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朱雀焚天》枕书天下

42、042 太过分了 你这么污蔑

　　来不及了。

　　为了平复心情，火离开始闭目养神，两耳不闻天外事，一心只想脱身计。

　　还没有个明确念头，就听到章邯大声喝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用睁眼，火离都知道他什么表情——面无表情。章将军乃是一员虎将，临危不惧那是基本素质，在天上飞了许久，镇定了，一点也不虚。

　　他开始问问题了，句句都是经典。

　　然而那边的师姐头也不回，理都不理，这边武吉埋头吸毛，无暇回答或者不想回答。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冷场。

　　为了不那么尴尬，火离礼貌代答：“我看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章邯不肯罢休，又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为避免二次冷场，火离抢答：“不想干嘛，随便逛逛。”

　　章邯忍了，再问：“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自然而然地，火离再答：“上碧落，下黄泉，不去也得去。”

　　章邯怒：“住口！”

　　火离对武吉充满歉意地笑笑，解释：“年轻人，火气大，昨夜没睡好，现在睡不着，都是床闹的，他睡不惯这个。”

　　武吉一笑就被绒毛呛到，又哈又咳，好不容易说完一句话：“咳咳……你真逗哈哈哈……你不是……咳咳知道我们是谁吗？你不是知道我们要干嘛吗哈哈哈？你不是知道我们去哪吗？”

　　火离惊呆而无辜而纯真：“我不知道啊。”

　　武吉担惊受怕喉咙还发痒，十分不想说话又忍不住搭腔：“别装了！”

　　“我只是一个无意路过的无辜凡人，我能知道什么呀！就你们这、这神仙阵势，看都看不懂！”

　　“胡说……你刚刚还试探我来着，真当我傻啊。”

　　“唉，你误会了，我就随便问问……”

　　正说着，武吉哇一声，抱着膝盖一个倒栽葱从虎背上滚下来。

　　“哎！”火离伸长脖子也看不到他滚下后的情形，“不用这么大反应吧。”

　　白虎冲势一缓，却是落到实地，一抖虎背，将诸人抖落地上，掉了个七零八落，依旧动弹不得。

　　火离摔得倒趴在地，背上还砸了个人，气得七窍生烟：“谁啊重死了！哎哟我的小腰！起开起开……那个谁，武吉——你咋在吐呢？”

　　“我没有……呸！”武吉跪在一边对地面呸个不停，全没一点神气模样，“虎哥你掉毛不早说啊！”

　　白虎懒洋洋瞥他一眼，是个懒怠搭理的样子，慢悠悠迈开虎步走了。

　　武吉泪眼朦胧：“师姐我先走了咧。”

　　火离嗷嗷：“师姐姐把这头猪起开啊！”

　　难为她扯开嗓子还能嗷得这么娇声娇气，活似借了个三岁孩儿的小嗓音撒娇卖乖。

　　被摔得晕头转向的章邯庖丁同时一阵恶寒，好像耳朵钻了根刺，瞬间觉得摔得不怎么痛了，真是够惊吓的。

　　自从她见了武吉这小兄弟，一下改了之前百无禁忌的口气，从神态到语调都学得天真烂漫，憋着劲儿往可爱里装，每个字都恨不得在舌尖上卷成花儿再说出来。

　　想起这一茬，章邯心底的阴影一下冒出来了。当初他可是饱受算计、惨遭捉弄、倍受摧残，早就吃到教训了，一看这不安好心，心头凉了半截——就是他摔到了火离背上。

　　这人记仇，他可经不起闹腾了。然而他不能动，不敢说话。听天由命。

　　庖丁是本能觉得火离在作怪。虽然他一路上女侠女侠的叫，但他心底老明白了，这女侠绝非善茬。装傻扮憨本是他的拿手绝活，但跟女侠比起来，他就是个愣头青。

　　这两人同时装晕，那边武吉听了火离撒这一娇，吓得一个激灵，心惊肉跳嘀咕道：“妖精啊！”

　　贴着墙根，一溜烟跑了。

　　火离急得直眨眼叫了起来：“帮我呀，谁来帮帮我？哎哟，好重好重！”

　　那位师姐居高临下盯着她看了一会，道：“堂堂碧落宫竟有如此猥琐的作派，哼，真是不择手段。”

　　“什么功？”火离觉得脸蛋都要被沙土扎破了，苦不堪言，“快别说了，先把我拉起呀师姐姐！”

　　只听见师姐姐漠然道：“战事紧急，这几个奸细就交给你了，希望仓颉司别再让我失望。”

　　原来还有其他人在场，火离大惊，她动不得，却五感灵敏，对此竟没任何察觉。

　　这是什么妖怪！

　　火离十分气愤。已经够倒霉了，还被当成奸细，真是岂有此理。

　　当即大声反驳道：“等会儿，你说谁是奸细？我清清白白一姑娘家，莫名其妙被你们绑来，莫名其妙摔在地上，你这么污蔑我，良心不会痛吗？”

