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朱雀焚天》枕书天下

43、白费功夫 我就直接放

　　火离一阵无语。真是病得不轻，想抓奸细想疯了吧。

　　她本来就没有什么道法神通，也没看出有什么阵法，懒得计较这些，赶紧离开这里才是正经事。

　　她指指那边的军营，又指指天上，问道：“你们有么大本事在天上打架，干嘛还在地上建营地？还这么破旧，一副不牢靠的样子。不应该把营地建在天上，随时随地支援嘛？”

　　那人眼神一亮：“这就开始了呀，问得好！奸细就该有奸细的样子，想方设法套取情报才对嘛。看来你们的目标是云中营，怎么，在天上找不到突破口，就到地上打主意了？”

　　火离更加无语，她就是随口一说，还真有营地在天上啊。

　　“你搞错了，云中营那种东西，轮不到我管，我的目标就在那边营地里，多亏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我已经成功一半了。”火离随便编起来。

　　对于这种病得疯魔的人，说不明白劝不清楚，只有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让他以为自己猜中了，再设个套把他套进去，对付他就轻松多了。

　　那人眯起眼睛，狐疑的样子：“这样就想迷惑我？编也要编好点吧，那边营地什么也没有，你们大费周章就为了这个，谁信？”

　　什么也没有正好，火离要的就是这种安全又普通的地方。

　　此时她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比当街诓人的神棍还地道，道：“我们掌教大人的指令岂是你区区一个无名小卒能体会的？其实你的帮忙，就在他老人家意料之中。”

　　随便抛出个厉害的人物，装作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更能增加话里的真实度。这种套路火离都不用过脑子，张口就来，面不改色眼不眨。

　　后边章邯和庖丁都一脸复杂地看着她，要不是大家是一块来的，他们还真信了她就是来做奸细的。

　　那人听火离这么说，眼睛眯得很厉害了：“你倒是大有来头的啊。不过，我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由我仓颉司十一亲自审问，算是看得起你了。”

　　“没听说过。”火离随口道，“就算是你仓颉司头头来了，也拦不了我。”

　　庖丁在大白狐后边看了半天，也不怕了，心思活络起来，立马接口道：“大姐，甭跟他废话了，赶紧收拾了他，赶紧完成任务赶紧走吧。”

　　真不愧是做惯卧底的，配合起来熟门熟路。

　　庖丁又往章邯后背推了一把：“章邯你别干看着啊，帮下大姐，揍他！”

　　火离脸上平静，心中暗骂：老子要是有把握，用得着废话吗？

　　章邯十分头疼，他看火离是个冒充他人隐瞒身份的意思，也不知她为何要弄得如此麻烦，又怕自己开口露馅。

　　他僵着脸，对火离道：“此刻外头正乱，此人说是审问，怕是故弄玄虚，拖延时间，趁他援兵未到，速战速决。”

　　他二人迫切离开的心情是一致的，同时一致认为火离有办法离开。火离心里明白，憋得一口气上不来，几乎跺脚。

　　她有个屁信心！

　　十一笑了起来：“我看你们才是拖延时间，你们根本碰不到我，在这个阵里，你们就是我掌上的蚂蚁。我正等着看，你们有何后手。”

　　火离道：“你怎么知道这个阵对我们有作用？”

　　十一坐直了，抬手作了个手势，蓦地停下，呵呵一笑：“想骗我变阵？给你们机会看破阵眼？哎，你们碧游宫就是心眼子多，贼阴，跟你们说话真带劲。”

　　火离向前迈了一步，章邯顿时全神戒备。

　　要动手了？她有把握？自己是正面突击还是侧面偷袭？

　　然而火离一直走到十一面前，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脚尖几乎靠着椅子根，她居高临下看着十一：“其实你早就发现了吧，你这个阵对我们根本没用。否则凭你仓颉司的本事，我们早该生不如死了。你以为斗了这么多年，碧游宫还不清楚仓颉司的底细？”

　　十一现在坐在椅子上仰着头，无形中就矮了她一头，听了这话，他一撇嘴，是个无奈又赞叹的神色。

　　“是啊，我就纳闷了，都一柱香过去了，怎么就没炼死你们呢？真是一群怪物，不下狠手不行了。”

　　他说的话，火离毫不入心。此刻她正近距离盯着他看，盯，是透骨而入的锐利锋芒，如果把目光换成刀子，十一那张年轻温和的面庞已然被割碎了。

　　单从视角上看，十一是个真实的存在，清晰得连他眼中的倒影火离都看到清楚。呼吸可闻，形影可见，但火离忘不了她穿过这个“身体”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什么也没碰到，寒意瞬间上来了，胃里一阵抽搐，她以为自己会吐出来。

