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702、诗经是什么人？ 朱亥面前的

　　朱亥面前的这条路不足百米，但却是他人生迄今为止，所走过的最为艰难的一条路。
　　刚刚行至三分之一，朱亥便因为肉身机能的褪化，而再难保持直立行走的状态。中间的三分之一路程，朱亥选择了爬行。
　　在朱亥短暂的人生旅途中，生子绝对是不可或缺的同性朋友。
　　为了能够让生子达成所愿，朱亥已经近乎癫狂，可到了现在这种程度，已经由不得他再继续癫狂下去。
　　磅礴的水融色，不断冲刷着他的肉身，带走的是他体内无尽的生机，本是神圣而纯净的色彩，在这一刻却显露出一种罕见的狰狞。
　　最后的三分之一路程，朱亥不知道是怎么爬过来的，在离着拐角处只有数米的距离时，已经寸步难行了。
　　没过多久，一抹霞光忽然将朱亥的全身笼罩，让他恢复了些许感知。
　　朱亥缓缓睁开眼，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荡漾于全身的那股暖意，而这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朱亥，你…好些了吗？”
　　朱亥趴伏在地，勉强转回身，正看到卡西幽兰半跪在他的身侧，只是此刻已经香汗淋漓。
　　神圣的光芒悬浮于四周，将朱亥和卡西幽兰尽数笼罩在内，但在水融色的冲刷下，显得弱不禁风。
　　朱亥勉强笑了笑：“你已经决定了吗？”
　　卡西幽兰面露纠结：“还没有。”
　　朱亥叹了口气：“其实我不该将你拖累进来的，剩下的这段路，就让我自己来走吧。”
　　卡西幽兰深吸一口气，面色渐渐恢复平静，摇摇头道：“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去。”
　　“我真的会死吗？”
　　卡西幽兰没有直接回答，抬头看向前方这已经不足十米的路。
　　“前面这处转弯，在帝国称为死神镰刀，即便是卡西族也不敢独自逾越，你救不了纳兰公主的。”
　　“那我们还有回头路吗？”
　　卡西幽兰想了想，道：“我听父亲曾经说过，卡西心并不是无时无刻绽放这种斥力，是存在潜伏期的，只要我们退出这个范围，自然可以寻得逃出去的机会。”
　　朱亥若有所思，刚要开口，通道前方再次传来一声惨叫，而这次仍旧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看来我等不到这个潜伏期的到来了。”
　　朱亥惨淡的笑了笑，随即奋力爬起身。卡西幽兰释放出来的光芒让他恢复不少，此刻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无力了。
　　可起身的过程中，朱亥却无意间看到了他此刻的双手。
　　那是一双垂暮的老者才会拥有的手，皮肉萎缩，布满了黑斑，手腕的位置更是因为撑地的动作而发出阵阵骨裂的声音。
　　怀着复杂的心境，朱亥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立即背转回身，再不敢看向卡西幽兰。
　　朱亥很难想象现在的自己会是怎样一副面容，恐怕多半和木尸皮发作的时候差不多吧。
　　“这就是生机被排挤的结果吗？”
　　朱亥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宫源能量，这让他难以判断出体内的实际情况，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其他方面倒并没有太大异常。
　　已经到了这里，朱亥自然不可能退缩。
　　朱亥瞄了眼身后的卡西幽兰，又抬头看了看前方这不足十米的距离，平缓了一阵呼吸后，继续向前。
　　刚刚走出两步，朱亥便发现自己仍旧没有脱离那种霞光的范围，显然卡西幽兰还紧跟在身后。
　　而当朱亥迈出第三步的时候，一只手蓦然间出现在他肩膀上。
　　朱亥脚步一顿，下意识的侧过头，耳边却忽然传来卡西幽兰的一声惊呼。
　　“不要看！”
　　朱亥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来，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还是看到了些许变化。
　　身后的卡西幽兰不知何时，已经撕下身上的衣物，遮挡在脸上，可即便如此，仍掩不住其内因生机流逝而老化的痕迹。
　　最为明显的，自然是此刻搭在朱亥肩膀上的这只手了。
　　那同样是一只老者的手，和朱亥相差无几。
　　“你这又是何必呢！”朱亥转回头，不忍看向卡西幽兰。
　　“这是我自愿的。”
　　“这么说你终于决定了吗？”
　　“我…”卡西幽兰一阵犹豫。
　　朱亥深吸一口气，忽然拉住肩膀上的手，慢慢转过身来。
　　卡西幽兰下意识的后退，但因为手臂被朱亥拉着，只退了少半步，另外一只手更是挡在面前。
　　朱亥笑了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卡西幽兰皱了皱眉头：“这是谁说的？”
　　“诗经。”
　　“诗经是什么人？”
　　朱亥没有过多解释，转而感慨道：“其实我已经有了很多女人，她们每一个都很出色，可宫道无常，任谁也说不准将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从来不敢奢望，只求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们活得更好，可如今…”
　　说到这里，朱亥忽然拉开卡西幽兰挡在面前的手臂，直视对方露出来的双眼。
　　“我没想到陪我走到最后的，会是你。”
