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突变 岚，我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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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过窗棂射进屋中，也同样照在那个坐在窗前的女子身上，光晕渐染开来，然她的神色却是泠泠。
门轻启，岚迈步进屋中时，看到便是这样看似温暖却甚是孤寂的一个景象，如入画中，让她不忍打破这沉寂却安详的一幕……
已然过了七天了，但是沐盈盈除了愈加沉默外，并不见有任何改变。从她不时纠结的眉宇间，岚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忘却赵子墨，或许反而因为想要刻意地遗忘，而将他记得更深了吧……
深吸了口气，岚打起精神，脸上泛起往日的笑容，抬手轻叩了叩门唤道：“盈盈？”那一声轻唤却拉回了窗前女子的神思，沐盈盈转过身，对岚微笑：“是岚啊。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了吗？”岚嗔怪着，走近沐盈盈，微低首，看了眼一旁桌案上早已冷掉的茶盏，随即坐在了沐盈盈身旁，问道：“盈盈，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沐盈盈一愣，却匆忙地撇过眼看向窗外——她，在想赵子墨吧。可这要她如何回答……
看得出沐盈盈犹豫的神色，岚心下明了，却是只作不知，依旧微笑着，扯开了话题：“盈盈，你不方便出府，一直待在屋里一定很无聊吧。”
知道岚是故意不再问下去怕自己尴尬，沐盈盈心中感激，便如实地回着话：“是啊，无事可做的确有些无聊。”
“盈盈，我今天请了一位裁缝来府中哦。”故作神秘地眨眨眼岚笑着说道。
“裁缝？”看着岚溢满笑意的脸庞，沐盈盈也不禁自然地笑起，反问：“岚请裁缝来干什么？”
“当然是请来做衣服啦。”岚笑着，眼睛眯起弯作好看的弧度，近似讨好地说道：“盈盈，我想为你做一套舞衣。”
“舞衣？岚，你……为什么……”不明白岚想这样做的目的，然而沐盈盈心中却是忍不住地悸动：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曾为她做过舞衣，那个人是……
岚浅浅笑开，却是认真地看进沐盈盈的眼底：“盈盈你听我说，即使你一直只为那个人而舞，可是你跳舞的时候，心中却真的纯净的只有自己。你最美、最开心的时刻便是翩然舞起的时刻。所以盈盈，我想再看你跳舞。”
看着岚那样专注的眼神，沐盈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得到允诺的岚欢欣的如同一个孩子，“那下午你就去选布料吧！你虽然不能出府，可是府中仓库里的布匹却也很齐全啊！”
“好。”沐盈盈再次点了点头，应承道。的确，她该为自己找些事来做了，这样便会少了空闲的时间，便可以避免去想他了吧……尽管她并不知道穿上舞衣起舞的时候，她能不能克制着不去想他……
“姑娘，这里便是库房了。”用过午膳，侍女便引着沐盈盈来到了院落的一角。取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侍女推开房门又道：“岚郡主交待，姑娘可随意取用布匹。但若无中意的，姑娘可说出式样，奴婢们定会替姑娘买来。”
早在沐盈盈第一天入住郡主府时，岚便对所有侍从宣言过：这盈盈姑娘是我岚郡主的闺中密友，她在郡主府中做客期间，所有人不得怠慢！
因此，所有人对待沐盈盈的态度才会如此恭顺。
道了声谢，沐盈盈便走进了那个宽敞的库房。然而看着那些井然放置却多得让人目不暇接的各类礼物，沐盈盈还是暗暗吃了一惊：听岚说，这些礼物都是岚到沐城后，一些商贾还有官员送来的。
惊叹过后，沐盈盈的脸上却泛起了苦涩的笑容：看来，地位和权势总是那些被人们所追求的东西啊……
轻轻摇了摇头，甩开脑中的杂念，沐盈盈走向放置布匹的桌案开始专心于挑选。手指轻抚过一匹匹做工精细的绸缎，沐盈盈却是不甚满意地别开眼，继续向前走，一抬头，却看见了正前方的一张桌案上单单放着的一个礼盒，以及礼盒上叠得整齐的……一方红罗纱！
一惊之下，沐盈盈身体踉跄着后退，撞上了身后的桌案，响声惊动了屋外的侍女：“姑娘，怎么了？”
侍女匆匆走进屋内，只见沐盈盈虚弱地靠着桌沿，忙上前扶住她欲坠的身子，急问：“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沐盈盈脸色苍白，呼吸短促，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随即坚定地抬手指向前方桌案上的那方红罗纱，语气冷冽：“那，是何人送来的？”
侍女顺着沐盈盈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欢喜地笑着：“啊，那是赵子墨赵公子前几日送来的。原本我们还猜郡主不会收下呢，没想到……嘻，看来是……”但话还未说完，沐盈盈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姑娘？姑娘！”侍女惊慌地喊道，却再也扶不住沐盈盈倾倒的身体：“快去叫大夫！”
