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珑局》闲把琵琶旧谱寻

29、离别前夕 逗留了

　　逗留了很久，该来的还是来了。左右苏夫人也都打点的齐全了，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和小儿媳，想了半天也觉得没什么可叮嘱的，索性干脆打发了二人去了前头的书房，她是没什么可交代的，可是保不齐苏老相爷有啥话要说呀。
　　苏夫人觉得自己还是去小厨房发挥下自己现在的热情好。小厨房上一早就将苏夫人要的食材准备好，洗净了放在一旁，只等着她来。
　　苏夫人的厨艺吃过的人，都觉得齿颊留香，口碑极好。许是因为苏相爷待小儿子这几日不待见的很是明显，苏夫人愣生生的直接跳过了苏相爷，就在内宅置了张桌子，等人坐了一圈儿之后，独独缺了苏相爷。看的杨念锦愣了好一阵子，待要说什么，却被苏循拽了拽袖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一边有人被拽了袖子才没说什么，可另一边的岑晚可不是苏澈能管的住的。再加上幼时岑晚在苏夫人跟前可是十足的熊孩子，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什么事情都在苏夫人跟前干过，也因此，她在苏夫人跟前根本没有忌讳这个词。还没待苏澈反应呢，她一看少了她的恩师，肯定不能干哪，立马开口：“娘，父亲呢？”
　　苏澈早先就在大哥苏循拽着嫂子袖子的时候反应过来了，待要提醒某人时，某人已经不受控制了，这话一问出口，苏循只想捂脸，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个样子。
　　苏夫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没变：“他是相爷，忙着呢，这多早晚还没回呢。不必等他了，各自坐吧。”
　　岑晚这时已经知道她身边两兄弟的眉眼官司了，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可是话问都问了，也还强撑着把这话继续说下去：“要不，再等等？说不定父亲已经在路上了呢。”
　　多新鲜啊，这天都黑了，刚刚才消散掉热情的科考也都结束一段时日了，苏相爷再忙，这会儿也该在路上往家里回了。
　　苏夫人本身也没生多大的气，只是近些时日因了这小儿子、小儿媳要离京，肯定有些情绪。偏苏相爷觉得苏澈还未定性，此时出去正好，去的地方也是觉得极好的。两人正好话赶话的，就这么掐上了。
　　原本就很安静的内宅此时更安静了，杨念锦几乎都坐不住了，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正好瞥见苏相爷从二门往里走。
　　杨念锦心里松了口气道：“父亲回来了。”
　　苏循、苏澈两兄弟早习惯了父母之前的官司，也不管苏相爷回来，只觑着苏夫人的神色，端坐不动。
　　杨念锦和岑晚虽说年少时就在苏家长大，可到底是做人家媳妇的，没辙，只好站起来待在一边。
　　苏相爷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自家夫人神色不愉，两个儿子端坐不动，两个儿媳各自站在一旁。把他看的一笑，自家夫人还是小孩子心性，多少年了，依旧还是如同往昔。倒是两个儿子算是白养了，白眼儿狼。
　　苏相爷笑了笑，也没瞅自己那两个愁人的儿子，只挥了挥手，让原本静待着伺候的仆人丫鬟下去之后，这才陪着笑脸坐到了苏夫人身边。
　　“今日回来晚了，累夫人久等，实在是不好意思。”
　　苏夫人在外间的时候，还是很给苏相爷面子的：“相爷说的哪里话，既然回来了，正好净手吃饭。”也不多纠缠，只让苏相爷自去净手，自己敛了敛心绪。
　　杨念锦和岑晚对视一眼，各自寻了坐，想笑偏又不得不强忍着。
　　苏家吃饭没有那么多老学究的讲究，苏夫人年轻的时候，苏相爷整天忙得顾不上回来，也只能在吃饭的时候才算一家人聚齐。苏夫人就习惯了在饭桌上将一天的见闻、两个孩子的淘气、内宅有些不讲究的地方一一吐露给苏相爷听。
　　一来好让他知道，她在家也做了很多的事情，不是只有他相爷在忙；二来，也是让孩子们和父亲亲近一下，管教也是亲近的一种方式啊；三来，内宅的那些手段说不出去，也没人会太在意，但是就是这个不让人在意的地方，却总是有人在这上面栽跟斗。
　　所以说，苏家家宅祥和，绝对跟苏夫人的智慧离不开关系。
　　苏家两兄弟早就习惯了在吃饭的时候跟父亲请教，也没什么外人，说起话自然没什么顾忌。
　　“父亲，这两天已经有南边的学子递话了，大有结交之意。”苏澈开口的话让岑晚一惊，这才多大会功夫，他们人还在帝都呢。
　　苏相爷慢慢的夹了几筷子苏夫人爱吃的菜，才跟小儿子说话：“这些年这些事情你们还见得少了？有什么值得说的？”
　　“问题是他们直接通过的人是雨轩阁的老板找上来的。”
　　能在繁华帝都开着铺子的，都是有些出身和来头的。等闲人都知道，随便街上哪家铺子都不是能轻易惹的，后面的盘根错节，利益相关外行人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哪家的内宅记档上也都会写上那么几笔，那几家铺子背后是谁，哪家铺子跟哪家连着姻亲。
　　苏相爷一笑，放下筷子，抿了口手边的茶，慢吞吞的道：“连着几日几件事都有着雨轩阁的影子，你们都记着，科考结束的时日虽然久了，但是还是有大批的学子滞留在京都。每每科考的时节都是最不安稳的，那雨轩阁这几日几件事都牵扯着学子，有人不安分也就罢了，这背后怕是所图不小。你们只把看到的记在心里，互相都说一下，保不齐还真能看出什么来。”
　　苏相爷说话从来都是含着一半，另外一半让你自己去琢磨，苏循和苏澈习惯了，没什么意外。岑晚幼时就由苏相爷教养过，自然也是习惯的。倒是苏夫人和杨念锦没说话，只是照顾着身边的人吃饭。
　　苏夫人和杨念锦有她们处在内宅之中的智慧，朝堂事不需要她们过问的她们从不多说半句，但是若是牵扯到内宅，她们自有她们内宅的相处格局去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