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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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筠与皇后返回之时，张庭牖也已在驾前。
他正与天子谈论，待萧筠走近方才听清，原来所谈之事与杜小将军有关。
云涯在他们君臣二人身边细听，但见萧筠回来，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便将他拥在怀，显是担心得紧。
而另一头天子瞧见她俩回来，忽地一笑，先朝皇后招了招手，皇后当即向他走去。他才道：“你们回来得正巧，庭牖方才正是去处理杜小将军的事，萧家姑娘，你可要听一听。”
萧筠听得杜小将军，心中虽不解，却也点头相应。
张庭牖道：“杜小将军那日为救云大侠，不惜以身涉险，也不顾自己身上的罪名尚未洗清，率部扎营在皇都外郭，而后自己又带一小队人马入城，幸好陛下思虑周全，命我及时赶到，将一切缘由告知将军，又下旨替将军澄清罪名，不然……”他说至此，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之色。
萧筠转目思索片刻，突然明白过来，只是不经意间瞥见云涯的神色，确实复杂地让人不明白。毕竟是故友，两人之间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对方涉险。
言至此，天子忽地起身，欲要离去，众人立即伏地行礼。天子挽着皇后的手，面上带笑，从衣襟中掏出一只布囊，递与萧筠。
萧筠接下，瞧了一眼，不禁一怔，抬头望着天子正要言语，却听天子先道：“此物好好留着。”
萧筠不解，道：“陛下，此物一经使用，便……”
天子竖指在唇边，示意她止言，道：“此次不作数，是朕有错在先，险些受奸佞蛊惑，幸得你家长辈……”他说至此，立即沉默。
萧筠双目一怔，当即追问道：“陛下莫不是说我家小姑姑，她果然先我而来！”
天子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转身离去。
萧筠来不及追问，只得望着帝后身影，将满腹疑惑掩下。
待天子驾去，三人方才起身。
张庭牖瞧着萧筠，询道：“夫人身子可好些了，这些时日怠慢了，实在抱歉。”
萧筠摇头，道：“张大人说这话岂不是折煞民女了，在您府邸住得好吃得好，哪里有什么怠慢的。”
云涯随即附道：“还得多谢张大人留我们一处避身之所，如此恩德，日后定当……”
张庭牖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日后只要二位不嫌弃我张某，多来瞧瞧我便好。”
夫妻二人听罢，相视一笑，点头相应。
张庭牖似是想起什么，忽向云涯道：“云大侠，今日我送杜小将军离去，将军有一句话要我转告于你。”
云涯有些意外，当即作揖，道：“有劳大人了，不知将军说了什么？”
张庭牖颔首一笑，道：“将军知你已经完婚，一来是向你道贺，二来也想问新夫人好，可惜自己戎马倥偬，闲不得，是以遣我转告，只愿你们夫妻二人恩爱长久，携手白头。”
云涯听得此言，心中骤暖，当即朝北方一揖，以谢故友。萧筠瞧着他的神色，不知怎的，心中忽生不明之念，却也不过转瞬即逝。
待与张庭牖分别，夫妻二人携手回屋。一路上竟是云涯沉默不语，萧筠想他定是牵挂杜小将军，难得地开口安慰道：“夫君，你不必太过挂念，杜小将军如今冤罪已脱，朝中又有张大人做保，往后也不会轻易被人为难。”
话至此，但见云涯仍不言，她转念一想，才觉自己所言莫不是太过冷漠了，随即又道：“不如……待到明年开春，想我身子也大好，我便陪你一道去趟塞外拜访杜小将军，你看可好？”
说至此，云涯方才回过神，瞧着她，微嗔道：“筠儿，你倒是说笑，那塞外苦寒，纵是你想去，我也不同意你去。”说罢，顿了顿，道：“让你替我担心了，方才我不言，只不过是颇有感慨。”
“什么感慨？”
他倏地止步，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道：“那些年你在外面疯的时候，可曾见过杜小将军？”
萧筠苦心摇头，道：“不曾见过，将军之名盛传，却未曾有幸得见一面。”
云涯双眉迷离，片刻忽道：“有时候我倒觉得，你们俩的性子，倒是像极了。”
“嗯？”萧筠不解，道：“夫君何出此言？”
云涯却一笑附之，拥着她的肩膀，在她唇上留了一印，道：“罢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回去吧。”
萧筠被这一吻所惊，却也顾不上那个问题，只得由他一同回屋。
石板小路上忽地迎面走来几名家仆小厮，待得走进，萧筠无意中瞧见，经过他们身旁的那小厮中，正有一人忽地抬起头，朝着她，勾唇露出一抹诡异之笑。
萧筠心头一晃，忽地反应过来，那人不正是那日法场之上——
“等等！”
她突然唤了一声，云涯甚是不解，跟着她一道回首。
萧筠立即走上前，仔细去瞧那人，怎料……
“你……不对，方才不是你！”
却不想，明明身子是那个人，而此刻却换了另一张脸。
“筠儿，你这是怎么了？”云涯不解，询道。
萧筠来不及回答，把所有小厮都瞧了一遍，这几人中，竟没有一人是方才他所见那人，最后只得作罢。
待这一应人离去，云涯复又询道：“筠儿，你方才在找什么？”
萧筠面露忧色，攀着他的双臂，道：“夫君……我好像看见了，那一日在法场上，驾驭风筝的那个人……”
数日之后，皇都之外，长亭渡口。
云涯携萧筠上了渡船，回首与张庭牖道别。
深秋已无垂柳，却是道旁菊花正盛。
渡船抛锚，艄公起棹。张庭牖望着渡船远去，挥手作别。
而此刻，也有一人目送离人。
不远处的树丛之中，现出一衫黑衣。那人将面上的傀儡面具取下，露出一张俊美白皙的脸，只是那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倒让衬得他的眉眼越发妩媚。
他身后忽地落下一人影，道：“主人，属下不明白，您为何就这么让萧姑娘走了？你明明——”
那人忽地止言，只听一声闷响，钝器入身，片刻便重重到底。
那俊美的年轻人似乎没有多看他的属下一眼，只冷冷道： “乱叫的狗不是好狗，摆不好差事的狗，也不是好狗！”
说罢，他将目光落在水平如镜的护城河上，那一点舟影模糊，他的唇角微微一扬，道：“不着急，小竹子，我会慢慢等你，总有一天你会记起我的好……我对你所有的好……”
《云过天涯》序章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