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黄]Love is like a boat》千玦

7、第 7 章

　　到达萧山机场时离喻文州的航班起飞尚有一点时间，三人在机场的快餐厅匆匆解决了晚餐。等送喻文州过完安检，从航站楼出来已经是七点。
　　冬日里天黑得很早，白天下过小雪，空气里因此弥漫着潮湿的冷意。而航站楼外的停车场灯火通明，并没有因为夜幕的笼罩而显得阑珊。

　　周泽楷远远地按下车钥匙，转向灯轻快地冲他们眨了两下眼。

　　等走过去，周泽楷拉开车门，却突然被黄少天伸过来的胳臂勾住了脖子。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黄少天一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看起来像某种狡黠的小动物。他问，“不是说好到虹桥再来接么，你怎么过来了？”

　　周泽楷侧头看着他，长长的眼睫毛投下一小片剪影，衬得一双眼睛愈发幽深。

　　“想早点见到你。”这话说完，被撩的还没有反应，撩人的自己脸先红了。

　　尽管他知道这其实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呀，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理由。即便是知道几个小时后你会来，可还是愿意独自驱车多行这两百公里，因为我想早一点见到你。

　　谁说无口不懂浪漫？这家伙明明浪漫得无药可救好么。
　　然而机会主义者素来擅长得了便宜卖乖，“咦，我刚刚好像幻听了！”

　　周泽楷有些幽怨地看着他。

　　“可疑，太可疑了。”装腔作势的家伙往后退了半步，“周泽楷居然也会说情话？我没听错吧？我有理由怀疑你不是真的周泽楷，老实交代，你把我的周泽楷藏哪儿去啦！”

　　这话里的某个称呼成功取悦了对方，他的嘴角浮上了缱绻的笑意，星辰似的眼睛让四下的华灯似乎都黯然了几分。

　　黄少天选手不为美色所动，他霸道地伸出爪子捂住他男朋友的脸，“不准你这么笑。”

　　周泽楷：“……”

　　“不对，不准你以后对别人这么笑！”

　　不让这么笑要怎么笑，黄少天你是有什么总裁病吗？被糊了一脸的周泽楷十分不满地把他塞进了车。

　　不是节假日，因此路上不算堵，很快便驶入沪杭高速。

　　车里暖风开得很足，隐隐能嗅到一种清淡的木质香，黄少天莫名地很喜欢这种味道，并且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种气息和幽暗的光线一点一点抽离身体。他于是更加积极地找对方聊天，意图保持清醒，毕竟这种时候抛下独自开车的恋人还是有些不太厚道。

　　“睡会儿呀，还早。”周泽楷说。

　　“不困不困，这会儿睡了晚上该睡不着了。”黄少天重新坐好，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王队。”周泽楷提醒。

　　“哦对，老王，我跟你说老王居然会看相你敢信！我让他给我也看看，这家伙一本正经地说了一通什么‘天庭饱满，眼长眼尾弯’，结果最后告诉我这是话多的面相。你说这货烦不烦人——喂喂差不多了啊有那么好笑？”

　　周泽楷笑弯了眼睛，在对方的眼神要挟下勉强收敛住自己的表情。

　　他想或许有种人生来就有一种力量，能把身边一切都变得很有趣，黄少天就是这种人。

　　他想起自己出门前看了一半的直播，问，“活动顺利吗？”

　　“唔……还行。”问到这个黄少天顿时有些心不在焉。

　　想到今天的会谈直播，还有和喻文州在场馆外的对话，之前见到这个人所冲淡的郁闷似乎又有要重新浮出水面的迹象。

　　——追求自我价值的彰显和追求团队整体的契合，这两者之间有孰对孰错可言吗？

　　没有。如果有也是追求手段的问题，并且就连这一点也未必非黑即白。

　　他并不是不懂，而此时无法做到全然的理智与客观无非是因为这件事的主角是叶秋。蓝雨剑圣骨子里生来不缺少年气与英雄胆，越是对自己看重的人越是会放大这部分特质。

　　他知道周泽楷不会在背后议论别人，所以也不打算提刘皓，只是他忽然很想知道对方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

　　他问周泽楷，“你们这赛季也提了个新副队对吧？他怎么样？”

　　周泽楷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思忖片刻，说，“江，人很好。能力强，认真负责。”

　　“嗯。”黄少天点了点头，他从不怀疑周泽楷看人的眼光。

　　有数据显示，轮回是上个赛季全联盟平均获胜用时最短的队伍，比公认打法“短平快”的霸图还少了半分钟。这和轮回这支队伍上赛季显露出的特性有关，他们在前期顺风的情况下往往打得酣畅淋漓，擅长突然发力一波结束比赛。可一旦陷入劣势却很少能完成翻盘，因为队员之间的有效配合太少，逆风只能靠周泽楷过硬的个人实力止损，一旦他被成功牵制，队伍就基本陷入慢性死亡。而江波涛加入后，轮回处理逆风局的能力得到了显著提升，上半赛季蓝雨在主场和轮回对垒过一轮，他能明显感觉到现在的轮回更加趋近一个“整体”。

