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微零九

27、第 27 章

　　“你看起来很困啊。”何雨渊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课本看着身旁哈欠连连的一久说到。一久现在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自从刚刚晚自习开始自己打了两个哈欠之后，它们就像是“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一般越发的不可收拾了。他听着何雨渊的话捂着嘴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随后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何雨渊，“打哈欠不一定是困，也有可能是你最近太劳累了，你的身体提醒你要及时休息所传达的一种信息。”

　　“你？累！我看你每天闲的很呢。你哪里累了。”何雨渊一脸的不相信。

　　“像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不懂什么叫心累。你不会去想三次世界大战什么时候爆发，不会去想外星人什么时候会发现地球，不会去想人类什么时候可以自由的去太空遨游，不会去想什么时候可以实现社会主义，不会去想南极冰川多久会融化，不会……”
　　看着一久根本不打算停下来的样子继续说着何雨渊直接打断了他，“你会想这些？我看你这才是真正闲的。”

　　“我也不想这些，我想的你不理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说的这些只是给你点个方向，省的你整天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一久看着何雨渊攥起的拳头理智的停止了自己的话语。

　　“哼！我算无所事事，那你又算什么？我看我比你可好多了，你一天天的上课就发呆，下课换个地方继续发呆！就你这个样子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我觉得有必要再次声明一下，我不是发呆，我是在思考思考人生！唉！人生有太多的烦恼，就像这天上的星星。”一久说着一脸深邃的转过头望向了一片漆黑的窗外，“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何雨渊听着一久用极其忧伤的语气读着这首诗，她把刚刚到口边的话忍了回去看了一眼望着窗外的一久，她忽然感觉到现在的他是那么的孤独，悲伤。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这时下课声却响起了来，学生陆续涌出教室。“走了，回去睡觉。”一久转回头站起身来说到。“等下，有事。”一久疑惑的看了何雨渊一下，但是她仿佛并没有给他解释一下的样子，一久只好留下来站在那里看着她。很快教室里除了两人之外就只剩下了空荡荡的桌椅，何雨渊这才站起身向着外面走去，一久沉默着跟在她后面。“啪！”走到门口的时候何雨渊关上了教室的电灯，身后瞬间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一久站在黑暗里撇了一下嘴赶忙加快了脚步走出了黑暗的教室，他追上何雨渊后和她并肩走到了一起，“咱们这是去哪啊？”他问到。“跟着就好了。”她看了他一眼任然没有给他一个解释。

　　一久和何雨渊穿过了教学楼，前面变得安静起来。学校里道路上的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让人勉强可以看得清前面的道路。何雨渊带着一久在这条黑暗的道路上兜兜转转的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不会是去吃饭吧，你又饿了啊！食堂早关门了，不行去小卖部买点别的吃吧你。”一久看着何雨渊前进的方向说到。“你以为我是傻的啊！”何雨渊侧过头瞪了一久一眼。不过她并没有继续向着食堂方向走，当走到天桥下面的时候她就转身向着天桥上面走去。如果说刚刚的环境是安静的话，这半边的校区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就可以称得上寂静了，静的让人觉得有些害怕。一久听着整片区域里唯有桥下的小河在发出着湍湍的水声，就像是在轻轻的诉说着什么。他忽然感觉到身体一阵的发冷，抬起头看了一下已经走在了前面的何雨渊，他赶忙加快脚步向着她追去。

　　“虽然我们两个经常会吵闹，但是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雨渊听着身边一久那低沉的话语有些惊讶,她转过头看向旁边，他低着头整个面庞都陷入到黑暗中，身体也在轻轻地抖动着像是在极力的克制着什么，他继续开口缓缓的说到：“你也不用废这么大劲大半夜的约我到这里想把我杀了吧！……哈哈哈哈！！”一久抬起头露出那张略显清秀的脸，他看着在那里愣住的何雨渊大笑了起来。何雨渊此刻内心是凌乱的，“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何雨渊用认真的眼神看向一久。

　　“想什么？”

　　“我想一脚把你从这里踹下去。”何雨渊有些愠的指着桥下的河水说到。

　　“啊！原来你真的是想杀我啊。”一久有些夸张的喊了起来。

　　“嘘！”何雨渊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少贫嘴了，赶快走。一会晚了宿舍都关门了。”

