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羊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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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黑暗的巷弄中，他的脸像月光一样皎洁柔和不染纤尘。
他悠悠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和他脸同色的手来。
他的神色是他一贯嘲笑的那种悲天悯人。
他撑着伞，像是在发光。
那个人的声音也是柔软的，柔和的，曹因像一条被甩在岸上的鱼一样干涸地挣扎地呼喘息了起来。
后来曹因就在想，如果彤叙没有去救他那一遭，他会过了怎么样的生活呢？华山的雪冷又干净，他就呆在山上，似雪似风。
“彤叙，你还会回去吗？”
“归不得了，阿因。”
他环住曹因，呼吸干燥又寒冷。龙门的沙子迷了曹因的眼睛。
“如果不是我……”彤叙用斗篷遮住两个人，也止住了曹因的话。
污浊的尘沙遮住了浩大的月，骆驼在沙中深深浅浅的前行。
“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去扬州转转。”他闭上眼睛靠在曹因的背上。“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想必阿因还未见过……嗯……想让阿因见见。”
曹因沉默了很久，沉默到彤叙都睡了过去，他牵了骆驼停下，转身摸着彤叙的脸，说“好。”
他把月光带回了大漠，但是月光已经越发的黯淡了。
因为自己是尘沙，污浊了雪的尘沙。
大漠深处有沙暴，也有马匪。他们不敢停靠于驿站，等到刀光闪现的时候也只能两个人单打独斗，不免受伤。
彤叙这次伤的重了。
曹因无法不露出懊悔的表情。
“你不该，你不该跟我来的……你回去，回中原去，你的师门会原谅你的。”
“你不是想去扬州么？你去，我不……我不能了……让我活在沙子里。”
他无法唤醒彤叙，他只能趁夜晚无人的时候把彤叙丢在据点门口，隐身看人把他运了进去。等到彤叙醒来，他会依然是那个不带一丝污垢的道士。
曹因是个活在沙子里的刺客，又像是活在沙子里的鱼。
他没想到彤叙没有回去，他拜别了据点的人，一人一剑一骑又来到了沙漠。
杀人越货无所不做，一点都不像是说那个“镜湖三百里”的人。
彤叙再见到曹因的时候，面无表情的他缺露出了一抹冷笑，颊侧的头发被风吹的散乱。
“没想到啊，阿因。”他嘲讽道，“我是个没良心的，原来你也是。”
“你是这里的\'红道士\'。”
“阿因真的很不好找，没有名号是见不到阿因的。”
曹因张了张嘴，“你还记得么？我们去扬州看看。”
“归不得了。”他的脸上依然是曹因最为讨厌的悲悯的笑，“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玩，阿因。”
曹因是鱼。
彤叙是水。
大漠消减了水，鱼死了。
彤叙的衣服上满是风干的血迹。其实曹因也是，但他一直穿的都是一袭破旧的明教黑袍子，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有白色被血不断覆盖才行成了“红道士”的行头。
曹因兜帽下的表情都埋藏于阴影中，没在说话。
风越吹越大，沙暴想必要来了。
彤叙从衣襟里取出一丛早已风干的梭梭草。
“举风皆寥落，何处不垂头……”
他杀了曹因后又戴了帷帽逃回了中原。
一抹红色沉在水中。
荷花开的旺盛。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羊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