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微零九

1、第1章

　　初生的太阳照在光秃秃的小山包上，山下一片低矮的林木以及树下那还没完全融化的雪依然在昏暗里沉陷着。一声啼哭打破这一片宁静，一位坐在门槛上的老人敲了敲手里的烟杆抬头看向柜子上老九的摆钟，七点一十九分。小小的房间里簇拥着十多个人。一个中年男人说到“名字想好了吗？”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略显稚嫩的男人回答“还没有。”房间门帘掀开了，“孩子出生时间是七点一十九，就叫一久好了。”老人挑开门帘走进来说到。旁边中年妇女说到“这名字好，吉利。”年轻男人显得局促的搓着双手应了句好，然后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着里面的房间说到“我进里面看一下。”“快进去吧！等的心急了吧！是啊快进去看看吧！”几个妇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年轻的男子显得慌慌忙忙的走进了里面的房间，站在门边的老人把烟杆别到了腰间他那有些抖动的手可以看出他内心并没有脸上那么平静，年轻男子推开里间的门走了进去老人也跟在后面一起走了进去。外面的房间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还在继续着，老人走进房间顺手关好了房门，屋子里，一个年轻的女子盖着被子安静的躺在那显得昏暗的火炕上，旁边一个三岁的小丫头抱着一个青涩的苹果坐在炕边无聊的摇晃着双腿，她看到两人走了进来小声的叫到“爸爸！姥爷！”年轻的男人看到了轻轻的应了一声，老人走过去拍了拍小丫头的头，“双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舅妈们说我有了一个弟弟，我给弟弟送苹果来了。”小丫头遮挡住半边嘴吧小声的对老人说到。“双以后一定是个好姐姐！哈哈哈！”老人宠溺的看着小丫头笑着说到。“你小点声，没看到三在休息吗？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懂事！”一个老妇人轻轻的拍打着怀里啼哭的婴儿在一边地上踱着步一边数落到老人。老人显得有些尴尬的又拍了下小丫头的头却没有说什么，他转过身向着老妇人走去，留下来在炕边一脸苦相的小丫头。两人凑到老妇人面前向着襁褓里看去，一个小小的婴儿在里面闭着眼睛哇哇的哭着。

　　屋子里还在乱糟糟的讨论声还在继续着，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了。低矮的山坡，空旷的天空，一群绵阳在栅栏里静静地望着不太寻常的屋子。一久就这样降生在这个地方的冬天里。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屋子里总是时常传出婴儿的哭声，年轻的女子抱着怀里的婴儿轻轻的拍打着，脸上一片焦急的表情，“孩子怎么总是哭啊！”她望向旁边的老妇人，“一会我去找个人给看看。”老妇人望着女子焦急的样子说到。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着，大家都有些感觉到习以为常了。二舅妈端着盆站在院子里，听着安静的屋子刚到了一些不可思议，“这孩子居然今天不哭了……”屋子里，年轻的女子抱着婴儿，“孩子，妈妈会好好对你的，你来到这里不用觉得委屈。”襁褓里的婴儿睁着眼睛望向女子随后他轻轻的眨着眼睛像是在交流一般。

　　转眼间半年时光过去了。告别了外公外婆，告别了姐姐，告别了几位舅舅舅妈，告别了那群望着这里咩咩叫着的绵阳，告别了那个小山村 …………一久和年轻的爸妈坐上了开向远方的汽车。车子向着远方开去，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未来。襁褓里的孩子并不知道在他们身后望着的老人眼睛里闪烁着的晶莹，也不知这一走到底有多么的久远。

　　这个地理位置不南不北，无山无水的地方就是一久这一生的家。或许这对一久来说并不是一个让他喜欢的地方，这里就像它的地势一般显得过于平淡了。父亲兄弟二人，爷爷奶奶独宠大伯，自己一家生活并不好，妈妈总是要一边带着自己一边做饭收拾家务，不时的还要面临爷爷奶奶的责难。不过一久总算是个省心的孩子他可以自己安静的在炕上玩让妈妈可以从容一些的做饭，他自己在炕上爬到窗台边用他的小手抓住窗台的边缘站了起来，他学着大人的样子迈开了腿向着前面探出了一步，一久看着自己迈出的脚步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一步，两步，（一步是爪牙是魔鬼的步伐……）这时的他专心的向前走着并没有看到刚刚听到他的声音赶过来的妈妈眼里闪着光在门边望着他。

