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谜团滚谜团 ...

  •   15谜团滚谜团
      阿椅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甫一睁眼就感觉明媚的阳光舒缓进每一分肌理血肉,连那烈日下的空气也一同沾染上干净明媚的气息。
      阿椅一点也不介意入秋前毫不势减的暴晒,反而喜悦这样猛烈的温度轻易将昨晚刺骨的寒意以及冰冷直白的屈辱驱散得干干净净。

      阿椅穿好叠在床头整整齐齐的新衣,已经迫不及待得想在日头下逛几圈了。把木门大力推开,盛满的亮光猛地推挤进来,一瞬落在头顶的光芒让阿椅恍惚误闯绝美之境。
      在暖阳暧暧下的大地果然有种惑人心神的妙感。阿椅曾在书中见过此种描述,当时不觉,今日亲临才始觉其中美妙。
      阿椅也不怕日头正毒,头抵着蒲扇就直接坐到门口的木墩子上,头脸免了直晒,身上暖洋洋的倒也正好。这才当下心来细细研想。

      阿椅上岸唯一的念头或者说支撑阿椅在人前委与求全数月的意志不过源于要亲自同秦楼了断干净,然后回乡也好,去他处谋个生计也好,都可一身轻松。即使身旁出了珥楼和那买了自己的男人等事端,阿椅也没放松过之前的念头,反而更将全副心神放在谋划上。
      但此事将歇,阿椅却不明不白地滚进个黑通通洞里,网结错落,蛛丝漫天,好像处处都深无可测一不小心便跌落陷阱万劫不复。
      阿椅暗叹,果真应了句福祸相依,真不知此祸比之前祸是福满多些还是福寡盛些啊!

      晒够身子的阿椅终于觉得日头过猛,又省起男人回来若看不到饭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念着一会回屋将脱下的旧衣拾起,那还是初来时从屋里随意翻来的男人衣物,竟穿在身上十几天,这样一想,又不觉过了好一会儿。
      待阿椅实在受不住面皮上毒辣辣的骄阳决意起身时,却因早起没进饭食动作又过于生猛再加上烈日下晒了许久,一时目眩起来,幸而随手扶住身旁的栅栏又闭眼静缓了会才没跌下。

      再抬头时阿椅觉得自己一定晕得不轻,面前的整个世界都在左摇右晃,唯独那人清晰明亮,暴露在光亮之下的高大身躯连同那从来都桀骜不驯的额发在一片炫白中流转着迷彩不定地光芒。而那双眼睛直直望来,眸子黑沉沉地,潋滟起水光又能让投石落定,仿若那石子就是一颗活心,轻轻一拢便将其安稳妥帖地溺毙其中。

      风打衣衫,惑人的眸子很快便近在咫尺。

      阿椅对气味比较敏感,尤其是在逃命非常时期,血的腥气格外浓烈。
      所以放那随风搅起的血腥味一涌近阿椅便立即冷静的清醒过来,那气味可不似野物身上的。阿椅胆战,但最自然的瑟缩反应还是让男人感知到怀中女人的变化。

      阿椅还没从血腥味中警觉起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男人横抱进屋,紧接着男人整个重量直接摔在阿椅身上,阿椅身下的木床难以承受突然的撞击吱吱叽叽地咣当起来。阿椅顿时全身受制,但挣扎两下再不敢费力妄动,因为男人布有薄茧的拇指正一下一下用力按压在阿椅因侧头凸出的颈侧动脉上。
      相比清白,阿椅更忧心自己的小命。
      见阿椅聪明的老实下来,男人才稍稍松些力道。阿椅抬眼,果然在男人眼中寻不到丝毫情欲色彩,虽然男人的另一只手正探过外衣在自己的腰背侧缓缓地玩弄揉搓。一瞥之下,男人发间残留的枯干血迹更让阿椅心惊胆战。

