初,他也不可置信,甚至是抗拒的,无论如何,她现在都是他的师傅,他如何能对自己的师傅产生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可宴卿前世在魔界待的时间占了他一生中绝大多数,他的思想早就被那些魔修们及时行乐的思想影响,而魔界师徒结为道侣的并不在少数。
宴卿抵抗过,逃避过,可越是压抑,最后爆发出来也越骇人。
如今,江伶对他提出的是否要再收一个弟子一事的态度,就成了一根导火索。而能引燃这根导火索的火折子就在江伶手中。
若江伶回答的结果不是宴卿所想要听到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勉强忍住,不至于当场失控。
宴卿专注固执地盯着江伶,那双早已深不见底的眼里有微薄的期冀闪烁,如此脆弱又坚强。
幸而江伶并没有沉默太长时间,她道:“为师应该不会再收弟子了,一个你已经够让我头疼了,再来一个还得了?”
宴卿如蒙救赎,不着痕迹松了口气,眼里甚至浮起一层水雾来。心绪放松后,他也有心情与江伶斗嘴。
“我何时让师傅头疼了?”
江伶淡淡看他一眼,“你的存在就是为师最头疼的事,不过看在你乖巧又会做饭的份上,为师也勉强忍了。”
宴卿的心随着江伶的话起起伏伏,最后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哭笑不得道,“原来我在师傅眼中就只有做饭这点价值吗?”
说着,宴卿那张俊雅得雌雄莫辨的脸也配合着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惹得江伶手痒地去揉了揉他的发顶。
自从宴卿越来越表现出超出同龄人的沉稳后,江伶已经很少和他如此亲密,他下意识撒娇般在她温暖的手心蹭了蹭,惹来江伶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