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微零九

2、第 2 章

　　车窗外，一片昏暗的景色，大雨倾盆般的落下。一久靠着车窗，看着雨水哗哗的顺着玻璃向下流去。他和爸妈坐着大巴车向着回家的方向赶去，前面正在修路司机选择了走小路，乡间的小路遇到下雨天变得泥泞难行起来。尽管车子很慢的开着但是一久还是感觉颠簸的厉害，不过这次他出奇的没有感到晕车的感觉，他的脑子里都是下午的时候妈妈在市里车站一只手牵着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和对面讲话的人哭泣着，在他的记忆力妈妈是个很坚强的人，以往那些艰难的日子从没见她抱怨过什么更不要说哭了。可是这次妈妈却在那里哭着，这都是为了自己吧！

　　一久的病情有些严重，眼睛受到了重创，市里医院建议一久的爸妈去大地方的医院治疗。所以一久和爸妈要回家修整一下然后再转到首都去，一久知道了莫名其妙的有着一丝的兴奋，毕竟对于当时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来说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着新奇向往的。

　　家里通向北京的大巴车凌晨三点就发车了，它载着一久向着那个神奇的地方驶去。这次没有上次的幸运，路程比较远，尽管爸妈给一久准备了姜片晕车贴可是他还是感到晕了起来。一久躺在了坐在自己旁边的爸爸腿上闭上了眼睛，睡觉对于一久来说是唯一可以解决晕车的办法，外面的天还是黑黑的。一久很快就在爸爸的腿上睡了过去。一路的颠簸让一久睡得并不踏实但是总算晕车的状况得到了缓解。车窗外已经亮了起来，看到一久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爸爸说到：“北京到了！”。一久向着窗外望去，自己的大巴车正在高高的路上行驶着，两边一排排的汽车紧紧挤在一起向着前面行驶着，早晨的太阳照在车流上，照在旁边的高楼大厦上都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这一切都让一久感到新奇，不过紧接着袭来的恶心感让他赶紧又躺了下去。爸爸看着又躺下的一久又看了下坐在自己后面闭着眼睛睡觉的一久妈妈（一久妈妈也晕车不过略好一些）露出了一抹心酸的笑容。

　　走下了对于一久来说不亚于噩梦的大巴车，一久终于可以好好的打量这座城。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小镇里的一久来说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是这里的建筑太高了，一久总是疑惑这麽高不会倒得嘛。一久的第二感觉就是好吵，马路边熙攘的人流，马路上来往的车流，路边摆着买早点的手推车，这一切相对于自己那个宁静的小镇都是相差甚远的。不过一久还是笑了起来，他有时觉得偶尔能融入到吵闹的人群里仿佛更贴近生活，北京我来了！

　　未来的一久无论自己处于怎样的高度对于自己的爸爸总是带着一丝钦佩的，在那个没有电子地图导航的年代里，他无法想象靠着街边报亭买来的一份纸质地图爸爸就可以带着自己母子两人在这个高楼大厦做的迷宫里找到一条路，很多时候一久都会觉得爸爸是一个被埋没的人才，他会做衣服，会做木工，自己会修小家电，在一久很小的时候他用一张红纸一根橡皮筋一把泥土就可以给他做出一直会跑的小老鼠……一久脑子里回想着爸爸的曾经，他们这时已经到了市里医生推荐的那个医院的外面，同样的高楼大厦。妈妈看着抬头望着上面的一久笑着说到吃点东西吧，一久摇了摇头，他坐车以后就感觉什么都不想吃。爸妈互相看了一下带着一久来到了一个超市，一久的视觉又得到了一股冲击，这里的商品都整齐的排列在货架上，想着自己小镇上的小卖部柜台上杂七乱八的摆着的货物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他沿着货架走了起来，没件商品的下面都标有它的价格，和货架比起来显得矮小的一久在货架之中转了一圈空着手走了出去，他并没有拿任何一样东西，和自己家里小卖部几角钱价位的水平来说这里动辄十几块的商品对一久来说是种奢侈品，他很明白自己已经花了很多钱，也明白爸妈赚钱很不容易，所以他很克制自己。爸爸看着空着手的一久牵着他的手又走进了货架之中，不一会他们走了出来，一久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一包榨菜。结账走出了超市，一久尝着手里的火腿肠感到十分的满足，吃完以后他又把榨菜打开来当做零食吃掉了，不得不说在那个物资并不充裕的年代，从小地方走出来的孩子会觉得大城市的榨菜都无比的好吃。