　　“如果，”黄少天舔了一下嘴唇，斟酌着如何措辞，“我是说如果啊，轮回打算想让江波涛作为战队核心，让他取代你，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周泽楷坦诚回答说，“会吧。”

　　这答案其实并不出人意料，战队的核心位置本就是由选手的综合能力奠定的，任何一个心气高的选手都不希望有人凌驾于自己之上。扪心自问，他自己也不例外。

　　周泽楷低头想了想，又说，“都会有那一天的，但还是会尽力。不管，是不是核心。”

　　黄少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都会有那一天的，这是竞技的残酷本质。职业选手巅峰状态就那么几年，没有谁能一直站在最高处，即使不考虑外力因素，也终会有为人所替代的一天。

　　但是没关系，无论那天何时到来，是否到来，只要他们还在这条路上，就依旧会不遗余力地前行。因为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这一路他们也并非孤身一人。

　　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队友，这就够了。

　　至此，有些问题似乎已经没有了再去纠结的必要。心理上的负担卸了下去，生理上的困顿便再次如潮水般涌来，黄少天没能战胜那份困意，进入市区后便睡了过去。

　　抵达时是十点左右，繁华都市的喧嚣此刻已经沉淀了下来，单元楼里的灯火有一格没一格地盏着，倒也宁和。

　　副驾驶上的人闭着眼睛，脑袋轻轻抵着一侧车壁，嘴巴微微张开，呼吸清浅绵长，看起来十分温顺。

　　周泽楷天人交战了一小会儿，最终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凑过去小心翼翼亲了对方一下，而原本睡着的人却在此刻募然睁开了眼睛。

　　周泽楷被吓得一哆嗦，刚想往后退，却被始作俑者伸手拉住了衣襟。

　　“怕什么，”黄少天笑得轻佻，“用得着偷偷摸摸的么，又不是不让你亲。”

　　被抓现行的人指责他：“装睡。”

　　黄少天嘿嘿笑了一下，拉下他的衣襟在他嘴角啃了一口，“没装，真睡过去一会儿。我还说绝对不能睡着，果然flag不能立——咱们这是到了？”

　　“嗯。”周泽楷点点头，顺手帮他解开了安全带。

　　这是他第一次来周泽楷家，和想象中对方的住所略有不同，但他此时并没有多少参观的兴致。实在是因为晚饭吃得匆忙，到这个时间他们俩都已经饥肠辘辘。

　　周泽楷从冰箱的冷冻室里翻出一袋馄饨，又接了半锅水放在灶台上煮，示意他先去洗澡。等他从浴室里出来，隔着客厅就闻见了那股馄饨香。他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对着他男朋友猛地一顿夸，两人一人一碗迅速分而食之。

　　吃完他负责善后，换周泽楷去洗澡——做饭不洗碗，理应如此。

　　等收拾完残局，他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翻涌着困意，连抬眼都有些费力。周泽楷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今天开了六七个小时的车，此时精神和生理上都十分疲惫。

　　他们俩都不打算对抗本能，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床。明天的安排什么的，睡醒了再说。

　　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随着太阳升起的轨迹一点一点地挪，最终不声不响地照在了黄少天的脸上。摸到床头的手机，才发现这一天上午的时间已经就此虚度，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回居然没有认床。

　　周泽楷的手搭在他的腰侧，暂时还没有要醒的迹象。虽然黄少天已经尽量小心谨慎，但试图把对方的手臂挪开这一动作似乎还是引发了当事人的不满，他有些委屈地皱了一下眉，睫毛随之轻轻颤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黄少天立刻见风使舵地凑过去一顿亲，把还没缓过神的周泽楷亲得有点发懵。很快对方便主导了节奏，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然而交换唾液并不能解决温饱问题，他的肠胃发出不满的叫嚣，破坏了此时的大好气氛。

　　周泽楷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并试图帮他平复呼吸，他问，“想吃什么？”

　　“S市菜吧？”他说。

　　周泽楷长了颗正宗S市胃，喜欢浓油赤酱和甜口。其他菜系也不是不吃，只是吃的时候得自备一小碟酱油，跟吃饺子蘸醋似的蘸着吃，看得总叫人于心不忍。好在大吃省的胃海纳百川，使得他们没在民生问题上出现什么太大的分歧。

　　可天地良心，他提出这个建议原本是以为他们会出去吃，或者直接叫个外卖上门的。他没想过周泽楷会做饭，所以当对方把蔬菜和肉类从冰箱里一样一样拿出来并开始卷袖子时他几乎惊掉了下巴。

　　“我去，你老实交代你到底点了多少隐藏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