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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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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繁华的大街上,一位蓝衣少年摇晃着手中的折扇,悠然的从街头信步走来,似一阵微风吹散了原本川流不息的人群,让一切变得滞缓。他含着笑意,款款而来,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洒脱,让街上不少女子驻足,递上一枚寄托爱慕与情谊的手帕。
顾景秀得意的看着手中的丝帕,个个做工精湛,心中暗喜。
想的出了神,顾景秀完全忘记自己是在人头攒动的东都大街,待回过神来,耳中只有踏踏的马蹄声与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声。霎时,顾景秀便被已腾空,飞出几尺开外,坐起,一张马脸赫然摆在眼前,那畜生向景秀“嘿咻”一声,吓得她连忙爬起。
“你是什么人,敢拦本王的马?还不快滚!”
呵斥声从马上传来,寻声望去,景秀与纵马伤人的狂徒四目相对。
少年眉宇间洋溢着的跋扈,与那双顾盼生情的桃花眼既不相符,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七八,玉带束发,未及弱冠,却目中无人。顾景秀看着眼前狂妄的家伙,只觉得可恨,闹市骑马在先,纵马伤人在后,不仅不认错,语气还这么臭,景秀身为武将之后,脾气难免暴躁了点,张口骂道,“你这人忒不讲理,路是你家的?我为何要让你?”
“在本王的封地,路自然是本王的。”他冷冷的开口,周围立马跪倒一大片,高呼王爷。
顾景秀不解的看向少年,问,“你是东成王扶桑?”
“本王的名号也是你叫的?怎么?怕了!”
“怕?小爷我压根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正说着,一位大爷轻轻的扯着她的衣摆,为难的摇着头,眼神中满是恐惧。
“口气倒不小!马蹄无眼,想要活命就快滚,别拦本王的道!”话刚出口,扶桑便打马向着顾景秀全力冲来。景秀微微一侧身,轻松躲过了扶桑的攻击。
没想扶桑轻勾唇角,僵绳一扯,景秀便被急转的马一脚踢中腹部,踹翻在地。那一脚着实不轻,景秀疼的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景秀按着腹部,从怀中抽出一股七寸长鞭,直直向扶桑的马腿抽取,纵然扶桑身手再敏捷,坐下之物到底是蠢物,哪里躲避的及,一声长鸣,幸好扶桑早一步离马,才免于被掀翻在地。
“身手倒还可以,我也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只见他眼角一挑,露出了一抹坏笑,一副准备大展拳脚的模样。
“慢着,打架可以,但不是在这儿。”
“怎么,怕了?”
“谁怕了?只是这儿道路拥挤,不便施展身手。不若约他个好地点,大战他三百回合。”
“也好,城北望江楼顶是个好去处,去那儿怎样?”
“可以。不过得等明日。”
“你莫不是想逃跑?故意匡我。”
扶桑饶有意味的盯着景秀,景秀故作不悦,“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这话可太看不起人了。”
“那为何要等到明日,不过一场比试,何必扭扭捏捏跟个姑娘一样。”
景秀按住自己的小腹,“我被你那良驹踢得着实不轻,你要是执意今日比试,那便是趁人之危。”
一句话噎的扶桑无法反驳,只好同意。“明日未时,我在望江楼等你,你若骗我,知道后果。”
说完扶桑一跃上马,扬长而去。扶桑刚走,掌声雷动,百姓纷纷佩服景秀的胆识,看来这东成王扶桑平日的骄横行为,早已让睢阳的百姓怨声载道。
景秀一面说着不敢当不敢当,一面思忖道,这比武谁爱去谁去,他才不要做什么为民除害、舍己为人的冤大头,一来以他的三脚猫功夫根本打不过扶桑,二来惹恼皇亲国戚有何好处!今日一事本来就是为了面子在瞎逞强,天知道景秀在知道那人是东成王后也想像旁个一样大喊王爷饶命,只是面上不好做的那么露骨,不然也太对不起一门忠烈的顾家列祖列宗了。
“大丈夫一言九鼎没错,可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呀。”嘀咕着,景秀进了一家名叫云裳坊的店铺,只要换上女装,即使明日扶桑城楼帖榜要拿他,那也要认得出他才行。
顾景秀家世也算显赫,爷爷官拜左丞相(大周世代皆有左右二相各司其职,右丞相是当今国丈——白庭生),父亲顾武韬更是留下赫赫伟迹的征北大将军,其战绩辉煌足以名垂青史。而顾氏一族也是二十多年前那场政治斗争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虽然他们不是三皇子一党,且与太子等人中大多数人都交情匪浅,但因为在皇上逼宫之日保持中立,没有拥护太子,得以明哲保身。可惜顾武韬在十年前看破红尘,出家为僧,至今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景秀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活到了成人,宦海沉浮,他们都是溺水者。这样的身世下,景秀竟养成如此活泼明艳的性格,实属不易。
“我瞧瞧,我这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换上一身女装的景秀拿出一份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地图旁若无人的研究着,全然不知路上的男子们的痴缠目光。顾老爷常常感叹,自己梁山好汉一样粗枝大叶的孙女居然生了一副祸国殃民的好皮囊,着实浪费。景秀知道自己生的是比旁人好看些,但具体怎么个好看法,那是一概不知。这都要感谢自己的爷爷从小把自己当成了男儿培养,景秀整日与家中亲信一起骑马射箭,甚少和其他千金小姐接触,男人味比女人味还要浓厚。顾丞相也不让景秀轻易将相貌示人,只想着等景秀成人找户好人家做顾府的倒插门女婿,其神秘度可见一斑。世人皆以为相府千金貌若无盐,不在话下。
景秀这次偷跑出来,也只是因为家中一故居渭滨的小厮常在景秀耳边嘀咕自己故乡怎么怎么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令景秀心向往之,想要一探究竟。研究好地图,景秀决定在今日之前出城,若扶桑反应过来,又是一顿纠缠。
景秀以为扶桑是个空有皮囊的大草包,简单就被她骗了,直到看到了封锁的城门才知道这扶桑也不是她想的那么笨。虽然景秀早知为何关城门,还是明知故问的去找守门的小哥说话。家中女眷曾不止一次的和景秀说过,她这般模样,只要穿上女装面对男人,再来个矫揉造作的姿态,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景秀虽不解何意,百试百灵下,早已把这当成了金科玉律。
“这位哥哥,我见时辰尚早,城门怎的关了?”