      男人突然发难,阿椅思索一圈也找不出自己的错处。然而男人好像不打算就此住手。伸进背侧的大手开始忽轻忽重地揉捏着腰肢柔软的肌肤,阿椅纤瘦本就怕摸不得,男人又不加怜惜,阿椅腰上不一会儿就酸痛难当,身子欲躲闪却被男人放在脖颈的大手生生止住。
      敌强我弱,步步紧逼时,当敌进我退。
      不管何种原因,讨饶总是没错的。念到此,阿椅细细喘着气,努力让紧皱的眉头舒缓开……
      或许是感觉到阿椅躯体的放松,男人还算受用,力道也有所控制。阿椅微喜,接着该是“敌退我进”。
      “爷……”低软拉长地嗓音终于正式吸引男人的注意。阿椅自跟男人后从未喊过“爷”这个称呼,就像男人也没唤过阿椅“婆娘”。现在阿椅一唤,温温软软的语调,再配上这亲密无隙的姿势,算是自认了两人的夫妻之名。
      男人倒真停下动作,在阿椅脸上审视一番,竟十分亲昵的抚上阿椅的眉头,在阿椅耳边状似宠溺的说道。
      “这般乖顺……以后唤你涓涓可好?”
      阿椅拳头微松,哪敢表示异议,只得垂头默认。心底却不得不惊异于男人话里不似假意的温柔。
      不过男人还压在自己身上,只是收了力气,又帮自己整理好弄乱的衣物,再没任何轻薄之举。

      正午的夏蝉们叫得欢快,相衬屋里安静得诡异。到现在阿椅再看不出男人的诱敌之策,就快蠢到家了。
      茅屋四周皆有杀手潜伏,他们人多势众却没有贸贸然的冲进来,想必是十分忌惮。茅草轻软,绝对无法支撑习武之人的重量,但阿椅没想到顶上竟真有人窥伺,而男人此举,却是为护自己将背部置于敌人之手。阿倚触动,但很快明白过来,若男人仅为此,就不会与自己装作欢好又不发一言,而顶上那人早就双双取走两人性命。
      男人定是谋划全身而退,但从未习武的自己也坐定了累赘的位置,阿椅略略气馁,但很快反应过来,这祸事自己可招惹不来,光看那男人脸上的长疤就不是什么恪守本分的忠实人!

      阿椅在这边百转千回,思量万千。外面的杀手早已按耐不住,只待茅屋顶上一婴孩模样的俏衣妇人手势一变,外面农民打扮的杀手们环伺而动,低弓脊背向屋中目标收拢。

      阿椅没有男人的好耳力,只得全身戒备起来留意男人的一举一动。
      就在周围杀手逼近屋门,稍显急进之色时,男人迅速背起阿椅破窗而出。男人落地后没有立即出院,而是先发制人,用飞镖甩向那屋顶窥伺之人和相临最近的两个杀手,男人身手极快,屋上之人是否中镖阿椅不知,但阿椅清楚看到左手边正中眉心的杀手从创伤处面色如水漫金山般迅速变成青白色,唯飞镖处渗出点点艳红……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声起荡在身后,久久不绝。

      男人带着阿椅几起几落,再回头时早已不见村落的影子。
      阿椅也能从种种细节里预料到男人行走江湖的身份,却万万没想到他使毒如此狠辣,刚刚那一镖绝不会伤命,但如果出手本就为了放毒,那才真让人胆寒发竖,毛骨悚然。
      鼠狼一窝。那群杀手也不会是什么善类,刚刚恐怕是被同伴的惨状暂时震慑住了,才没立刻追赶,待他们有所准备定不好应付,而且还多了自己这个累赘。只是不知这伙人与男人是什么样的恩怨?要人,还是索命?

      进入密林后男人就将阿椅放下,虽然山中无路前进艰难,还要时时小心碎石利叶,但茂盛的植被更适宜隐藏,两人便徒步向毫无人迹的深处走去。

      这一路阿椅尽力跟上,待速度缓慢下来,两人暂时无碍后,阿椅才将之前的种种猜测说与男人,其中自有探问的成分。
      男人也不刻意回避,爽快承认那些人是为杀自己而来。至于原因,男人笑说自己曾抢过多个山头的劫匪,积怨甚深,不排除被买凶杀人的可能。男人见阿椅好奇,甚至一股脑说起使在那杀手身上的毒,什么见血即化,什么从融入处如水漫金山般快速扩散侵体,什么坏掉的血液会变成白色,然后冒泡升温直至满出身体再腐蚀骨肉,难逃毙命云云……阿椅听得肠胃翻腾,呕意连连,后来才意外知晓那毒被称作“水漫”,中毒之状真真应了其名。
      男人语调轻松,讲起这些恩怨来神态自然,阿椅也分辨不出几句真假,但肯定的是那伙亡命之徒是来取命的,如此推断,自己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至于自己是累赘的话,男人并无否认但也没咬住不放,让阿椅宽心之余不由暗想这江湖性情果真不同。
      自己的事情还是一团糟,丝毫理不出头绪,这男人的江湖恩怨估计多得数都数不清。这下真是谜团撞谜团,越滚越大了。阿椅如此判断,嘴角戏笑。