　　生活在有惊无险的时光里继续着。转眼时间三年半时间过去了，又是一个冬天。一久生了一场大病，经过多地辗转，经过别人的推荐到了一个市里的医院。医院里一个年轻的护士很喜欢一久经常带糖果给他。一次护士走进病房，一久翻过身稚嫩的问了一句“干嘛？”从这以后一久就有了一个干妈。对于那年的事情一久大多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在那个小城市里买的一顶大盖帽，或许每个孩子都有一个警察军人梦。还有一件事就是和爸爸在一个小湖边看到鱼跳到水面上很高的空中，就像过年的年画里的那样。不过这件事他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真假，只是想起那年总会有这副画面在脑中。再有其他的就是听爸妈们说起的，自己打针从来不会哭，为了治疗在床上趴了两天眼睛都肿了起来却一声不吭，妈妈总是会说他在倔强的生长着，时光荏苒，一久的病治好以后就离开了那个小城市，那里以后留有的恐怕只余下了回忆，当然了如果不算肚子上面多了一道手术留下的疤痕或许这一年还是很不错的。

　　这一年，六岁的一久上学了。存在记忆中的画面就是学校尖顶房旁边一小片空地上，一个孩子蹲在那里看蚂蚁。这是这一年仅存的记忆。

　　七岁那年，一久因为那些年政策原因一直寄养在外婆家的姐姐被接回家了，一久除了邻居家的那个比他小几个月总跟在自己后面‘一久哥’的叫着的小丫头又有了另一个玩伴，姐姐接替了妈妈的工作带着一久在家里做着一切生活上的小事，做饭，洗衣……这也导致了一久对于生活上的技能大多都可以掌握。邻居送一久一个汽车玩具也在那一年毁掉了，他只记得两个画面奶奶砸碎了自己家玻璃，汽车玩具就被烧毁了，再后来的日子里他一直想不通自己的玩具车是怎样损坏的。接下来两年就是很平淡的小学生生活，仿佛并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他也认识了几个名义上的好朋友，不过在他看来都是显得没那么重要，所以他从不在交友这方面用太多的心，她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假，真的只有自己的家人，不过这并不包括一个人。五年级。学习好像很努力但成绩一直不怎样的一久经常就是那种挨罚的学生。不过同样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这一年他的同桌换成了那个总跟着自己的小女孩子。她有着一个在当时显得很潮的名字“王硕柒！”一久总是自我感觉他们两个的名字很搭，在学校的日子里，他曾经和王硕柒一起挨罚蹲在桌子下写作业，一起在放学后被留在院子里背过单词，一起放学后用身上的几毛钱在小卖部买几块糖果，不过大部分的糖果都被古灵精怪的王硕柒拐了过去，一久心里很明白但是却不介意，他总觉得只要是自己乐意的就不会觉得怎样。一次两个人在看同一本课本的时候王硕柒把手摁在一久的手背上，或许女孩子要比男孩子成熟的早一些，呃…… 不过在当时的一久眼中事情就变成了“你摁我手干嘛！”…… 王硕柒的左边眼睛白色的部分有一个褐色的小斑点，这个奇怪的东西让一久好奇很久，很久，他一直在想为什么我的眼里没有呢。和王硕柒在一起上课的时光是一久童年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那一年，一久和爸爸在外面。一久遇到了意外，当时晕过去的他只记得爸爸抱着他向前跑着，他望见头顶的路灯然后就闭上眼睛。再次醒来听到父亲在喊“把血止住”以及坐到了救护车上，他觉得很多的水在向自己喉咙里流去然后就继续沉睡了下去。清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市里的医院，手术做完伤口缝合完毕，一久坐了起来说到：“想吐”。然后在爸妈拿过了一个盆子后他就哇哇的吐了起来，那次他记得吐出了好多血，然后就是深深地沉睡。再次醒来不知道是多久后了，他问床边的父母：“今天星期几啊？我还要回去考试呢。”不过一久终是没有赶上那年的升级考试，很多的东西都是用来错过的，就像这次考试一样。一久可以下床走路是在他醒来的三天后，爸爸扶着他向着医院的水池走着，一久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那么虚弱，几百米的距离在当时的他看来都像一个不可逾越的距离一般，“爸爸，我好累，回去吧。”他轻轻的对着身旁的爸爸说。一久爸爸望着他轻轻的笑着，“真完蛋！”他嘴里这样说着还是扶着一久向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