小哥早被问的烦了,但对上景秀的脸,却生不起气来,笑着说道,“王爷吩咐下来的,我也不知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是了,家父病了,我进城买药,谁料城门这早早关下,若我天黑之前不能回去,家父该担心了。哥哥能否通融通融…”说着景秀背过身搓红了眼睛,我见犹怜的看着小哥。
“这….”
“哥哥~”
那小哥手里也是有些权利的,被景秀几声哥哥叫的七荤八素,正欲打开城门,谁料城楼顶上一声咳嗽,悠悠地传来扶桑的声音。
“把人带上来。”
景秀心知不妙,却不敢反抗,只好乖乖的跟着上楼,心里把扶桑骂了几百遍,这守城之主未免太闲,居然亲自来监督,那像她爷爷,每天忙得压根没时间管她。正想着便到了扶桑跟前,景秀全程不敢抬头,只看见扶桑一双黑靴在眼前,脚挺大的呀。
“抬起头来。”
景秀神情自若的抬起头,扶桑心里虽吃惊于景秀的容貌,到底也没把她和女子联想在一起,他自长成人来接触的女子不多,或是肃静端庄的妃嫔,或是文雅自持的千金,从没见过如此粗俗的女子,所以只当那无赖为了脱身,竟穿起了女装。
“你想逃跑?”扶桑强忍怒火,面色平静的问道。
“民女不知王爷是何意思。可是哪里惹怒了王爷?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我吧。”
“放了你?你之前那嚣张气焰哪儿去了,别尖着你那嗓子说话,我记得你的声音。”
“王爷…”景秀艰难的挤出两滴眼泪,“我…我…”
“我什么?”扶桑实在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
“我害怕….”
扶桑实在是忍无可忍,站起准备揍景秀一顿,景秀看他站起来,吓得后退一步,把目光投向将她带上来的侍卫,“哥哥,救我…”
那侍卫素知扶桑的本性,但欺负一个弱女子确是从没有过的。“王爷,这…恐怕…..”
“你下去!”扶桑呵斥了侍卫,上前一把抓住景秀的手腕,严肃而冷漠的说道,“不承认?把衣服脱了!”
这句话不偏不倚的落在还未走远的侍卫耳中,他无奈的摇摇头,想不到扶桑竟是个好色之徒。
“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今天被我的马踢了一脚,腹腔应该还有淤青,你虽巧言狡辩,身体却说不得慌。”
“王爷,我是想证明,但男女授受不亲,你怎可轻薄于我,若你执意如此,我此刻便跳下这城楼,一了百了。”说着景秀扑向城楼,正看见城外一人牵了匹马欲进城,却被阻拦,所以起了争执。景秀心想好机会,真准备跳下去纵马逃跑。谁想扶桑眼疾手快给她拉了回来。
“还和我装女人,看我不揭下你的画皮。”说着就开始扒景秀衣服,景秀虽不理啥男女大防,却害怕被扶桑看见淤青,遂竭力反抗,一来二去间,只听“撕拉”一声,景秀的上半身的衣服被扯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肚兜包裹着景秀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胸前一片春光若隐若现。
扶桑呆了,谁曾想她真是女的,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景秀忙揽了衣服,趁着扶桑发呆的功夫,梨花带雨的冲向了城楼边。
“我不活…了…”前三个字尚且带着哭腔,了字差点笑出了声。
“哐当”一声,城里城外的侍卫具吓了一跳,景秀不敢相信的看着抱着她的扶桑,怎么电光火石间他也冲了下来,景秀本能稳稳地落地,谁想半路冲出了个扶桑一把抱住自己,景秀没把握好平衡,竟和扶桑双双栽了下来。完了,这把逃不掉了!景秀惊恐地看着扶桑,扶桑只以为她是劫后余惊,“你怎样,可有事?”语气里满是担心。
“我…..”装晕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