      幸已入秋,山中果子虽不算多但若有心摘取尚能勉强裹腹。新摘的果子甜中偏酸,阿椅正好酸口,所以吃得格外愉快。
      但很快阿椅便在男人的示意下停止大口咀嚼果肉的动作,跟随男人的姿势蹲下,阿椅赫然看见头顶上方那只白褐杂间的大鸟,那鸟似鹰非鹰,喙长似钩,看起来凶狠非常,双翅平展足有一米多长。
      阿椅看着这么个大物在头顶盘旋滑翔,久不离去,预感不详的看向男人。
      “是猎隼!”男人解释。
      那大鸟为何盘桓不去?男人既识得,应知晓更多。阿椅欲再询问,但观察到男人冷凝的侧脸,又远看那大鸟的体型,紧张探道
      “那鸟……不会是想吃掉咱吧?”
      男人闻言继续仰头探看,随口冷哼道
      “这鸟吃人只怕胃口不够,但它背后的主人倒是想的很!”
      阿椅听到此总算明白是仇家又找上门了,而且来势汹汹,再看那直线飞远很快消失成点的大鸟,有点不妙啊,那鸟好像已经探知我们的位置了。

      男人显然也得到相同结论。一句“扶稳”刚恍惚入耳,阿椅便猛地撞上男人坚挺的背脊,飞速向山顶掠去。一路繁叶利枝,绿泥蛛网从头顶四肢呼啸而过,阿椅紧紧伏在男人背上,躲过数不清的飞来之祸。
      等阿椅感觉周围安全,抬起头时,他们已经进入一个状似山洞的地方,黑洞洞地,难以目视。上面隐隐有点点光亮,阿椅不知道男人是从哪进来的,睁了睁眼睛还是无法视物,只知道脚下是实地,周围仅能看到男人的袖摆和下面的大手,阿椅不安的摇摇袖摆示意男人。
      男人回应“这里暂可藏身。他们很快就能追到这,猎隼在天上盯着,先不着急赶路。”
      熟悉的男人粗哑的嗓音即使此时此地仍让阿椅放心大半。
      这样的念头一出,前刻的安心瞬时烟消云散,立被一股股身心倶惊的恐惧失措反扑回来。此种莫名的情绪在黑暗中无边际的膨胀胀大又被瞬间压抑回来,周始反复数轮,直到男人靠近,拉住阿椅一同坐在地上。阿椅没有抵制,却清醒过来惆怅不已,习惯真是个不动声色磨损心志的东西啊。

      “接下来你如何打算?带着我,你可能安然逃过这劫?”阿椅触碰男人手臂,认真问道。
      男人无言,只是反手回握阿椅。
      阿椅任他握着,温言相劝
      “我不通刀兵,腿脚不快。若被追上,只能拖累你”
      握住阿椅的手紧了紧,手的主人沉稳发声
      “你的身子已被我看去,不能再嫁他人。”
      阿椅听此呆愣过才红透脸颊。
      男人数次轻薄阿椅以为只是其惯用于女人身上的胁迫手段,未曾想他将清白也看得认真。
      好似顺应阿椅所想“你我同榻一席已是夫妻,你是我的女人,我自不能丢下不管。”男人缓缓补充。

      阿椅嗫嚅几下,终是无力反驳。
      包裹住自己小手的大手灼热发烫,阿椅手心被暖出汗意,心却奇异的安静,侧头朝向男人,一片漆黑。但此刻阿椅无比想要看清男人的面容,仔细端详,那张曾经数次成为阿椅噩梦源泉或许此时仍面目狰狞的面孔。
      洞中无光,愿望亦无法成真,这点小小绮念心思几转也就了无踪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谜团滚谜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