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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隅居小婆娘 ...

  •   18隅居小婆娘
      “爷,你回来了。”阿椅缓步迎上男人,接过手中的物件,便转进灶台盛上一大碗热腾腾的米糊放在男人面前。

      南岭的冬天来得又快又急,黄叶还没落下几片,夜里的温度已经急转直下,早早就烧上炭火了。
      进镇第二天大早男人就松开阿椅的手腕,嘱咐好好休息,再回来时已经安置好村边角的一座小屋,手中还拿着一罐难闻的伤药。

      男人依旧少言,但阿椅好像不再介怀,真的开始学着婆娘模样持家侍夫。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回避或讨好,举止言谈自然温和反而显得更为亲近,偶尔被邻家妇人打趣时也会多几分娇羞忸怩之态。

      阿椅舀起小勺慢吞吞地吃着,男人三口两口便解决了米糊。阿椅忙问“爷,锅里有些菜食儿,现在要吃吗?”说着就要起身。
      男人止住阿椅,起身便向灶台走去,回来时手里拿着三个窝窝,将其中一个最大的递给阿椅,就开始大吃起来,完全忽视阿椅不满的眼神。
      阿椅不敢不接,只好采取拖延战术,小口小口慢腾腾地嚼着。
      两个人日子过得简单,这几天陆陆续续添置完东西,屋子里也都收拾利落了。
      男人日日出门,从不带上阿椅。有时会带回些谷粮来,但有时候出门一整天手里什么也没有,阿椅不知道男人在此靠什么谋生,更猜不出男人为何要来这里,甚至还安置一个长住的居所。
      之前阿椅心有他念,同男人只当是萍水相逢,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更不会探究其身份来历。现今情形,还有些许日子要过,这些不得不在阿椅的顾虑范围了。

      “涓涓!”阿椅正想的入神,被男人的突然开口惊了一下,反应过来才意识到那人是在唤自己。
      “再不吃都要凉透了!”男人盯住阿椅手里大半个窝窝说道。
      阿椅早过半饱,刚转起明早再吃的念头,就被男人“你太瘦了,吃完再睡!”一句话堵回来。这下阿椅不敢再拖,在男人的严格监督下硬塞吃完剩下的窝窝。

      “爷”饭后无事,两人坐在炉前,随意搭话。
      阿椅跃跃欲试,“爷,新制的冬衣你想要什么样的?”
      “暖和的。”
      “那颜色面料呢?”
      “耐脏点儿的。”
      “黑色?灰色?”
      男人认真思索一番,“家里还有什么料子?直接用就可以了。”
      阿椅“……”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啊!

      “爷”阿椅锲而不舍,
      “你明天要去集里吗?”没点灯,两人平躺在床上,漆黑一片,阿椅侧头只看到男人灰暗的轮廓。
      “会路过,但不去。”
      听这话,阿椅连忙顺杆上爬。
      好奇满满,“那你要去哪?”见男人望过来,又快速接道“午饭还回来吃吗?我好做准备。”
      说完又觉得欲盖弥彰,闭嘴不再吭声了。
      过会儿阿椅终于平复好情绪。但难得男人接话了,却是一番嘱咐。
      “近日这儿不太平,天又冷,你就老实呆在家里做做衣服,别随便出门!”
      听出男人语气里的严肃,阿椅乖乖称是,紧张问道“要有战事?”
      “嗯,这两天镇上的芜蛮人越来越少,上镇的官兵们都成群结队,怕是要和芜蛮打起来了。”
      阿椅噤声,早听说南岭多战事,果然不假。

      小镇位处南岭中部,来往商贸最繁盛之所。此处虽战事频发,但凭借平坦地势和常年贸易,即使大战这里也少被战事波及,能够绵延繁荣近百年,必有其生存之道。
      但两国交战仍是件大事!男人大清早便出门去了,为探些新消息,阿椅裹紧头巾便进了茶棚。小镇民风开放,像阿椅这样的妇人不在少数,还有镇子里的闲散老汉们都会来这里喝喝茶,聊聊天。