　　一久吐了吐舌头看着已经走下桥的何雨渊匆匆的也跑下去。一条小河横穿而过，把学校划成了两个区域。西区这边只有几个没什么太大作用的建筑所以一久只是闲的时候匆匆来过两三次，所以他对这里并不熟悉。如果说东区那边算得上昏暗的话西区这里就是黑暗了，看着身边并没有亮起的路灯，一久又开始腹诽到肯定是校方又在省钱了。“喂！这么黑我们来这里找鬼啊。”一久轻轻的对前面的何雨渊说到。在这样黑暗安静的环境里总是让人有些不自觉的放低说话的声音。何雨渊停下脚步转过身，“咔哒！”一道光束照向了一久。一久用手挡住了眼睛，何雨渊随后就把光束移了开来。“你居然还带了手电筒。我们是来寻宝的吗？有点刺激啊！”一久看着何雨渊在那里用手电筒四处照着就向他问到。何雨渊转过身对着一久晃了晃她显得秀气的拳头然后用恶狠狠的语气说：“再废话今天就让你回不去了。”“哼！怕你啊。”一久用很小的声音反驳了一句。一久还是跟着何雨渊继续兜兜转转的走着，她带着一久绕到了一栋黑漆漆的楼房下面，一久抬起头，在何雨渊手中的电筒光下闪动着的“综合楼”三个字映入他的眼睛。说是综合楼其实就是平常用不到的课室都在里面，看着眼前沉浸在黑暗之中的综合楼仿佛就如同一个巨大魔鬼一般的隐没在这里等待着有人主动撞上去一般。一久再次看了一下安静的四周不由得感到心里有些发毛，当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何雨渊时候，她却像没事人一样的拿着手电早已绕道综合楼的后面，看着站在角落里向自己招着手的何雨渊，一久心里默默地安慰了一下自己向着她那里走去。综合楼后面一排有些高大的树木在那里整齐的排列着，它们轻轻的晃动着它们的树枝，不过在一久看来更像是一群魔鬼在黑暗里张牙舞爪。一久实在感觉到有些瘆人，他再次走到了何雨渊旁边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何雨渊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一久，“你干嘛？”
　　“没事。”一久眼睛瞟着四周说到。

　　“你害怕啊。你居然害怕黑。哈哈哈！”何雨渊在那里笑了起来。

　　“我不是怕黑，只是这气氛太诡异了。”一久望了一下旁边的树说到。

　　“还不是害怕。”何雨渊低头看了一下扯着自己衣袖的手。

　　“怕就怕吧，人无完人，谁还没点缺点不是。”

　　“是嘛？那你还还怕什么。”

　　“怕毛毛虫。”一久不假思索的说着，刚说完这句话就想扇自己一个嘴巴。果然他看到何雨渊在那里扶着黑暗里一个柱子似的东西笑的弯下了腰。
　　“至于的嘛。”一久白了她一眼继续说到，“我们到底来干嘛来了？”
　　待了片刻何雨渊止住了笑声看着在那里眼神不善的盯着她的一久，“好了，不笑了。喏！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她拍了拍她刚刚扶着的柱子，一久盯着那里仔细一看原来刚刚她扶的并不是柱子，一架窄小的金属楼梯蜿蜒向上最后投进了黑暗中，一久并没有能够望到楼梯的终点，他转过头疑惑的望向何雨渊。“上去看看就知道了。”何雨渊说完就关上了手中的手电筒向着上面爬了上去。“当！当！当！”听着前面何雨渊登楼梯发出的声音一久感觉到一丝的心安，有声音就好多了。他自己一边想着一边用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扶手被何雨渊扯着向上爬去，一阶两阶三阶……一久不知道还有多远到尽头也不知道爬了多远，就在他感觉有些累的时候何雨渊却开口说话了，“你要赔我一件衣服，你把我衣服都扯变形了。”一久听着她的话赶忙松开了扯着她衣袖的手，这时一个出口摆在了眼前，一久就像逃命是的跳了进去。

　　微风轻轻地吹拂着，天空中无数的星在微微闪烁着，视野在这个环境里仿佛被拉向了无穷远的地方，一轮弯月仿佛就挂在了伸手可及的头顶，一久眯着眼睛伸出手向着月亮的方向摸去。“嘻嘻！你的烦恼有这么多嘛！”何雨渊站在楼顶的边缘处笑着向一久喊到。一久收回伸出的手，他睁开眼睛看向何雨渊的方向，在她的身后远远的地方一点一点的黄色光点在黑暗里散发着微弱的光亮。一久向着何雨渊走去，他用手肘戳在楼顶的围挡上面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颊望着远处的灯火叹息到：“好美啊！”何雨渊学着他的样子在他旁边也捧着自己的脸颊望向了远方，“是啊!如果可以的话我都希望时间可以停止在这一刻了。”然后她偏着头看向旁边的一久，“这下你还觉得烦恼吗？烦恼的时候就要放空自己，这里那么的空，足够你用了。”一久并没有回答她，还在那里呆呆的望着远方，不过他还是听到了何雨渊的话，他忽然觉得身边的这个女子是那么的傻，傻的有些可爱。而她看着身边的男孩子安静的仿佛就像是融入进了当下这个景象当中，她也不再出声打破这个景象。世界安静了下来，何雨渊跳着坐到了那并不高的围挡上面，她随手扯下了自己捆头发的橡皮筋整理起了自己的头发来。她在那里整理的很认真，并没有发现一久已经转过头在看着她。星河灯海为背景，弯月为灯光，清风加着特效，一个少女披散着一头长发坐在那里。这个画面就在这一瞬间深深地烙印在了一久的内心深处。