沐盈盈死死地咬着牙，支撑着最后的意识，身上半分力气也无，然而心中却是痛得好似要裂开：怎么可以这样！岚，岚！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听到沐盈盈在库房晕倒的消息，岚便匆匆敢向沐盈盈所在的客房。
推开虚掩着的房门，岚看到坐在桌前的沐盈盈，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一旁的侍女走上前欠了欠身，随即附在岚耳边轻声道：“郡主，大夫说盈盈姑娘的晕到是受了刺激，需要好好的休息，可是姑娘她不肯上床休养，奴婢们劝了也不听，这……”
岚闻言，侧首看向沐盈盈，却正对上她冷然的眼神——那样的眼神惟在沐盈盈还当她是敌人时出现过。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岚淡淡地吩咐。待所有人都退下去后，岚走上前，看着沐盈盈苍白的脸上满是戒备的神色，心中一惊忙问：“盈盈，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什么让沐盈盈又开始敌视自己，岚疑惑不已。
低下头，闭了闭眼，沐盈盈平复着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开口语气却犹是冰凉：“岚，你先坐下。”
依言坐在了沐盈盈对面的位置，岚静候着下文。
缓缓地，沐盈盈从衣袖中抽出一方红纱，举至岚的面前，随即抬眼，一字一句地问：“岚，这可是公子送来的？”
岚看去，点头：“是赵子墨三天前送来的。”
双手颤抖着死死扯住那方红纱，沐盈盈的神情是痛不欲生的愤恨：“怎么可以这样！岚！你、你把我骗得好苦啊！你怎么可以收下？你为何要这样做？！”
看到沐盈盈激动地摸样，岚却是一头雾水，慌忙地问：“盈盈，这、这是什么意思？这方红纱，怎么……”
霍地站起身，沐盈盈咬着牙指着岚怒吼：“你还想再骗我吗！我这么相信你，你却……”忽地，沐盈盈想到了什么，垂眼看了看手中的红纱，随即有抬眼看向岚，惊慌着问：“岚，你可是不知这红罗纱的含义？”
岚复看向那块红纱，脑海中有一抹红色弥漫开来，然而细细想去，却是一无所得，抬头对沐盈盈道：“我，不知道。”
恍然了悟却是极凄凉地笑了，沐盈盈摇晃着身子重新坐下，双手仍紧握着那方红罗纱，眼中泛着泪光却是空洞。
“盈盈……”不知缘由，岚担忧地皱眉，伸手拈起红纱的一角，开口问道：“这红罗纱，究竟有什么含义？”
勉强回过神，沐盈盈看向岚，疲惫地笑着皱眉：“岚，你不知道它的含义，又为什么要这般轻易地收下！”将手中的红罗纱举止眼前，苦笑，泪落了下来：“岚，这红罗纱，是我们沐城女子出嫁时头盖的红纱，也是，沐城男子求亲的信物啊……”
……沐城……求亲……信物……
惊愕地，岚木然地垂眼看向那方红罗纱，目光触及那明艳的红色，记忆深处的残像如洪水决堤而出……
“啊——”岚俯下身，闭眼皱眉，双手紧紧抵住自己的额角，惊呼出声，那样的痛一如当年……
她，终于想起了什么……
…………
“莫，今天便是落花节了，我们去沐水边许愿吧。”笑吟吟地看着院中一株株开得正艳的桃花，岚仍不住伸手抚落花上的露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流入掌心，岚浅笑着提议道。
“岚。”清柔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岚转过身，眼前却被一片绯红覆盖。
伸手掀起头上红纱的一角，岚疑惑地看向眼前笑得清澈的莫落，歪头，问：“莫，这是……”
“真漂亮。”还未等岚说完，莫落便已自顾自地赞了一句。
“咦，真的？”岚一怔，薄薄的红色晕染上她的脸颊：“真的吗？那，这是莫送给我的了？”
看着立时笑颜如花的岚，莫落也微笑，点了点头……
…………
这红罗纱，是我们沐城女子出嫁时头盖的红纱，也是，沐城男子求亲的信物啊……
俯着身子，犹自紧闭着双眼，岚双手相扣抵在额首，用力地以至指骨泛白：那时的莫，是在向她求亲吗……是吗，原来是这样……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她到此时才知道！
“……岚？”不知道为什么岚会突然这样痛苦，沐盈盈试探着轻唤了一声。
听到那一声轻唤，岚蓦地睁开双眼，缓缓直起身，目光看向那方红罗纱，随即站起身，坚决地伸手扯住一角。
“岚？！”用尽全力摁住那方红罗纱，沐盈盈不知道岚想做什么，却是直觉地阻止她：“你要做什么？”
岚看向沐盈盈，语气冷硬如铁：“退回去。”
闻言，沐盈盈却是突然用力将红罗纱夺了过来，摇头：“岚，不可以！！”
“不可以？”岚皱眉，牵唇，似挑衅般地笑着问道：“怎么，你当真想让我嫁给赵子墨吗？”
“可是……”支吾着，沐盈盈为难地开口：“可是，你这红罗纱已经收下三天了，公子他定是以为你同意了婚事，他现在、现在……”
“现在一定在筹备婚事了。”将沐盈盈的未尽之言说完，岚稍稍抬起下颌却是不屑：“那有干我何事？”说完倾身作势要抢沐盈盈手中的红罗纱。
急忙将红罗纱护在身后，沐盈盈争辩着：“可是公子他，他怎丢得起这个脸啊！”
岚沉下脸来，站直了身子：“盈盈，你到如今，竟还在为他着想吗？！你……”
沐盈盈蓦地抬头，对向岚的眼睛，坚决地打断了岚的话：“岚，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突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