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双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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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雨天互相舔舐湿毛的猫。
“我真讨厌雨天。”
他拨弄着被淋湿的头发，不无烦恼地说道。
世乐回头看了鱼悲一眼，又继续往前走去。
倏忽隐了身形。
鱼悲的帽子前端雨珠子不断地流了下来。
他也隐了身，谁都看不见谁。
他却忽然被拥住了。
一个泛着潮气的拥抱。
“不久，就结束了。”他们脸蹭着脸，不管谁的都是冰凉的，“我们就都自由了。”
洛道淅淅沥沥下着雨，惨白的月亮照不亮一切。他们悄无声息地往前面走，仿佛要走入黑暗。
世间善恶悲喜，或融于黑暗，或融于光明。
“刀起刀落间你又看到了什么呢？”
“或极乐世界，或无间地狱。”
鱼悲舔了一下嘴角边的血，“阿乐去哪，我就跟随去哪。”
世乐就露出明亮的笑容来，他的手法一向更加爽利，身上也更加干净。
“我们一起去地狱。”
“好。”
鱼悲的兜帽拉的极低，阴影完全遮盖住了表情，但是世乐却知道鱼悲是高兴的，有了答案与方向，真是世界上极好的事情。
他们做完之后先是隐匿地回到了邻近的洛阳，城里正好有他们认识的五毒的一个蛊医，可以私下里找她治伤。
那幢屋子里永远都散发着怪异的草木混着其他不知什么的味道，不是特别难闻，但又不是什么的很好闻的香气。
“小鱼还是太莽了，你可是个刺客。”席在那些小坛子里寻寻觅觅地找那些已经养好的冰蚕蛊和蝶衣蛊。“你看世乐，永远是快狠准，导致现在就是你在我这。”她也不等鱼悲反应过来，直接冰蚕往他背后伤口上一拍。
“诶疼疼疼疼呀！！！席你是不是女人！！！”鱼悲痛呼，连西域母语都快要说出来了。
“这么怕痛，你是女人？”席毫不客气地说道，“还有世乐，你也别乱翻我东西，也不怕我做了什么秘药让你们变成……”她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来，“恩？”
世乐转了转眼睛，还是放弃了东翻西找的打算，坐到了光着背的鱼悲旁边。
“下次阿乐一定要保护好我。”鱼悲软软地说:“还有六回，一切都结束了。”
世乐轻轻环住鱼悲，在他耳边微微地点了点头。
“你们……”席眼底流过一丝失望又很快消失，走出了这个房间，“住三天给我滚蛋。”
鱼悲这几天总是昏昏睡睡，他醒着的时候朝着世乐抱怨:“席是不是给我上了眠蛊，她最喜欢偷偷摸摸地搞这种东西了。”他的眼睛雾蒙蒙的，“我每次醒的时候，阿乐也不在我的身边，我好难过。”
世乐摸了摸鱼悲的头，“对不起，我们今天就走好么？”
“诶？可以的，我没事了。用不用和席说一声？”
“不说了。”
鱼悲看到世乐脸上不再带着往常的笑容，反而一脸阴郁而又忧心忡忡的表情，也不禁沉闷了脸色，他手上搓了搓，世乐把鱼悲的双刀扔给了他。
“我本来还想回去大漠打点罐子，好久没打。”鱼悲有点失落地说。
他们走的时候洛阳下了雨，黄色的叶被打落了满地，一个浑身缀满银饰的五毒女子坐在凉棚下面，拿着一根银色的烟杆，坐了良久。
“你是不是偷了席什么东西，所以才对她不辞而别？”赶路的时候鱼悲问。
“对，我偷了她养的几根逗猫草。”
“哈哈哈哈我们干完回去大漠也养两只猫，大漠的猫长的好看。”
鱼悲其实极少会笑，若他笑了那必是让他极其开心的事情。
“自由！自由！”他用母语说在风中呼唤，金色的锁链在没有月亮的街道上穿梭。
“看样子回大漠之前我们就能干完那六次，主家惹上了人，要杀的人也多。”
暗夜下两个兜帽下都看不清表情，但都是一双嗜血的眼睛。
六。
五。
四。
三。
二。
世乐在他的刀柄上刻下了第五道痕迹。
“你还好吗？”
“还行……嘶。”鱼悲咬了咬牙，“马上就最后一回了。真是一种激励，我感觉我又会马上充满力量。”
“圣光保佑了你。”世乐笑道。
“我们恶秽满路，只有稀薄的圣光照耀。说好的一起去地狱，阿乐。”鱼悲咬了一口世乐的脖子，世乐却只是笑。“好痒啊小鱼，你忘了，地狱没有小乐。”
小乐是鱼悲给他们未来的猫起的名字。
“走啦走啦，阿乐只知道反悔不好玩的。”他略微给自己包扎了一下，“反正叫上我就行。”
最后一次他们面对的人异常的多，这对于体力不大的两个人是非常焦灼的。
他们却也没有交流，对面却没说话，只有兵器的交错声，兵器插入血肉的声音，和淅沥的雨声。
今年的梅雨季真是异常的长了。
等到了对面人都杀光的时候他们两个也是奄奄一息。
“现……现在再来一个人，我们就一起去极乐世界了。”世乐连眼睛都张不开，一向爱洁的他身上遍布了雨水血水和泥水，他却也没再挣扎的倒在地上毫无形象地笑。
“结束了。”鱼悲眼睛处于失焦的状态，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
“是。”世乐拼了命地把自己和鱼悲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自由了自由了，我们要……回去。”
远处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两个人都喘着气，盯着那声音的方向。
席打着伞来了。
“真是狼狈。”
“世乐，你答应我的，要兑现了。”
“答……答应什么？”
世乐却没回答鱼悲的问题，他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递给席，“烦请动手。”
席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副十分悲伤的表情。
“你真的是难缠，我怎么忍心……”她向世乐引了一个生息蛊，然后把世乐的手腕划开，引了一罐血到她带的罐子里。
“你还是心软了，席。”世乐苦笑地望着席。
她擦擦泪，把罐子封好。
“你们回大漠，你们回去。我月余再来找你。”
“谢谢你，席。”
那女人毫不回头地走了。
“阿乐……”
“阿乐……”
世乐被冰冷的雨沁醒 。
鱼悲在看着他，神情奇妙。
“席说你保护了我。”
“我再也不敢了乱说话了，阿乐。”他抱着世乐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
“我们回大漠，养猫，小鱼。”世乐叹息道，“都结束了，小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双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