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霸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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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字逸这是碰上了他的老对头。
还是那么一身扎眼的黄衣，镶金缀玉，身后一把体积庞大的重剑和一把轻剑，嘴角微微上翘，一副极好说话的样子。
“叶湄明日便要返杭州，多日来叨扰阁下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他拍拍手，让随行的侍卫进来，送上的多还是往常的苏杭点心或是苏绣杭绣一类的绣绢，柳字逸拿回去一般还颇受他那些师姐师妹的欢迎。
“此次还是阿湄略胜一筹。”柳字逸呷了一口茶，看了眼神色不变的叶湄，“不过此次我柳家瓷器店还是准备开到叶家铺子的旁边了？你们这次开的是啥来着……不管了这是给叶家小孩儿们的糖。”
他把满满一袋糖扔给了叶湄，看见叶湄完美地接住后，也不再说话。
“哪里哪里，在此谢过柳公子了。”
叶湄对上柳字逸总是客气的，严格地遵守着“遇霸刀弟子，能退则退，能让则让”这条门规，让柳字逸很不舒服却也不可奈何。
毕竟也不能说谁不对，毕竟你也不能说叶湄这么忍让他也就是开心的。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让人烦扰。
他们都常往来于商场上，性格也和那些游于江湖的藏剑霸刀弟子很不一样了，更偏向于行商的油滑，只是有时候柳字逸会脱出那份来自于北方人的执拗来，硬生生地怼着叶湄，让他哭笑不得。
自这两大山庄不再只是做锻铁炼钢的武器生意，而是偶尔就做点别的生意后，这两个人成了“对头” 便若是这两个人去一处谈生意，多半则会柳叶两家商铺并排着来，叶家的剑，柳家的刀;柳家的酒，叶家的茶;叶家的刺绣，柳家的瓷器……
叶湄告辞后，柳字逸继续坐在那儿，喝下杯中最后一口茶。
“叶家的茶真是好喝，上品的明前龙井吧。倒也配得上我河朔的细白瓷，两家店开在一起不是也挺好。”他冲着门口自顾自地笑笑，“阿湄回去必是又摔烂我送他的杯子了。”
“那个柳字逸怎么还不回河朔！”
他即使怒极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翘着，像是一副微笑的模样。
“啪！”
隔壁的柳字逸听见这声响忍不住笑趴在桌子上。
等到叶湄把东西都收拾好一行人准备走的时候，才发现隔壁也备好了马车，里面铺陈了紫绸和貂毛看起来舒服又暖和。
“阿湄可要上来坐坐？”柳字逸掀起帘子，对叶湄笑道。
“不……”话没说完，叶湄就抖了个机灵，随即就上了柳字逸的马车，“多谢。”
“阿湄真的是好怕冷啊。”
柳字逸数九寒冬还是大敞着胸膛，只是围了一条貂在左肩，却也没有整齐戴好，一副不羁的河朔儿郎样貌。相比之下叶湄穿的却几乎像个球一般，还裹了一层厚厚的披风，但是这也挡不住叶湄的脸色青白，冷透了的模样。
“按理来说，你也不至于此的，是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把你的手拿开。”他哆哆嗦嗦地，说话也没有了平时的十分和气，像掺了冰。
柳字逸却还是把叶湄的手一握，融融的热意便传过来。“你的手啊，像冰柱子一样。”他叹息道。
他一直在养的那只小貂也顺着他们的手跑到了叶湄的怀里。
叶湄呼了一口寒气出去，惨白的脸上透出一点红色来，也不知是回暖还是害羞，总之那手，可能是因为实在寒极了，终也没有抽回去。
过了半月有余，两行人终于将至江南，一路上吃住均同行，一紫一黄都是阔绰些的少爷，倒也是相处愉快。
“你总还是饮不惯这烈酒，明明喝了烈酒身体会更回暖一些。”他拿着一坛西市腔，看着对面的人脸都咳红了的样子，无可奈何地笑道，“来来来，为叶公子上热茶。”
叶湄脸上带了点别扭神色，这几日却终究还是改了性子，天生的嘴角带笑，更显江南人的温柔。
他从从容容饮下柳字逸怪模怪样端给他的茶，脸色也变好了些。
“你也太不注意了，行商路上你随便吃喝别人带给你的东西怎么成。”
叶湄却只是头倒在桌子上歪着对柳字逸笑，纯良无害。
“你是喝醉啦。”柳字逸拍拍他的背。
“你这家伙。”
他摸着自己发热的耳垂，“江南是这么热的么？我必是……我柳家男儿才不会那么容易醉！”
一个微醺的柳字逸加上一个醉鬼叶湄，在一个邻近藏剑山庄的驿站旁边，再不是多精明温良或者豪爽的模样，带着酒气地入睡，脸上还带着憨极了的傻笑模样。
驿站旁可以传来很深的梅花香气，梦里都是泛了冷香的梅花。
柳家的人来了藏剑山庄必是需要招待的。
柳字逸这个人从商上并看不出多么精明，只是讨极了人喜欢，做事有方寸，说话也很甜，惯是惹人喜欢。他和叶湄的几个师姐妹站在一起说说笑笑，只有一个裹成团子的叶湄孤零零地在一旁显出寂寞来。
“你问小湄喜欢什么……那必是……”
叶湄独自一人又去了龙井茶园那边，可惜冬季荒芜一片，并无什么风景。
在那里休农的茶农给他拿了今年春的茶饼与他吃。
他端着茶杯只是慢慢地品着，觉得不对才恍惚间觉得不是他惯用的杯子。
他惯用的，河朔产的，细白瓷薄杯，玉润又清灵，被摔了很多只，但是柳字逸还是不断地塞给他，最终还是习惯了。
他带了往常的笑，却最终还是带了点怅惘。
“噫……这种粗陶你用来不习惯吧。”
叶湄看到他一时失神，只是盯着他。
“怎么了？想我了？”
“说曹操曹操到罢了，柳公子这么有兴致到这里来。”
“因为阿湄在这啊，我好久不见阿湄，甚是思念。可惜阿湄还是对我这么生疏，柳某甚是难过。”他忽得往叶湄嘴里塞了个东西，“给你糖吃。”
他眉眼弯弯的，“原来阿湄喜欢吃糖啊，真看不出来。柳家点心铺管够啊快来。”
“我才没有！”叶湄好似生气地喊了一句，嘴角却还是天生翘起带笑的弧度。“你这人真的是……”
“下次店再开一起啊……”
矜持的叶少爷终于还是发出了邀请。
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霸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