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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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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筠自劫法场昏迷,整整两日,云涯在榻旁亲守了两日,虽有张庭牖相助,但自他听了了医治的大夫诊后之言,心中的不安便越发明显。
第三日午后,萧筠方才醒来。
她睁开双目的时候,身子丝毫无力,睁大双眼努力瞧清了周围的一切,以及埋首在自己身旁的人。
看到他安好,自己心头也轻松许多,只觉得自己受的这般伤痛也是值得的了。
似是心有灵犀,不下片刻,云涯竟也醒来,待他发现萧筠正直勾勾望着自己,立即直起身,抚着她的脸,柔声唤道:“筠儿,筠儿,你可算是醒了。”
萧筠听他这般温言,心中既是喜又有愧,不禁潸然,本想着与他相拥,无奈气力尽失,值得攀着他的手,应道:“夫君……对不起,是我不好……”
云涯闻言,迟疑片刻方才明白,道:“筠儿,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这才醒来,莫再提那些旧事。”
萧筠却道:“夫君,不论你今日劝我也好责我也好,有些话,我这三年来一直想与你好好说了。”
云涯担心她方才醒来,提起那不快之事,必又扰了身子,可无奈阻止不得,值得听她继续。
“其实……那日,那日我不该与你赌气,更不该……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家。我一直很后悔,本想回去的,可是……可是一想起那日与你争吵,还……还对你动手,我便越发没有勇气回去,所以……”
她话至此,啜泣越发厉害,云涯却将她抱起,拥在怀中,轻轻抚着她的肩背,柔声道:“傻丫头,你确实不该,不该一走便走这么远走这么久。你可知,天下这般大,寻你多难?”
萧筠听至此,心如针炙,许久才道:“对不起夫君,我……若我早些回去,你也不会出来寻我,更不会受这莫须有的牢狱之灾……”
云涯听罢,复又劝道:“傻丫头,我啊可从未怨你。便是此事,也是为夫大意,怎与你有关?何况……”他说至此,顿了顿,笑道:“若非此事,怕是还得再寻你好几年。”
萧筠听至此,心中大愧,当即攀着云涯肩头又是一番啜泣。
云涯却温言想劝,只怕她心结不解,惹得伤痛加深,便拥着她轻吻,直到她啜泣渐止,又安慰她数句,方才起身,在一旁的桌案上的包袱里寻出一只小木匣,折返回榻上,递与萧筠。
萧筠接过那匣子,原是不解,可又仔细看了看,忽的恍然,一脸惊诧瞧着云涯。
却听云涯笑道:“快打开看看,是不是你的宝贝儿?”
萧筠将那匣子打开,便见里面扣着一只幽兰通明的玉珠,那珠子中心有一点淡淡的玉绒,状似泪滴。
萧筠见得此珠,怔了片刻,复又落泪不止,啜道:“夫君你……你真的将它拾了回来?”
云涯点头,双手抚上她圆润的脸,一边替她拭泪,一边道:“可不是么,瞧你那日急的,叫我好生担心,哪里敢多想,跳进河里寻了大半天才找到,幸得屋前那水不深,还算好找,可你……”
云涯说至此,露出一抹无奈却又几分宠溺的笑,顿了顿,方才又道:“我这才上岸,你就骑着小红马跑得没影了,筠儿,你说,你可对得起为夫这大半天的苦力?”
他话意虽是埋怨,面上却毫无嗔怪之色。
萧筠听至此,自觉愧疚,泣道:“夫君,是我不对,我那日气上心头,竟也不顾你的感受,若是我再冷静几分,便也不会如此……”
云涯听罢,确实覆唇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道:“筠儿,方才不过与你开个玩笑,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计较,我替你寻件物什理所当然,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与岳父说那些气话,他心里亦是疼你,你却对他如此,岂不是伤了他的心?”
“我……”萧筠本想辩驳,可忽又止言,许久,方才支支吾吾道:“你根本就不明白……”
萧筠说罢,只觉力气渐失,疲乏之感复起,头沉沉靠在云涯肩上。
云涯方察觉不妙,立即将她放下,将被褥覆上,自己翻身而上,睡在她身旁,将她枕抱在怀。他想起大夫的话,萧筠原是受过一场极重的内伤,这伤未痊愈,却又因那日劫法场内力大损而牵动旧伤复发,以致……
他想至此,懊悔起方才与他说的那番话,怪只怪自己一时大意,萧筠的性子孤傲又执拗,方才一番话怕是叫她误作责备,心生不悦。云涯只得柔声劝道:“筠儿,你身子不好,需得好生静养,以前的事,咱们今后再也不提再也不道,只要你好好将养,把身子养好了,我什么都依你。”
萧筠听罢,却反作一笑,喃喃道:“夫君,你不必宽慰我,我的身子我自然知晓。”说罢,她将身一转,背对云涯,低声又道:“我的内力耗尽,武功尽失……日后,我便是个废人了……”
云涯听至此,心中一顿,暗道,原来筠儿早已知晓,虽至武功尽失是瞒不住的,可他本打算能瞒一时是一时,毕竟萧筠这般要强的性子,哪里受得了,怎料……
沉默片刻,忽听萧筠又道:“夫君,我这般废人,怕是以后都要拖累你的,我性子不好总爱发脾气,又差你这许多岁,在你身边,怕是只会与你添赌,惹你不悦。我想……”
她顿了顿,显是犹豫,但片刻忽又道:“我并非良配,只怕会误了你,不如眼下……眼下你休了我。”
此话一出,云涯却不惊不慌,许久不语。
萧筠甚是不解,难不成是他睡着了没听见,便将身转回,怎料这一转,却反被云涯裹在怀中,忽地一吻袭来,她猝不及防,只觉双唇温热,缱绻难抵。
这一吻过后,却是云涯笑道:“怎么,你就这么想弃我而去?”
萧筠双颊泛红,低着头,喃喃道:“我是认真的……”片刻,方才正色道:“夫君,我心里敬重你,所以才不愿你为我受累。说实话,我以前一直埋怨你,甚至有些讨厌你,可这些年我才发现,其实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你……”
“胡扯!”却是云涯轻轻一嗔,将她所言打断。随即,他将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揉捏着她的脸,半嗔半笑道:“你这丫头,性子确实不好,尽生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替我想得这般周到!”
“我……”萧筠欲言又止。
却是云涯轻轻一捏她的脸,道了一句:“瞎操心。”
萧筠闭口不言,却攀上云涯的肩膀,轻轻啜泣。
云涯环臂将她紧紧裹在怀中,一边抚着她的背脊,一边贴着她的耳畔,道:“筠儿,此话以后不可再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不许再想,你好好地在我身边,我们好好过日子。你失了武功自有我护你,你耍性子我便依你。”
萧筠听罢,心中暖意肆溢,最后方才点头相应。
云涯见她应了,方才安心。方才这番折腾,萧筠早已疲乏,没多久便合眼熟睡,她做了个梦,梦见的正是离家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