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朱雀焚天》枕书天下

37、037 劫后余生 恢复更新

　　鹤守的声音随风雪呼拥而至，一时间章邯眼里只见乱白与寒刃，耳边只问风啸，瞬间淹没所有呼喝。

　　在这个瞬间，他感到了死一般可怕的寂静，几乎没有真实的感觉，仿佛整个人失去了躯壳。他知道自己耳朵被震得失鸣了。

　　火离始终挡在他和庖丁前头，但现在他已经看不清她的身影了。三步之遥，风雪如潮。他伏低身体，忍着如同无数尖刀冲刷身体的剧痛，定住了自己的脚步。

　　一旦离开火离背后这方寸之地，凭他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抵挡狂潮飓风里的力量，怕是顷刻间便会被风雪撕碎了。

　　他只撑了五个数，脚下一飘，心里凉了本截。汹涌的洪流顿时卷走了他的身体。回天乏力。

　　混乱中章邯重重撞到树根上，在剧痛中清醒过来。生死关头，活下来的后怕未消，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埋头将剑扎进树根，缩起身躯死死靠在树根上，准备迎接下一波的风雪冲击。

　　然而没等他看清什么，就给庖丁一屁股挤开了。

　　“吓、吓死俺了！”庖丁整个人瘫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喘着，很不好受。

　　他先撞上的树根，章邯撞上他，一下子他前胸后背都遭了殃，现在他瘫得肚皮一抖一抖的，喘得十分艰难。

　　章邯：“……”

　　就说怎么撞这一下没事，原来给缓了一下。本来要说声谢，刚张口一股血腥涌上喉头，只得作罢。一路上重伤不断，即使他身经百战，也有些撑不住了。

　　风雪停了。

　　他们一抬头，却看见了更大的风暴。

　　云台上，鹤守的风霜、胡亥的墨影、火离的剑光交相碰撞，卷起数丈暴虐的飓风，猛然炸开。漫天异象雪崩般倾塌下来，滚地四散。

　　章邯和庖丁同时扑倒，寒意刺骨的风雪冲过树根……

　　不知过了多久，待头上咆哮的寒潮终于平息，二人才在满身惨痛中爬起来，看清了眼前的境况。

　　火离倒在他们不远处，鹤守在更远处，满地冰屑铺散开去，隐隐有洇红的血迹。胡亥在最远处，正挣扎着站起。

　　章邯一步迈出，几乎扑倒，脚下如同绑上了沉重的铁块，每一步似有千钧之重。

　　庖丁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女侠！女侠你不能死啊……你、你这么厉害不会死的……”

　　章邯慢慢呼出了肺里带腥的冷气，发了狠只当周身刺痛不存在一般，踏稳了步子，一步步走到火离跟前一看，见到火离直直睁着眼，一眨不眨地往上望着。

　　她脸上仿佛敷了一层冰霜，苍白得很，浑身都是伤重凌乱的惨状，黑衣被血水浸过贴在身上，黑衣的黑色再也掩不住血色。她静静躺在地上，眼珠子不动，无喜亦无悲。

　　庖丁显然给吓坏了，连爬带滚扑到火离身边，干伸着手，不知该先按伤口还是先扶起来，语无伦次道：“……女侠你、你还有救不……”

　　章邯盯着火离，见她还是那个不肯瞑目的状态，没由来的心生怒气。他本是强弩之末，这下身子一晃，几乎站不稳，急忙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有人低低地笑起来，声音很轻很冷，仿佛冰缝里渗出的一道毒液。

　　胡亥缓缓站稳了，抖落一身碎屑。

　　“章邯。”他说得极短促，“本世子命令你，杀了她！”

　　章邯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胡亥抬起眼望过来，寒意如冰：“章将军，王储受难，臣子护主不力，是为死罪。私通叛徒，按律当诛。”他顿了顿，道，“将军现在在干什么？”

　　章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道：“此等境况，恕不从命。”

　　他的目光飞快掠过云台，发现狐狼鹤皆已不见踪影，光亮的空间，却让人心里发暗。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的身份，我欣赏你的谨慎。”胡亥一笑，手中举起一物，清清楚楚道，“我有父皇密令，请将军听令。”

　　他手中的令牌，比他手掌还小一些，造型方正，双方的距离足以让章邯看清上面漆红的纹路。

　　章邯感到胸中无声吁出一口气，面上并不动容。他伤得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