　　卡西幽兰挣扎片刻，勇敢的抬起头和朱亥对视。
　　“你后悔吗？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
　　朱亥挥手打断道：“我做任何事都不会后悔，你会后悔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同样活不下去，想不到那个叫诗经的人所说的话，会验证到我的身上。”
　　此刻，卡西幽兰的双眼已经被霞光所充斥，整个身体因生机的不断流逝而颤抖不止。
　　朱亥的心中不知所何感想，在前世流传千古的情话，想不到在这一世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呈现出来。
　　二人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里，或报恩，或算计，或探究，或坚持，但都与情爱无关。
　　可如今的局面，二人却宛如早已相伴多年的情侣，彼此约定好了誓言，跨越生死，永聚在一起。
　　“走吧。”
　　朱亥深吸一口气，拉着卡西幽兰的手，一步步走向前方的转弯处。
　　卡西幽兰的身体仍旧在颤抖，但却清楚的看到自己和朱亥的肉身在一同衰老，刚好印证了诗经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转弯处，朱亥二人终于看到了前方的景况，虽然很多事都已经可以预见，但真正见到时，心里的感触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滋味。
　　原本血腥的场面，在空旷背景的映衬下，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这画面很生动，也很抽象，如果一定要仔细描述的话，那么朱亥觉得这画上所展现的是一只灵动的眼睛。
　　茫茫的水融色构成了这只眼睛的眼白，波光琉璃，由远及近，散放出层层氤氲之色。
　　水融色的正中央，一个颜色较深的发光体正在自顾自的旋转着。随着其有规律的脉动，周围的水融色泛起层层波纹，徐徐向外扩散。
　　那是氤氲之色的根源，也是整只眼睛的眼瞳所在。
　　眼瞳的右下方，一个黑点正在慢慢靠近。
　　这个黑点的动作很小心，移动的过程中，对周围的水融色没有带来任何影响，但却在其行进的这条路线上，划出了一条和周围水融迥异的血色。
　　朱亥看得愣愣出神，正四处搜寻着卡西纳兰的身影，而这个时候，身旁的卡西幽兰却忽然开口了。
　　“乾哥，快回来，那不是你可以沾染的东西！”
　　前方的小黑点明显一滞，沉静半晌，才徐徐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妹妹，你走吧，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
　　“为什么？难道你…”
　　“没错，这是一条用族人的鲜血为我铺平的路，我不能辜负他们。”
　　朱亥心神一震，这才注意到前方黑点所划出的血线，刚好蔓延到水融色的边缘地带，而这条血线，无疑就是对方口中所称的血路。
　　“乾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要判出卡西神的守护吗？”卡西幽兰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怨恨。
　　“卡西神？哼！卡西神又何曾守护过我。”
　　卡西幽兰刚要继续逼问，却被朱亥抢先了：“我问你，纳兰公主在哪？”
　　“你是谁？”
　　“立宫神教，朱亥！”
　　“朱亥？想不到有这么多人爱慕那个贱人，你是来救卡西纳兰的吗？好啊，她就在我身后的这条血路上，只要你敢来，我立即把她还给你！”
　　朱亥刚要上前，却忽然感觉手中一紧。
　　“朱亥，你冷静点，那是卡西曙光，非卡西族人，绝不能靠近。”
　　到了这个时候，朱亥哪里还有心思考虑这些，转回头看了卡西幽兰一眼。
　　“纳兰公主真的在那条路上吗？”
　　“你…”卡西幽兰还要继续劝说，可当她触及到朱亥不容拒绝的目光时，最终还是放弃了，无声的点了点头，但却死死的拉着朱亥不肯松手。
　　朱亥甩了几下没有挣脱掉，正心烦意乱的时候，一道璀璨的血光忽然自身边亮起。
　　朱亥只感觉视觉效果瞬间停滞下来，一股庞大的推力将他和卡西幽兰倒推出很远。
　　二人踉跄后退，齐齐摔在一起。
　　待得视觉恢复得霎那，朱亥看到一团血色带着一股勇往无前的气势，正朝着前方的眼瞳直冲而去。
　　“生子！”
　　朱亥大吼一声，奋力半爬起身，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丝毫不能阻止眼前的变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色朝着眼瞳一点点靠近。
　　朱亥的双手支撑在地，一口逆血喷涌而出。卡西幽兰虚弱不堪，趴在朱亥身边，同样被当下的场景所感染，已是泪流满面。
　　前方，血色仍旧在一往无前，但受到周围斥力的影响，速度已经大幅度下降。
　　而此刻，卡西幽兰已经恢复很多，轻拍着朱亥的后背以示安慰。
　　可朱亥却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脆弱，反而显得很平静，与此同时，更是问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幽兰小姐，你能告诉我水瓶座代表什么含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