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雷战役回忆录》赳赳来去

4、第 4 章

　　培林斯秘境与银雷接壤，国土小且多是地势复杂的山峦，以最高峰培林斯山为主，贵族们常年生活在大雪覆盖的高山上。他们的国民是多密斯族，不轻易接触外族人，也排斥外人进入本土，成为一个非常神秘又吸引人的国家。他们是世界上少有的全民族通识魔法的一族，妇孺老少都会魔法，有专门培育魔法师的魔法学院。其专业系统严谨的程度非我们这些半吊子的国家可比。
　　之所以能了解到这些差距，是因为如今的培林斯王子登凛曾在幼年时游历世界，在启虹国内偶遇了锦，两人被卷入了一些麻烦事，解决后便成了好友。在王子回国后，发函邀请锦进入培林斯魔法学院学习，于是锦欣然前往培林斯学习了数年的魔法，但知晓此事的人不多。回来后担任祭官，以未成年之姿大放异彩崭露头角。他能获得今日的能力和地位，由他自己总结来说，受到了培林斯魔法学院的很大恩惠。

　　锦和培林斯王子既是患难之交，又是同窗好友，锦联络王子，希望能够秘密安排我成为他的护卫之一随同出行。为了避免外交纷争，安插他国人员的这种事本就属于禁忌。但登凛王子脑回路向来不同寻常，爽快地答应下来。从王子先前的事迹看来，他是个相当纯粹无城府的人，若落在普通的国家，这种性子怕是要吃大亏。
　　于是我孤身前往培林斯与登凛王子汇合，不作任何伪装，这是锦计划中的关键一步。促成灰圣女与阿道夫的反目的计划中，我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催化剂。真正引发矛盾的根源还是银雷内部延续数十年的魔法部队和武装部队间的势力抗衡。
　　如今阿道夫虽然只是中将，却因为贵族身份加上军功显赫，在一众新生将领中鹤立鸡群。以他为首的部队将领对于银雷先前依赖武装力量的局势十分满足，可灰圣女横空出世将这种大势打破，情况开始偏离他们的理想，如今魔法部队在灰圣女的带领下竟然取得突破性发展，后晋之辈层出不穷，这对那些奋斗数十年才打拼下此等荣耀的将领是极大的不公平。
　　而灰圣女一直想统合魔法和武装的力量，尤其大多数魔法师有着输出高但防御力低的弱点，能结合武装技术的话将会令魔法部队的力量更上一层。原本银雷圣女上任时都会与培林斯秘境展开惯例的外交访问，但只是很形式地派遣官僚来走过场。如今培林斯王子亲自出访，银雷那边也很惊异。若灰圣女能与培林斯有进一步实质性的合作，无疑会令银雷内部的矛盾更加深刻。
　　到达培林斯边境后，登凛王子派人到驻地接应。进入培林斯后，以边境的驿站为起点，在境内各个驿站的魔法阵中辗转传送多次后，才到达里培林斯山最近的驿站。培林斯山高五千米，从山腰处开始便是大雪覆盖的奇景，据说终年不化。雪在多密斯族里有着特别的意义，圣洁而不可玷污，我们登山时也都是坐飞毯上去的。
　　这一趟让我打开了眼界，只有培林斯这样全民魔法师的国家才能够支撑起如此多魔法阵的能量消耗。锦希望能结合魔法和科技来大量投入使用这种传输方式，至今也没有重大突破。
　　我因为错估这里的寒冷，只穿了恒温服，但脸快要被冻僵了。悲剧的是，普通的魔法对我无效，只能借用魔法师的大袍子将脑袋包得严严实实。到了登凛王子面前，表情依旧无法自如。随行的魔法师向登凛王子报告了我特殊的体质，登凛王子十分感兴趣地说道：“看来锦说你不会让我失望是真的，这么有趣的人可得让我好好研究研究。”

　　锦拿我自己的体质和登凛王子做了交换，以换得混入护卫队的机会。也许这就是在预知梦里我得以混入登凛王子这样大魔法师队伍里的原因，锦只是将此事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前往银雷的行程还有半个月，此期间我则和登凛王子的护卫队好好磨合。由于明显不会魔法，普通的伪装魔法又对我没用，如何自然地混在护卫队里成了最大的难题。登凛王子得知后，二话不说将我列为了贴身护卫，这样我就随时受到了登凛王子的照顾，当然同时也受到了很大的关注。在锦身边当护卫，只有偶尔才会被他用元素魔法来捉弄发泄，但在登凛王子身边有时被他施了魔法也不知道，都是他一脸好奇天真地问我有没有反应时才知道他又拿我来当实验品。据王子大人的不完全统计，他在我身上施加且不起用的魔法有且不仅噤声术、漂浮术、麻痹术、幻术、变化术……虽然年龄没差几岁，且登凛王子又是培林斯秘境天赋异禀的魔法师，但他的种种行为让我还是有了一种在给小孩子当保姆的感觉。
　　在培林斯山上，宫殿是用百年寒冰建成的，俯瞰整个山峰，宫殿就像是镶嵌在翡翠里的白玉上的高光。多密斯族除了对自然和魔法的崇敬外，并不像外面的国家有诸多的政治斗争，这与他们奉行千年的宗旨有莫大的关系。从深受皇室教育浸淫的登凛王子可知，培林斯的皇室可谓是世界上最为干净的皇室也不为过。登凛王子自小接受的帝王教育并没有过多勾心斗角的权术，而是在魔法的培育上大力投入，加之对国民和传统的责任感，构成了整个主要的皇室教育。
　　登凛王子主动提出这一次外出访问，主要是想见见那位一经登场便在史册上划下浓墨艳彩的一笔的灰圣女。我相信还是出于一种对同龄人的好胜心，在他众星捧月的人生中，忽然出现了一位在魔法造诣上比他要声望更胜的人，很难抑制那股年轻气盛要较量的欲望。
　　也多亏他这种一心一意的念头，对我非要伪装成培林斯人的目的反而没有太执着，我只说是想替锦打探一下灰圣女的信息，他的话题便又回转到灰圣女身上。在她就任的近两个月时间，势如破竹地整顿了颓靡多年的魔法部队，如今魔法部队的编制逐渐扩大，开始恢复了二十多年前银雷内斗前的辉煌。事实上，我和登凛王子都很好奇银雷这种极度依赖圣女力量的魔法势力。启虹的魔法持有者也属于少数，但并不会形成像银雷那样绝对的金字塔结构，大祭师即使空缺了，低一阶的各位祭官也会保持魔法势力的正常运转。
　　登凛王子对灰圣女的好奇心越发重，而我也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练锦的计划，虽然无甚危险性，但还是很忐忑，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我觉得这个计划里锦会不会把灰圣女想得太聪明，毕竟她也只是个刚成年的少女。
　　银雷那边也不断地排查危险，可以看出灰圣女对于培林斯此次来访的重视。
　　时间就在我们的疑虑中渐渐逝去，在双方都做足各种准备后，一场别开生面的外交事件在樱花飘落的盛景中拉开了帷幕。
　　这一定是我毕生难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