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虚度时光》子路非路

29、做个了结 江弋走过去

　　江弋走过去，坐在舒景安旁边，轻声唤她：“舒景安。”
　　舒景安转过头来，双眼哭的红肿，鼻头也通红，可怜兮兮的。江弋把手放在她额头，果然烫的厉害。
　　“我先带你去输液吧，你又发烧了。”
　　舒景安嘴角动了动，只说出来“江老师”三个字，便如触动伤心开关似又嚎啕大哭起来。
　　江弋赶紧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她，安慰道：“没事没事啊，你哭的这么大声，好像真的要出什么事了似的。”
　　舒景安又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平静下来。江弋等她情绪稍稳定后，继续劝说道：“你相信我，你爸爸还在手术中，不会有事的。但是你从昨天就开始发烧，这样反复对身体很不好。”
　　舒景安慢慢止住眼泪，不反驳也不解释，沉默的转过头去继续盯着手术室的门。
　　江弋叹口气，还想再劝两句。舒景安却突然起身，手术室上方的灯灭了，门随之打开。舒景安立即跑上前去，江弋也跟上去。
　　医生在一旁和舒母交待着：“颅压基本稳定，颅内出血情况并没有预想的那么严重，你们不用太担心，去办公室商量一下后期的治疗方案吧。”
　　舒母终于可以振奋精神：“好的，太感谢你了，郑医生。”
　　舒景安看着爸爸再次被推进重症监护室，一个人孤独而沉默的躺在空落落的病房里，身边只有一堆复杂的仪器和管子。舒景安隔着玻璃看着心电仪上起伏的折线，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最爱自己的爸爸还活着。大颗的泪珠完整而快速的从面颊淌过，舒景安此刻深切的感受到生命如此脆弱，要用这些冷冰冰的仪器和无穷尽的药水来维持。但命运的无情，她到如今仅仅领略了冰山一角而已。
　　舒母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回到舒景安病房，见女儿终于躺在病床上乖乖输液，到此刻才能松一口气。
　　江弋先行离开，舒母一同送他出门，顺道给舒景安买午饭回来。
　　两人穿过一楼大厅，突然被前台问询处的护士招呼住：“哎，这就是昨天车祸病患的家属，你跟她一块儿就行了。”
　　舒母转身看过去，一个眉目清秀，气质淡雅的妙龄女子在问询台前，也转过了身来看着舒母。
　　那名女子率先向舒母走过来，显然她是认识舒母的，待到面前一两步的距离，她停下站定，礼貌温柔的开口道：“请问是景女士吗？”
　　“你是？”
　　“我是致远现在的妻子，我叫于凤冉。你没见过我，不过我见过你们一家人的合照。”那女子一句句仔细解释着，不急不缓，不卑不亢。
　　舒母微皱起眉头，这才认真打量她一遍，于凤冉也不恼，面上挂着浅笑任她看。
　　半晌，舒母也笑了：“你好！”
　　两人都不再说话，江弋站在一旁有几分尴尬：“舒景安妈妈，那你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舒母遂转过身，语气诚挚的送客道：“江老师，这两天麻烦你很多，过一段时间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希望能有机会请你吃个便饭。”
　　“那就太客气了，再见。”
　　江弋一个人向外走去，到了门口脚步停下，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还在原地，说些什么。
　　舒致远就是舒景安的爸爸，原来舒景安父母离异了，江弋心中暗暗叹气。
　　舒景安偷偷把输液速度调到最快，终于等到输完液，拔下针头后披了件外套就往重症监护室跑。
　　在走廊上隐约听到有人在聊天，舒景安越走越近，对话愈见清晰的落入耳中。
　　“……我想你能理解的。”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是舒母的声音，听起来不甚愉快。
　　“景女士，也许我该叫你一声姐姐，毕竟你是致远的前妻。”
　　舒景安突然顿住脚步，就在转角的另一侧，舒母冷笑道：“不必了，舒太太。”
　　“我询问过医院的朋友，说车祸后的两周很重要，一个月内如果醒不过来，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性成为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我想，带致远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是当下更好的选择。”
　　舒景安愣在原地，脑子里不断回响着“毕竟是前妻……是前妻”。
　　“舒太太，你未免心急了吧。”舒母目光犀利。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现在的状态经不住折腾，你非要现在带他走，这是在要他的命。”舒母一字一顿道。
　　“我想你误会了。我知道你们都质疑我们之间的感情，跟你说这个也没用。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最起码是有良知的。如果你连这个也质疑的话，那我们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舒母没有说话，于凤冉继续道：“我是致远的直系亲属，如果我直接给他办理转院手术，相信你也束手无策。”
　　“所以？”
　　“我只是不想姿态太难看，我相信你是一个通情达理的贤内助。”于凤冉一副胜券在握的淡定模样。
　　“你不必恭维我，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本来我是不屑与你在此争论他的去留的。但是他还是我女儿的爸爸，为了景安，我不能让你带走他，最起码现在不行。”舒母态度依然强势。
　　“你为了景安，我又何尝不是为了昊昊，他才刚刚三个月，我不能让他失去爸爸。”
　　舒母没有说话，两人有片刻沉默。
　　舒母语气终于缓和些许：“给我点时间，明天晚上你来接他。”
　　于凤冉看看表：“现在一点钟，五点我会给他办理转院。四个小时的时间，相信对于景董而言，绰绰有余了。”
　　“多等一天都不行吗？”
　　“我已经多等了半年！”于凤冉的语气粗粝，她在压抑自己的气愤与不平。
　　“我和致远结婚已经快一年了，他却始终半个人陷在你们那个家里出不来。舒景安是他的宝贝女儿，只要一声招呼，他就得立刻出现。你们都宠着她，瞒着她，想过我们一家人的感受吗？昊昊百日宴摆完，他却都不能陪我们一起过年，要在下雪天连夜往清城赶，就是因为和他的宝贝女儿约定好了要去参加她的家长会！”于凤冉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情不自禁的抬起手，用身体语言来控诉她的不满与愤怒，然后又无力的落下。
　　面对于凤冉大段的控诉，舒母无话可说，她心里有几分怜惜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本该有更好的爱人和婚姻，但她选择了舒致远，也就一并选择了他以前的经历和生活，这对于她而言，过于复杂和沉重了。
　　于凤至继续道：“致远一直说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呵，我想眼下就是老天给的时机吧。”
　　“我明白了，你今天过来给舒致远转院是其次，替他把一切摊开来做个了结才是真正目的吧。”
　　“没错，你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是我。舒景安已经十六了，她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坚强，没有什么不可承受。总之，这件事今天要有个了结。”
　　“舒太太，景安还在她爸爸遭遇车祸的打击中，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