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岑晚是 ...

  •   也是在那个时候起,岑晚不再去梁国公府,似乎已经忘了那里的人和事,母妃用让她长水痘的法子生生让她记住了教训。她一直都知道母妃对自己的爱是选择性的,在不危及到长兄和梁国公府利益的情况下,她就是母妃珍爱的小公主,一旦涉及到长兄和梁国公府的利益,她这个小公主完全是可以消失的。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梁意欢之间,母妃也是会选择梁意欢的。在母妃的眼里,大概她从来都不一定是会被值得选择的那一个,也是在那个时候她知道她以为自己不乖,非要跟长了水痘的小宫女玩,被沾染上的病症,到底是怎么来的。后来直接出了宫,她才晓得,这水痘得来的因由。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冷不丁的声音让岑晚下了一跳,苏家小探花一张俊脸就这么大喇喇的距离自己呼吸相闻,眨眼感觉就快亲上了。岑晚一惊之下还保持着礼仪,微微后退了一下,才冲着小探花翻了个白眼:“不是不让你来我书房的吗?这叫礼尚往来。”
      搬进小书房有些许时日了,大致还原了小时候书房的样子,不大相同的地方是现在的书房更大更别致,而且书架子上全摆满了她极喜欢的书,看着真让人心满意足。她快速的四处扫了一眼,发现没有能让苏小探花顺手牵羊的地方,便放心的放松下来,苏小探花吊儿郎当的坐在桌角的椅子上,笑道:“这么怕我顺你的东西啊。我可是说过了,我的小书房从现在起你要是乐意送给你都可以,礼尚往来,所以我现在在这里完全没什么问题。”
      岑晚很讶异:“之前不还是不让我进吗?现在怎么许了?”
      苏澈想起今天跟苏循说起这茬事挨了一个脑瓜崩之后,有点不大想说这事,耐不住这死丫头盯着自己,才道:“大哥说,便是父亲和他的书房你要是愿意都是去得的,我那个小破书房有什么你是去不得的。”满脸不忿。
      岑晚噗嗤一笑,却没接这话。
      苏家的书房原是规矩极大的,少小读书的时候就在苏相爷的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下,春上和盛夏的时候那里的阳光和微风都是极好的,那个时候她读的书也是极好的,唯一让她每日惦念的便是苏相爷的书房,她有幸进去过一次,那里满是古籍和珍藏,等闲的书坊能有其中一两本都是镇店之宝,更何况当时她看在眼里的是满架子的,十分让她惊讶和崇敬。
      不过她也知道,朝廷重臣,尤其是文臣有这样的书房,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书房有些奇怪的规矩,也是很正常的。因此她当时只是看看,并没有问什么不得体的问题。只是现在想来还是想去观上一观的,原以为只是念想,冷不丁现下有人告诉她,她完全可以进去,这就像饿了很久的人,有人忽然递上一堆美食,她瞬间惊讶之下不知所措了。
      苏澈看她两眼放空的样子,笑:“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不曾想不过是父亲让你去书房而已,你就这般模样了。别是当年被父亲打傻了吧?”毫无意外的收获一枚白眼之后,小探花才消停了,之后嘴欠没忍住,又问:“从前些儿回门之后到现在你统共见……父皇也就两三面,怎么没见你说想回宫看看啊?”
      岑晚看他在“父皇”二字上停顿,原本敛着的眉眼瞬间又展颜了,才搭理他道:“我从别院回来之后到现在见他统共也就一两面。”一时间这话把苏澈说的愣住了,他们都知道,这一两面是在什么时候见的,皆是不得不出席的宴席之上,即便是这期间所有的庆典不得允许,等闲公主是不允许在列的,在本朝,除了元后所出的懿德公主岑窈之外,其余妃嫔所出的公主根本是不被允许出席在列的。
      苏澈这下知道自己嘴欠问出的啥结果,偏又不能让这氛围突然冷淡下来,只好十分不自然的继续嘴欠:“你跟梁家的那位大小姐有什么结怨?”这话题原本转的十分的生硬,因为提到的是梁意欢,岑晚内心十分不欢快的人,便很快的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你怎么这么问?她找你了?”苏澈看她的神色之间十分的狠厉,有些奇怪。
      “怎么会?我的人手这几日在查一件事情,冷不丁发现你身边的丫鬟出门有人跟踪,很是好奇,就跟了上去,才发现是梁家的人。”岑晚听得这话,也没问他是怎么推断出,跟踪的那人就是梁意欢派出去的。想来也是,谁家的人手也不是随便就能养出来的,根本不可能随意就用在这种事情上,也就嫡系一派手上会有用得着的人,想来梁家的那些儿郎也不会这么无聊跟踪她的丫鬟子,这些人一排除,剩下的除了梁意欢根本不作第二人想。
      “我被送去别院就是因了她,你说我跟她是不是结怨了?”
      瞧这话问的。
      苏澈摸了摸鼻子很是奇怪:“她怎么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外面可是传说你们姨表姊妹关系很好,好的就跟一个人似得。”
      岑晚看他十分好奇的表情,一脸不屑:“你这么好奇她干什么?瞧上人家了?”
