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生》芃客

3、千头万绪 被裁员的“

　　张哲和张思刚回到晋城的三层小楼，风尘仆仆的，放下行李，正准备烧壶热水，隔壁楼的大伯娘闻声走了过来。

　　“阿哲啊，阿思，刚回来啊？还没吃饭呢吧？”胖胖的大伯娘笑容满面的，张罗着要进厨房给两人烧水做饭，张哲连忙拦住。

　　“大伯娘，我们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不用做了，不用忙！”

　　“是啊，坐一会咱们泡泡茶，我们也好消化一下！”张思也紧接着招呼说。

　　大伯娘便就势在客厅坐了下来，讪笑着跟两人拉家常。扯了几句家长里短，看着厨房黑洞洞的门，叹了口气。

　　“唉，这冷锅冷灶的，你们两兄弟，伯娘我看在眼里，也真是可怜。”

　　见两兄弟笑着沉默了下来，大伯娘摸着手上的老茧子，期期艾艾地，刚要提起她的来意。

　　门外一阵响动，二叔公的大儿子庆丰过来了，他们几个堂兄弟一起光屁股长大，打鸟摸鱼，虽然都大了，倒是还有几分亲热劲在的，春节回来的时候，也没少在一起喝酒吹牛。

　　庆丰面色不善，见大伯娘在场，便挤出了几分笑意，同众人点头招呼。

　　张哲见庆丰来了，起身去烧水，张思一边招呼着庆丰坐下，一边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调到了财经频道。张思学的是经贸管理，每天看一会财经新闻已经成了习惯。

　　庆丰也不说话，自己点上根烟，也给张思递着烟，张思摆摆手，示意不抽烟。在外面上了几年大学，酒量见长，却把那本来就不大的烟瘾戒了去。

　　张哲烧好水，泡起了铁观音，茶香酽酽的飘起，张哲享受地靠在了沙发上。

　　大伯娘陪着兄弟几个看了会财经，便托口家里碗还没洗，先回去了，张哲知道她的来意，也客套着说，“行，过一会我们再去大伯家泡茶。”

　　庆丰见大伯娘出去，扭头看着张哲，脸色低沉了下来。

　　张哲把电视机音量调小，跟张思说，让他去房间整理一下行李，他和庆丰有事情要谈，张思迟疑了一下，便拖着行李回房了。

　　“庆丰，来，喝茶，这泡铁观音不错，我熟人那拿的，今年的新茶。”张哲不动声色，将庆丰面前的冷茶倒去，换上一杯热茶。

　　庆丰黑瘦的脸上双眉竖起，神色不耐地说，“阿哲，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泡茶的，你这茶再好我也喝不下去。”

　　张哲顿了一下，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庆丰口气不由得缓了下来。

　　“我知道，在家里咱们是兄弟，在厂里你是领导，你兄弟我有哪里做得不是了，你尽管说，就是当厂里工人面前骂我，只要你说的是对的，我也没有话讲，我们在车间黑天白日的干，也都是为了我们张氏的前途，你说是不是？”

　　张哲见庆丰口气软了下来，点起一枝烟，缓缓地接道，“今天老沈找你了？”

　　庆丰一听到老沈的名字，激动地跳起来，“去他妈的老沈，一个外姓人，他有什么资格开除我？我是你爸在世的时候亲自点名让我去管理工人的，他老沈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早来了几年吗？他又不是姓张的，凭什么在我们头上指手画脚的！”庆丰一边叉腰骂着老沈，眼睛却直盯着张哲脸上的表情。

　　张哲眼皮低垂了下来，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庆丰，你先别急着生气，我问你，厂里的情况，老沈和你说清楚了吗？”

　　“说是说了，可是厂里业务一直没停过，怎么说没钱就没钱了？我说阿哲，你有没有查一下那个小李的帐本？虽说是你爸战友的孩子，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得和阿思好好看看帐本，怎么业务好好的，突然就说没钱了？”

　　张哲由着他发脾气，只是不发一言，庆丰一个人骂骂咧咧了几句，见没人接茬，气势也便低了下去。

　　张哲见庆丰发完了脾气，便耐心地把厂里的情况和庆丰解释了一下，他没有说任何人的不是，只是客观的把情况简短的说给庆丰知晓。

　　“你看刚才大伯娘也过来了，八成也是为了庆喜，我等一下也得去大伯娘家给她说道说道。庆喜不也是在你们车间吗？你们虽然一直干得很好，但是这条线一直不盈利，这不是一两个工人能干就能解决的事，去年这条线就应该停掉了，产品太老了，跟不上现在新材料市场的变化，不要说盈利了，去年下半年都已经出现亏损了，你看库里的货吧，多久没走一件了？材料款一结算，我们生产越多，只会亏越多。老沈的意思，也不是开除你们，是等厂里的情况好转了，再把你们请回来，业务扩大了，我们不照顾族里人，难道会先考虑外人吗？”

　　好说歹说，庆丰的面色才好看了一点，翻来覆去说些如果张爸在，肯定能把情况处理好的话。

　　张哲听庆丰发了一晚上牢骚，直到把庆丰送出门外，长出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的疲惫和压力，让他一下瘫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哥，擦擦脸吧。”张思递过来一条热毛巾，张哲睁开那双凤眼，看着英俊挺拔的弟弟，微笑着点点头，接着毛巾，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