　　也许十一会妖术，也许是那个什么阵的作用，火离心里明白，但那股恶心感依然盘踞在胸腔里。她什么也不怕，单是恶心。

　　假镇铃人那里，也不正常，有些神神怪怪的意思，但只够叫做劲敌，这里不一样。

　　火离看一眼这方天地，确认是十一这个人叫自己不舒服。

　　他不是人——至少不是跟她一样的人——也没把他们当人。

　　她看十一不顺眼，十一看她也不是好东西，包括后面二人一狐。

　　两人同时出手。

　　火离一指点向十一眉心，如同抬手拂去一点尘埃。

　　十一一指刺向她心口，像要随手甩开一滴雨水。

　　他们都轻描淡写，同时杀气腾腾，都自信这一击必能制胜。

　　二指相抵，锋芒毕露。

　　火离只有一瞬间触及实体，感觉像截中薄薄的气泡，眼睁睁看着指尖穿过对方的手指，却什么也碰不到。

　　然后她眉心一凉，眼睛还未意识到察觉了什么，感知中已然知道十一站在她面前，点中了她眉心。

　　一瞬间已成定局，成王败寇，没退路了。

　　火离眼睛睁着，眼里却没有光芒，一瞬间暗了下去，几乎是个全黑的孔窍。身边无声出现数道暗烟似的黑影，八个方位绕着她飞转一圈。

　　十一嘶了一声，收回手指，年轻白净的手掌上满是斑驳的红痕，每一道都交相横穿，把这只手切成了零碎的一堆。

　　然而这只手就是不断，也没有血流出。

　　十一吸着气：“真疼。”

　　火离面无表情，闭了眼睛，任由那些黑影如流星般疾飞，把她整个人罩着，围得严实。

　　十一奇怪看着：“这是什么手段？活的虫子？不是法宝？”

　　他绕着火离转了一圈，有些无从下手的烦躁。只要他一靠近那些虫子，手上就无声出现细小的伤口。吸了他的血气，黑影里隐隐透出一道红丝，十分邪门。

　　他转而面向了剩下两人，白狐是个畜生，他不放在眼内。

　　“我一直觉得你这身衣服，”十一对着章邯上下比划着，“不像一般人穿的。像戎装，但我没见过这种制式。”

　　他眯着眼睛摇着头：“上了战场，简直找死。”

　　章邯沉着气，不跟他一般见识。清醒过后，他的心一直往下沉，沉到底了，无处可逃，反而平静下来。

　　何况在他看来，十一只是碰不到打不得而已。不能贸然出击，那就静观其变。

　　庖丁是没指望了，看来只能拖一拖，等火离缓过来，起码有一线生机。

　　按着火离的话头，他皱眉道：“我等奉命行事，不想杀人，逼急了，对你没好处。”

　　他手按在剑柄上，站得戒备而专注，摆出了谈判的样子。

　　“明明是我在审问你们，怎么变成被你们威胁了？唉——”十一对着一动不动的火离一抽鼻子，道，“她是你们的头吧，她身上有股邪门的气息，可你们没有，应该很好对付。”

　　他礼貌地一点头：“我就直接放大招了。”

　　然后他一直走到章邯面前，直视章邯的眼睛，四目相对，章邯想动不能动，心知不妙，一股寒意冒上来。

　　两个靠得很近，能看到对方眼里倒影的自己。

　　少年目光清澈，神情柔和：“问题一：你的任务是什么？”

　　章邯平静地、自然地、像跟熟人聊天一般答道：“我没有任务。”

　　十一问：“问题二：你来这里做什么？”

　　章邯答：“我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找到回去的路。”

　　十一问：“问题三：你是谁？”

　　章邯答：“影密卫首领，章邯，字少府。”

　　十一问：“问题四：什么是影密卫？”

　　章邯答：“帝国直接听命于皇帝陛下的禁卫军。”

　　十一问：“问题五：何为帝国？何为皇帝陛下？”

　　章邯答：“大秦平六国而统四海，是为帝国。陛下定礼制，称始皇帝。”

　　十一问：“问题六：大秦在何处？”

　　章邯终于停顿了一下，答：“方今天下即大秦。”

　　十一问：“问题七：你可知殷商纣王、西周武王？”

　　章邯答：“知道，八百年前的人。”

　　十一停止提问，看着章邯。他一脸平静，就像跟人聊完“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一样，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他淡淡道：“我宁愿你们是碧游宫的人，见人就杀那种。真麻烦。”

　　十一的目光落到庖丁脸上，庖丁顿时一颤，惊骇地看着他，倒是没有一惯的小心畏缩了。

　　早在章邯有问必答时，他就知道遭了，连章邯都被控制了，自己怎么反抗！

　　听到最后，他头皮发麻，接连咬舌头咬手指，痛得直吸气，人还是清醒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虽然在虎背上飞的时候他就懵了，浑浑噩噩，做梦一样，现在却被彻底刺激到了。他又不蠢，平时只是习惯装得憨笨一些而已，其实他心里觉得自己挺聪明的，至少也称得上机智。

　　——不知道影密卫就罢了，还能不知道皇帝不知道大秦？

　　一见十一望过来，庖丁再也忍不住，脱口问了出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不不是秦国吗？！”

　　十一不答，只是看着他，嘴角一动，笑意一点点浮起来，双眼一弯，整个兴致盎然的样子，却没笑出声来。

　　他肯定想到了极有趣的事，一转头，火离堪堪睁开双眼，身上飞舞的黑影无声敛回她身体里，她微微吐出一口气，似要吐尽心中郁闷。

　　“你费尽心思隐瞒的就是这个啊。”十一竖起一根手指对她得意一摇，“想不到我会这一招吧！”

　　方才的问答，火离都听见了，为抵抗十一随手点入她体内的那道强横气息，她只能守不能攻，听见了，也没办法。

　　她完全没脾气，一点头：“回天乏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十一一脸笑意，对她说话又亲切又友好：“看来你很了解我们啊，之前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