      “有没听见?夜里大军敲鼓的声音”
      “越来越近了,听这架势,是场大仗啊!”
      “大仗?自二十多年前漠家沟那场,哪还见过什么大阵势?”
      “漠家沟?唉,现在可还荒着呢!老叔,你是这儿最老的人,可见过是何等阵势?”
      阿椅跟着看向角落里斟酒的络腮老汉,那老汉醉醺醺的,被叫名也只抬头哼哼几句。
      青年大喇喇地催促“老叔,说说呗!一屋子人就等您嘞!”
      众人跟着吆喝,那老汉真的晃悠悠地站起来,只是没哼几句竟直挺挺躺在地上,起不来了。众人嘁嘁,暗骂声无趣,又各自胡天胡地开去。

      一杯茶尽,阿椅起身回家。
      临到门口见那老汉还横在桌边呓呓乱语,不好跨身而过,想到嗜酒的阿爹便去扶那老汉,老汉身重,又烂醉如泥,阿椅费老大力气,突然发现自己正被那老汉紧盯着面容。

      老汉两酡醉红,一把抓住阿椅手臂,双眼亮得精光,碎碎念叨“姑娘啊可别去战场,离那远远的,漠家沟里可埋了好些年轻姑娘。”
      被吓一大跳,阿椅赶忙推开老汉,抚紧头巾快步离开茶棚。余惊未散,阿椅颤歪歪地差点和一高壮男子撞个满怀,幸被男人双手扶住,正想道谢,却被入目闪动白光地链子吸引,清脆的环佩声叮叮作响。

      此人是奴隶?
      就近细看,男子衣着简朴但十分合体,举止有礼有节,既不急进也无焦躁,言谈上更是不卑不亢。
      “姑娘,小心才是。”说完便将阿椅放开,看向不远处一素衣女子。
      那女子气质卓越,身量不高,但肤色莹白如玉,透过白色帷帽,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庄重肃穆。女子手中握住的锁链与男子腕上所系皆是精致样式,光滑得发亮。想来这女子出身定是不俗,家中奴隶都有如此风度。
      阿椅想到此处便琢磨着适时开溜,惹上他们可是个大麻烦。遂向女子作揖拜道“多谢多谢!”,便转身离去。
      女子也未生事,唤声“辛多子”,便盈盈远去。

      阿椅再回身,两人身影渐远在人群当中。
      隔着帷帽看不清女子面目,但回想男人平淡无奇的五官,阿椅总觉两人光站着就很相衬,不像主仆,倒像娴熟已久的亲人。

      “呦呦!那不是我们的舜女大人和她身边的小马奴吗?”撇嘴胡子讽道。
      “这不,刚遛过去”旁一粗汉朝街道口扬扬下巴。
      “有伤风化,败坏人伦啊!青天白日里就出来招摇,这…这可如何是好啊!”离阿椅最近,老夫子装扮的先生一脸痛心疾首状,长吁短叹。
      “嗬,夫子,如何是好?我看那舜女逍遥快活的很呢!还没嫁给王,就已经贴身跟随个面首了!哈哈!还不知在府里是何模样!”
      “这…这……唉!”老夫子无言应对,大叹世风日下,甩袖子走了。所谓,眼不见为净。
      “那明府二小姐是命定里的舜女,光这身份,在府里还不是为所欲为,肆意与那马奴儿交颈相卧,云雨缠绵?”那黝黑壮汉一脸猥琐,愈说愈粗鄙污秽,一圈大老爷们也都笑得隐晦,阿椅实在听不下去,一溜烟跑回屋了。

      自离秦府,阿椅又过回平民人家的清苦日子,夜里贯来不点烛火,早早睡下。
      但今日三更梆响,打更人悠悠远去,男人都还没回来。阿椅担忧又无处可寻,只好点上短烛,在漆漆黑夜中余留一点光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隅居小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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