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珑局》闲把琵琶旧谱寻

25、l梁老爷子的觉悟 他这个不在

　　苏澈夜间归来的时候是直接去的苏老相爷的书房，他将今日手上收到的消息告知了苏老相爷。
　　“到底还是沉渣，有心人让它泛起只为恶心人罢了。”苏老相爷沉浸官场几十年，说到底他很是看不上这样的小手段，用妇人私底下的恶心手法，苏老相爷真心瞧不上眼。可问题是小人容易防范，却架不住，他们这么一天到晚非要整出些事情来。
　　“别管你媳妇，随她去。让他们之间去交一下手，也让人瞧瞧我苏家可不是真的就怕了他们。”苏老相爷眼中闪着一抹精光。
　　苏澈显然是老爷子亲生的，老爷子未尽的意思后面潜藏的话，他完全是明白的，遂点头笑了下。话说，他对他媳妇会怎么做也是十分好奇的。
　　岑晚并不知道自己被人拥着这么大的期待，她在小书房里捣鼓着这些天她写写画画的纸张。梁意欢实在是太恶心人了，非要到处表白表白她自己的存在。岑晚原本也没将她放在眼里，可是现下里京中举子正集中的时候，偏梁意欢生怕旁人不知道梁家有意招揽门下客，全一个劲儿的将那些五花八门的花样集中往一处使。
　　以梁家的根基要招揽什么门下客呢？要说这些年除了当年的梁小探花之后，梁家子弟对说也有几个如今崭露头角，可是旁人都冷眼看着，这些人哪一个像是真正的世家底蕴养出来的。偏梁老爷子觉得那些手段有用，可劲儿让梁意欢显摆人前。
　　就光她这些天才放出去的那些人收集回来的信息，哪一条不显示着那些世家大族手里尽可掌握这梁家的一举一动。分明是想转移当今的注意力，当今一贯是看不得世家之争的，且不说前些年的江家，就是最近被训斥的何家，哪一个逃得了？
　　分明良妃早有意将这些事情告诉梁老爷子，可是为什么近期他们还是频频出昏招呢？岑晚默不作声的将手中的纸张举得高些，心里盘算着怎么给他们一个教训，好叫他们知道总是拿她作筏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梁老太太是做老封君做惯了的，对岑晚由来已久的不喜爱。明明长于她之手的梁意欢更可人疼一些，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就是觉得岑晚那丫头强。
　　梁老爷子看着油盐不进的老太太一眼，毕竟是陪着他半生的人，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重，只是道：“晚丫头已经嫁去苏家了，那苏家自来护犊子的很。你强要把一个嫁了人的小媳妇跟自己家里的姑娘里，比的出去吗？”
　　这话可戳到老太太的痛处了：“当初我就说让欢儿嫁进苏家去，你偏不肯，说什么那苏家人不是好相与的。这会子，那丫头嫁进去了你倒是又说好了，总归跟我亲近的都是不好的，那丫头再不跟我亲近都是好的。”
　　梁老爷子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看着歇斯底里、胡搅蛮缠的老太太，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早些年他的父亲耳提面命的道：“娶媳妇就是娶一个家里的脸面，这脸面要是四六不通的话，这个家也是好不了的。”再三提醒他，不要被外表迷了眼，偏他少年时鬼迷心窍，总觉得一定要娶一个好看的，现如今终于体会到这个好看的带来的后果了。
　　梁老爷子是知道自家的情况的，外厉内苒。现如今梁家子弟有些长进在外行走的也是远不如当年了，也是他一手造的孽。梁老爷子闭了闭眼，眼下这情况，他只求保着梁家不会被这京中的风雨给打散。只要根基还在，总还是有希望的。
　　“你总说欢儿那丫头好，把那丫头叫回来吧。外头哪里有家里便宜，换个人出去也没什么。”老爷子总觉得梁意欢近段时间做的事情太过急于求成，完全不顾及打人眼怎么办。
　　梁老太太瞬间就高兴起来，说起的话儿也故意透着温柔小意：“我就说欢儿可人疼的紧，先前听你的话，没让她嫁去苏家，现如今，你倒是看着办，怎么也得找一个比那丫头那家强的吧？”
　　听听这话，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嘲笑他们没见识。
　　清贵之家的苏家是随便什么人能想进去就进去的？梁老爷子忆起当日找苏老相爷说起此事的时候的场景。他不是没想过让梁意欢嫁过去，毕竟梁意欢嫁入苏家比岑晚更有用的多，何况梁意欢也是长于他的膝下，自然也要比跟梁家分明做了仇人的岑晚来的用处大。可是，人家哪里瞧得上呢？
　　苏老爷子也没直接说梁意欢不好，只是推脱道：“我那小儿自幼顽劣，又是个没人管教的。也是无奈，怕他闯出祸事来才放出去的。现如今是要回来了，可这人到底好不好我这还没见到不是？梁家的宜欢丫头老头子是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姑娘。但是这个事情是要讲究个情愿的。我得等那个逆子回来，再来回您这个话。”
　　说的是好听。
　　讲究的是个情愿。
　　可是现如今谁人不知道当初那个苏小探花娶得天家公主可没有人说个情愿二字的，梁老爷子一口老血堵在胸口里，无人可诉。
　　好在是苏家厚道，这件事也就自行藏在了袖子里，只是两个说话的当事人知道，也没外人晓得，便也不算打了梁家的脸。
　　可是不知道怎么着，梁意欢明显是知道了。梁老爷子只看着她行的那些昏招，处处都夹着小意儿对着岑晚去的，梁老爷子心里就明白了，问题怕是出在他自己的身边。
　　敢将人手放在自己祖父的院子里，梁老爷子心里赞道是好胆量。他默不作声，只管叫身边人一切如常，冷眼看这几天，还是将那些人不动声色的除了。
　　知道事情被发现了，她倒是没了敢做敢担的胆量，这些天索性不回来了。梁老爷子内心里只叹那苏家的老头子果然是眼睛毒辣。
　　京中谁不说梁家的梁意欢颇有当年良妃之姿，也是梁家的家教好。偏苏老爷子看不上眼，只推脱说自己儿子不好的。明明后宅之事前堂的人是根本管不到的，偏生他自己还没发现自己长出来的人有哪里不好，倒被外人知道了，这件事情，说出去，怎么说都是自己的窝囊。
　　梁老爷子自此有心整肃梁家，又正好借着当今剪理世家子弟的事情，恰好是个好时候。也不会被自己人埋怨，一举数得。
　　他在后堂等了许久，晚饭都用过了，再等下去就是歇息的时辰，还是没将人等回来。梁老爷子看了眼只会哭哭啼啼的梁老太太，心下决定明日自去寻了她。
　　那梁老太太还在絮絮叨叨：“就你说的，一天到晚的觉着欢儿不好。可不吓着她了，她小人儿懂得什么，只被你唬的家都不敢回。”
　　这你可就小瞧了人了，梁老爷子心道，外面被她搅弄的一池浑水，累的他在朝堂被人耻笑，倒不说别的，现在谁家夫人小姐还递帖子进梁府来？
　　他这个不在后宅的人都看得这么清楚，她们自己收没收帖子心里能没点数？不过都是自欺欺人，不愿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