      意料之中看到苏澈的石化,半晌他才道:“我这不是怕她对你不利吗?哪家小姐闲的没事把仅有的人手派来用在这种事情上。”
      “放心,她敢对我伸爪子,我肯定会把她的爪子给剁了。”
      “不必勉强,要是需要人手可以跟我说的。”苏小探花恢复了刚刚尴尬的表情,又开始嘚瑟起来。
      这二人在小书房耍了花腔半日的功夫,苏澈有些看不上岑晚坐着不动:“难怪你这身段有些肉,原来都是久坐不动的结果。”这话欠揍的很是明显,岑晚一时手痒,十分自然地就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就随着他去园中逛了逛。顺便在苏小探花不断的询问之下,将她与梁意欢的纠葛说了个底儿朝天。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和梁意欢结怨的?这事说起来话长。
      她也不是一出生就不得梁帝喜欢的,否则怎么可能会在年幼之时被身为当朝宰府的苏相爷亲自教导。那些她特别调皮玩闹的时候,梁帝对待她跟对待嫡公主懿德没什么两样,一样的将她抱在膝上教导诗词,说些前朝事,一样的会在御花园里给她推秋千,一样的会抱着她放风筝,甚至在嫡公主生气打她的时候也不偏不倚的,将她抱在怀里哄。那些时候,这个身为她父亲的男人很是看不得她的眼泪的。可是是从什么时候起,即使她摔倒在他跟前,这个男人也能硬着心肠当没看见呢?
      岑晚是记得的,那刻在记忆里,让她想起来就疼的,一日也不敢忘记,她怕忘了会在某一日见了那个男人,会忍不住委屈。只有时刻记着,才能告诫自己,她跟懿德是不一样的,她跟梁意欢也是不一样的。大约是在梁意欢打碎了元后宫里的那一枚玉珏开始,她有了这样深刻且疼的入骨的认知。元后生前所住的景德宫自元后身故之后便赐给了嫡公主,那时候的懿德也还是会跟她一处玩耍的,加上在母妃身边教养的梁意欢,她们玩的很好。她原以为日子可以这么过下去的,午睡后醒来有小点心吃,吃完了可以牵着小姐妹的手一起出去玩,玩累了还有父亲抱回去,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美好,让岑晚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像是她臆想出来的,虽然明明那些年她也是被那个男人宠爱着长大的。
      直到那一日,梁意欢在景德宫里看上了一枚玉珏,按照懿德的性格是不屑给梁意欢看的,可是小小年纪的梁意欢也是十分的强势,估计以为这里跟她母妃的韶华宫没什么区别,直接动手去抢,岑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枚玉珏因为懿德一时没抓稳而碎在了地上。事后,身边的宫人皆都垂着头不说话,岑晚急急的在男人身边辩驳,她亲眼看见梁意欢一口咬在了懿德的手腕上,才导致那枚玉珏离手了。可是她的母妃在盛怒的男人面前将她推了出去,岑晚就这么看着所有的人都默认了是她的顽劣,甚至是懿德都低着头含着泪没有说一句话,她同时看见了梁意欢眼里的得色,从此知道有些事情,即使是最亲的人也不能随意相信。这件事直接教会了她长大。
      再后来,她远远的避开了懿德和梁意欢长大,一个人玩的很开心,任她的母妃怎么解释,长兄怎么对梁家的回护,她都是一副很随意的态度,反正结局都一样,对她来说没什么好不好,愿意或者不愿意。
      可是所有人都低估了梁帝对她的偏爱,即便是如此,她还是被梁帝仔细的安抚了,送来了他的肱股之臣,当朝宰府的门庭。这个时候,她还记得她的母妃笑的那样恣意,那如同海棠绽放的脸上止都止不住的笑意,却让她瑟瑟发抖,她的母妃跟她说:“晚儿,你去跟你父皇说,你一个人去苏宅害怕,要带上意欢一起去可好?”看她垂着头不说话,她的母妃还在念叨:“你要是不愿意去也没关系,让意欢替你去也行的。”这就是她的母妃。
      可这一次,没人替梁意欢说话,她冷着脸看母妃和长兄不停的说话,愣是没低头。直到她被送到苏宅之前,她的母妃都在逼迫要她定要带上梁意欢,怎么可能呢。
      直到来到苏宅,她才知道,亲人之间还有另一种相处方式,兄弟之间还有另一种感情的牵系。在此之前,她每日看在眼里的不是懿德因了她被父亲抱了一下而生气,就是长兄因了她没替梁意欢说话而发脾气,她不想要这样的亲人,那时候,小小的岑晚在心里这样说。
      岑晚整个人都沉浸在回忆里,整个人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多难过,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身边的苏小探花根本没法儿去接。他想都没想就上前将人抱进了怀里:“没关系,没关系,都过去了。”
      神色冷静的岑晚也没什么动静随他抱着,过了半晌见他没放开的打算就笑:“什么时候抱够了赶紧放手。”
      苏澈愣了愣,遂放开了道:“你不难过了?”
      这么幼稚的话苏小探花都能问的出口,也甚是稀奇。岑晚敛了敛脸上的表情道:“都过去多久了,有什么好难过的。再说就是难过了,也不会难过这么久的。”再记忆深刻难忘的事经了时间和风,都会被吹散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