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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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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下了一场,打碎刚刚绽开的桃花,花瓣纠结着,最后却也都埋进长安的喧嚣里。长安是个繁华的地方,多少君王以长安为都城建立一个又一个的王朝。才到长安不过半年,昆仑那种冷清仙境长大的白祀,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喧闹地方,寻了份写书先生的活儿,也能换些酒水钱。
虽说人界灵气稀薄,空气里还混杂着不少浊气,但不少妖仙是喜欢这个地方的,白祀便是其中之一。
天气日渐转暖,白祀还是给自己暖了一壶花雕,花满楼的酒好虽好,在白祀心里却不如酒神酉司酿制的十分之一,可若是桃花雕酉司却也不及那人半分。大半壶酒下肚,日子显得有些无聊。
白祀想起酒窖里还存了些往年从酉司那儿顺来的桃花雕。酒窖里,各种花香的坛子一坛一坛的堆放在一起,从春夏到秋冬各种花果酿的酒都存了些,白祀从中扒拉出一坛已经满是积尘的酒坛。顾了辆车往城东郊的碧桃山而去。
一路上白祀守着酒坛听着车夫叨叨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比如,城东碧桃山那桃花数十年前不知怎的有一日竞自焚起来,好多人还在为桃树的死去感到可惜,第二年却又依旧开了花,只是近来那桃树花期越来越短,有人说那桃树成妖了,也有人说啊,那是山神住在桃树里……
听着车夫碎碎叨叨,白祀却越来越困,竟在颠簸的马车上睡了过去。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才依稀能看见碧桃山,山腰那株自焚过的桃树零星的含了几朵花苞。白祀付了车夫银钱,提着酒坛往那桃树而去。
如往年一样,这棵桃树虽有花苞却迟迟未开。白祀拍开封泥,一股化不开的酒香从酒坛绕过白祀指尖缠上桃树。白祀指尖微动,桃叶上雨珠聚集注入白祀手中的一只茶壶里,倒入半壶桃花酿,丢上几粒灵楣茶叶,呼出一团妖火,熟练的煮起茶来。
不过半盏茶时间,灵楣茶香便裹着桃花酿的香味晕散开来。
桃树根处几乎微不可查的动了动。白祀刚翻出茶碗,便见一苍绿人影立在他身前,那人身着绿袍的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是透着病态的苍白,领子袖摆都绣着桃花,墨绿色的长发用一支桃花枝束起,脖颈处似乎有一块快黑斑,被披散的头发挡住也看不真切。白祀似乎没有发现那黑斑,翻手倒出一碗微红的茶递给他,绿袍人泯了一口,微微皱起眉头。
白祀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微微叹气,说着“长风你就知足吧。我煮的茶是不如她,如今这桃花酿也不如当初你酿那般好,如今能来陪你喝酒的也就我了。况且……”白祀顿了顿也没有再说什么,目光瞟向那棵迟迟不肯开花的桃树。
半响,长风吃惊的吐出疑问,灵楣茶?
灵楣茶树是一种罕见的灵树,就算在奇花异草多如繁星的昆仑这才只有十来棵而已,一棵灵楣茶树几百年才摘得二三十枚灵楣茶而已,也难怪他会吃惊。
白祀却不以为然道“若不用灵楣茶,难不成摘了你那宝贝似的小花苞?那你还不杀了我,加上如今这树……”
白祀眼前突然多了一只茶碗,打断了他的话。“她会好起来的。”长风的话坚定得不容有半丝反驳。
那个她白祀也是见过的,在西王母的寿辰上。西王母的寿辰宴请三界仙神同聚,那时的长风还没住到碧桃山,他本是昆仑的新风神。他诞生于昆仑的神嗣,虽然尚未得到封号,但在昆仑地位也是不低的。白祀还记得长风诞生时长司命说过“风虽起于昆仑,不会停在昆仑,湮灭于尘世。”这正是因为这个,长风一直没有得到封号。
至于那个“她”,不过碧桃山范围内的一个供奉山神而已。可就在那场宴会上,长风没来由的喜欢上了那个女子,那日她着一身桃色衣裙,端坐在桃树下煮着茶,桃花瓣落在她裙摆上,她就像是从桃花里长出来的一般。从那日起长风便沉沦了。
四方山神能到昆仑的次数并不多,不过只有百年一次的西王母寿辰而已。起初长风只是日日等着西王母寿辰那几日,后来索性就直接偷跑出昆仑,去碧桃山找她。他是昆仑诞生的风,是帝君宠爱的神嗣,众神虽对他颇有微词,到这只是私下嚼嚼舌根。
日子相安无事的过了几百年,长风还是决定请旨求帝君赐婚,此番举动却是惹恼了昆仑众神,众神认为长风这样迎娶一个低贱妖仙供奉成的山神,有辱昆仑仙威,那碧桃山神定是妖性未去,诱惑长风神嗣,妄图通过长风嫁进昆仑,意图谋害昆仑,谋害三界……
众神越说约离谱,纷纷请旨诛杀碧桃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