　　在医院里挂号就诊，各项检查上下楼的跑着，一久就跟在爸爸的后面在这个迷宫一般的地方来回走着。中午到了终于把一系列的检查做完后就剩下了等待下午医生上班的结果了。妈妈在医院的大厅里坐着休息，她说自己不饿，一久就和爸爸走出了医院，站在大楼下依旧抬着头一层层的数着旁边的楼层，“1 ，2,3,4，……9……又乱了……”在旁边的小巷子里一久和爸爸点了两份朝鲜冷面，望着上面飘着半个鸡蛋夹杂着西红柿的面端上来之后一久迫不及待的拿着筷子夹了一口吃了起来，呃！他感觉味道有些怪，一种不咸略甜的味道弥漫在一久的嘴里，他感到不太好吃。一久把鸡蛋和里面的菜夹着吃了又吃了一点面就放下了筷子，爸爸的碗里也剩下了很多的面看来他也不爱吃啊。父子两人买了几个包子给妈妈带了回去，时间距离医生上班的时间还早，爸爸带着一久来到了楼梯处，他看着一久说到，“要不要爬上去啊！”“嗯！”一久点了点头父子两个人就开始了爬楼。

　　喘着气的一久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十九楼！那边的楼顶上的箱子是什么？”“那是中央空调。”…………喘着气的一久回到了妈妈的旁边坐了下来，一久妈妈白了一久的爸爸一眼没有说什么。一久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等待着，终于到了医生上班的时间。经过一番诊断之后，一久在医院住了下来然后就是一番漫长的治疗过程。

　　爸爸经常带着一久出去到周边转，去附近的一条河边看老人们钓鱼，去菜市场买几个西红柿来吃，去周边的商业街散步，去广场看别人溜冰……一久曾经在街道上望着玻璃橱窗里的走神了好久，他很想要一双里面的轮滑鞋，不过他从来没有说出过口。时光流淌着，经过一番治疗，一久的这番旅程接近了尾声。再有两天的时间就要回家了，他心里有着一些小兴奋，还有着一点淡淡的失落。爸爸在这两天里带着他坐很远的公交去动物园看了各种他只在电视书本上看到的动物。带着他去爬了香山，可惜当时的季节并没有红叶，站在香炉峰的峰顶一久眺望着远方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旁边的一块石头发出了“嗡嗡！”的响声，一久好奇的凑了过去蹲下身子看了起来，里面突然传出了一阵广播声，吓得一久向着后面跳了过去。看着在旁边笑他的爸爸，他低着头想不明白干嘛要把扩音器放进石头模型里。

　　收拾好东西，一久的爸妈带着他向着车站的方向赶去。车子行驶出车站，一久抱着怀里的肉松面包望着外面的景象，“这一次走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了，这里还有着遗憾。”这次回家的旅程一久出奇的没有晕车，爸爸给他的解释的就是前两天带着你坐公交就是让你提前适应一下，车子坐的多了就不会晕了。一久自己心里想着“或许是这样的吧！”

　　下了车，望着那个熟悉的小镇一久却感觉有着一些陌生感，路还是那路，房子还是那些房子，树木也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一久转过头对着爸爸说到：“突然感觉家里的房子好丑的样子。”说着他自己笑了起来。爸爸看着他说到：“你这是看人那里的高楼大厦看多了。”推开院门，迎面的那棵长不高的桃树还在那里轻轻的晃着，花池里面几棵万年青依然青翠着。姐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久看着许久不见得姐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他把抱着的肉松面包递给了姐姐，让她也尝一下带回来的“新鲜玩意。”坐在屋子里，妈妈看着家里没有被姐姐弄得很乱就踏实了下来，想必把姐姐一个人放在家中她心里也是不放心的吧。妈妈在那里休息了一下就站起来忙碌了起来，这就是生活的样子吧。一久和姐姐坐在桌子旁美滋滋的吃着面包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一久哥！”外面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小柒来了，她都来这问了你好几次了。”姐姐吃着面包一边和一久说着。“小柒！”一久说着拿着一块面包走向了外面。

　　“一久哥，你总算回来了。快让我看看。”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一久王硕柒雀跃着蹦了过来，“还好没有变丑。”她打量了一久一番拍着胸口说到。一久：“……”。看着眼前的王硕柒虽然她还是像以前那么活泼但是一久却感觉到她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的愁绪，“她怎么了？”一久心里想着却并没有问出口，他把手里的面包递给了王硕柒，她拿着面包坐在台阶上吃了起来。“你也坐啊！站在那里干嘛。”一久走了过去坐在了她旁边的台阶上。“嗯！味道不错。”王硕柒说着扯下了一块面包递到一久嘴边，一久张开嘴吃了下去张开了嘴说到：“你还好吧？”“我很好啊！”王硕柒转过头疑惑的望着一久。“那就好。”一久有点惜字如金的感觉说出了三个字。他们两个就这样静静地在台阶上坐着，直到一久的妈妈喊声传来，“台阶上凉不凉啊！就在那里坐着！”一久和王硕柒对视了一下两人都讪笑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