　　旁边的人压根没听到一般，只对师姐说道：“龙将军放心，明日一早定将口供呈上。此次捉拿奸细，多亏了武吉小将军帮忙，我这就给他记上一功，哈哈。”

　　这人声音老成，沉稳有力，连哈哈都十分铿锵。

　　孰料师姐冷声道：“不必了。玩心如此之重，行动如此失态，不罚他算好了。”

　　他二人完全无视了火离。火离大怒：“有种把你姑奶奶拉起来！”

　　师姐：“告辞。”

　　那人：“慢走。”

　　师姐一走，火离身上的束缚立时消失，她反脚一蹬，把章邯踢到一边，跳起来就冲那人扑去，打算先发制人。

　　都被当成奸细了，鬼知道等下还能不能动，她可不想被严刑逼供。先抓住这个人，解释清楚了，双方握手言和，不是皆大欢喜嘛。

　　火离一头撞上那人，她是要点他穴道，把他摁倒在地吃沙子的，然而手指却从那人身上穿了过去，整个人收势不住，直接撞了过去。

　　她什么也没碰到，寒毛都炸了。

　　回头就是一掌，照着那人后脑勺拍去。

　　这时却看见章邯正一剑向那人喉咙刺来，又快又狠。

　　这前后夹攻，配合堪称完美。然而火离却恨不得用眼神把章邯拍飞，这不是添乱嘛。

　　果然如她所料，章邯一剑刺过那人喉咙，剑尖直冲她掌心扎来。

　　幸好火离这一掌是个试探的意思，留有余地，手腕一抖，虚影重重，指尖险之又险地在剑身上一弹，卸去这一剑的力道。

　　同时脚下一旋，穿过那人，闪到章邯旁边，擒着他手臂一扯，两人背靠背转了个方向，总算远离了那人，退回原地。

　　火离直接从那人身上穿过来这一幕，章邯终于看清了，简直不敢置信。

　　火离心有余悸，冲那人喝道：“你这个鬼，有没有公德心！大白天出来吓人，太过分了！”

　　庖丁好不容易爬起来，就看见这种状况，失声惊叫：“真、真有鬼啊！”下意识扑到大白狐身后，抱着狐狸毛缩成一堆。

　　那人好好站在那里，没好气道：“你们才过分呢。”

　　火离看清他的样子，一时无语。

　　听声音还道是个中年人，其实这人比武吉大不了多少，又嫩又俊俏，脸比武吉小，比武吉白，两道剑眉如飞，极其出彩。真是没一点鬼气，就是个活生生的美少年。

　　再看他穿一身淡青长袍，云纹流彩，腰束金带，样式古朴典雅，像个贵族公子。

　　火离瞧瞧天上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又瞧瞧那人的影子，呵呵一声，慢条斯理擦了擦脸上沾的灰尘，拍拍身上的沙粒，意思是“到底谁过分”。

　　“管你是人是鬼，就一句话，我们不是奸细也不是歹人，就是路过的。那个叫武吉的，说是请客吃饭，把我们拐骗来这，真是可恶。把他叫来对质，我还要揍他哩。”

　　那人皱起两道眉毛，像是竖起两道飞剑：“碧落宫的女孩子，都这么凶的吗？难怪那么多万年老姑婆，动不动就要打要骂，谁敢处啊。”

　　他同情地打量着章邯：“你们不会是一对吧？”

　　“关你毛事，认真听我说行不行。”火离道，“你说这碧落宫，我听都没听过。不过听你这么损，你仇家啊？”

　　那人笑了，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装作套话的样子撇清关系，素质不错嘛。你还有什么招呀？”

　　真是鸡同鸭讲。火离放弃解释，直接道：“既然你觉得我们是奸细，那就拿出证据吧。空口白牙谁不会，我还觉得你才是奸细，故意抓我们这些无辜路人顶锅呢。”

　　那人道：“都知道你是奸细，干嘛还找证据，审就是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经手碧落宫的奸细，真有点激动呢。”

　　他随手拖过把椅子，椅背朝外，他坐下来手肘撑着椅背，舒服地托着下巴，两眼发光道：“早就听说碧落宫的奸细又狡猾又歹毒，上次就有个专门装作露馅来刺杀仓颉司人员的，根本就审不出来，这么强大可怕的人才，我早就想见识了。”

　　“你没病吧？你呆在这地方是养病的吧？”火离看看四周，地上乱七八糟扔着些竹简布幡，旁边几棵枯树，挂着些烂布，不远处是军营，岗哨众多。

　　总之，怎么看也不是个正经的地方。

　　“别找了，圣师亲手设的阵法，不可能给你找到破绽的。”那人笑眯眯道，“试图激怒我也是没用的。不管你有什么道法神通，在这里都不灵，就乖乖地任我摆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