　　综合楼下，一道强烈的光束闪了出来。一久眼角瞥见了那一束不请自来的光柱，他伸手把坐在围挡上面的何雨渊拉了下来就拽着她蹲了下去。“干嘛啊？”何雨渊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问到。“下面有人在巡视呢。”一久悄声的说到。一会一道光束就从刚刚何雨渊坐的那里闪了过去。两个人就在围挡下面安静的躲着，一久仿佛都听到了身边何雨渊的心跳声，不过他并不确定是不是真实的，今晚实在是有些梦幻了一般。等待了几分钟之后，一久有些按耐不住了，他悄悄地站起来望向楼下，随后他转过身对旁边的何雨渊说到：“好了，没事了。”何雨渊站了起来，她红着脸看着一久，“你咋了？”一久看着她疑惑的问到。何雨渊伸出左手指了下自己的右手，一久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赶忙松开了自己抓着何雨渊的手。“我都忘了这事了。”一久尴尬的解释了一句。“哎呀！宿舍快关门了，走吧。”一久把手表凑到眼前看了一下对着何雨渊说到。何雨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向宿舍走去。一久在路上不停地看着自己的手表，“要快点了还有五分钟。”他伸手扯起了何雨渊的手就跑了开来。看着前面女生宿舍门口透出的光亮一久不由得松了口气，他轻轻的喘着气，“还好，还好，赶上了。”

　　“感觉好吗？”何雨渊低着头轻轻的说到。

　　“好啊，很好。”

　　“好，那你也该放开了，我要回去了。”

　　“……”一久放开了何雨渊的手，“我是真的又忘了，还有我刚刚说的感觉好是指的刚刚的景色，你不要多想啊！”一久感觉十分尴尬的解释着。何雨渊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一久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气氛尴尬了起来。“我回去了。”何雨渊说着就向宿舍里面走去。

　　“等一下。”一久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何雨渊。她转过头看着他，“今天谢谢你了，本来心情不好的，现在好多了。”一久带着真诚的笑容看着何雨渊。何雨渊没有说话，她对着他微微的笑了一下就转身走进了宿舍里。一久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何雨渊转身向着男生宿舍走去。男生宿舍门口，“阿姨！等一下。”一久看到正在关门的阿姨就喊着冲了过去。宿管阿姨疑惑的看着一久把刚要关上的门又打了开来，“这么晚干嘛去了？”
　　“我刚刚肚子疼，楼道里的厕所人太多我就去外面上厕所了。”一久张口就编出了一个理由。
　　“进来吧，马上熄灯了。”阿姨点了下头说到。
　　“哎。好谢谢你。”一久说完向着楼梯跑去，一层、两层、三层一久觉得自己今天和爬楼梯有缘分，他正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六楼就到了。“嘎吱！”一久轻轻的推着门可是这个门还是发出了一声响动。“唰！”两道手电筒的光亮在漆黑的宿舍里闪了出来锁定到了一久身上。张乐，王佳琦坐在自己的床上拿着手电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一久。一久转身轻轻的关好了门，“哟！两位还没睡呢。你看人家胖子呼噜都打起来了。”他笑着对两人说到。
　　“不要扯开话题，你干嘛去了。”一久一看俩人摆出一种不问出点什么不罢休的架势赶忙说到，“这个说来话长了，晚自习在教室睡着了。你们这帮人下课也没个人叫我一声，真是没义气啊！这不让我睡到了现在才回来。”张乐和王佳琦听完了一久的话后异口同声的说到：“不信。”不过他们两个明显是有些激动声音大了一些。“熄灯了不睡觉干嘛呢！”门外传来了一声吼声。一久赶忙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飞快的爬上了自己的床。“哼！明天再说。”两人看着这个情况只能暂时作罢，各自翻身躺了下去。‘哎！也没刷牙洗脸，我容易吗我。’一久自己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刚刚的事情，不一会的时间一阵困意袭来他就睡了过去。
　　黑暗的校园里变得彻底的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