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624、三见鬼夫子 朱亥第三次

　　朱亥第三次到访鬼夫子是孤身一人，这一次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鬼夫子的前两个条件已经达成，朱亥打算即便他不符合第三个条件的要求，也要请求对方带自己进谷，大不了不去那个神乎其神的断魂台就是了。
　　其实连朱亥自己都不知道进入落魂谷能做些什么，只觉得嘀嘀既然是在这里跌落，他怎么也要来一次罢了。
　　穿过院落周围的层层黑雾，朱亥再次来到院中，鬼夫子一早便等在这里。
　　朱亥交出四束基音花和阿霜婆签订的文书，鬼夫子看过后，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指向身后。
　　“你现在就可以进去接受测试了，明日这个时间再出来，若你察觉寿元无损，我即刻带你进谷。”
　　朱亥笑了笑：“前辈，晚辈有一个疑问，不知当不当讲。”
　　“说来听听。”
　　“这寿元是否有损耗，完全是晚辈自己来判断吗？”
　　“当然，我是不会将感知放在我的顾客身上的。”
　　“如果是这样，那恐怕就不必测试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前辈，我的寿元没有丝毫损耗。”
　　鬼夫子一愣，很快便明白了朱亥的意思。
　　反正一切都是由朱亥自己判断，那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他想进谷，现在就可以给出答案。
　　鬼夫子一笑：“你很聪明，其实你是否说谎，我根本无需查验你的肉身就可以知道。”
　　“哦？前辈是如何判断的？”
　　鬼夫子指了指院落周围的黑雾：“当这些黑雾再不沾染你的肉身之时，你就算是达标了。”
　　朱亥疑惑的看了看周围：“这黑雾有什么门道？”
　　鬼夫子摇摇头：“想不到引你进谷，还要为你进行一番免费教学，这买卖貌似并不划算啊。”
　　朱亥尴尬的挠挠头：“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这没什么，皮毛而已。”鬼夫子沉吟一阵才道：“你想必尚未接触过魂魄之说吧。”
　　朱亥心头一跳，点点头没有应声。
　　“还记得前日我曾对你说过，天魂守道，地魂守命，人行其间，天压地侵，这个说法吗？”鬼夫子忽然问道。
　　“记得，只是晚辈才疏学浅，尚不能理解。”
　　鬼夫子没有理会朱亥的尴尬，继续道：“万物皆有三魂，天地命缺一不可，这是五行造物之理，实非宫修者所能抗拒。”
　　“天魂虚无缥缈，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你可以把它简单的理解成一个生命既定的轨迹。”
　　“地魂则是这条轨迹上均匀分布的荆棘和坎坷，虽由天魂而生，但却反其道而行，是所有生命的阻力。”
　　“命魂乃是一个生命的根本，它是由阴性五行所化的寿元组成，没有命魂的生命只能视为灵，无法独立存在，故此需要一些特定的载体。”
　　说到这里，朱亥忽然打断道：“前辈，您所指的是天地灵物吗？”
　　“没错，灵物是没有命魂的。”
　　鬼夫子见朱亥没有其他问题，继续道：“一个生命所走过的这条路，既被限定，又充满变数，可以说它是在地魂和命魂相互抗争之间完成的，故此才有天魂守道，地魂守命，人行其间，天压地侵这个说法。”
　　朱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鬼夫子遥指周围的黑雾：“这地心源虽是地魂的衍生物，但却暗含地魂侵寿的效果，不同的人对他有着不同的抵抗形式，而若是无法承受，自然会被其吞噬寿元。”
　　朱亥恍然大悟，这才知道这种考验的用意，主要还是看他对地心源是否具备一定的抗性。
　　“只是，前辈先前所说，这些黑雾再不沾身，又是何意？”
　　“黑雾远离自然就意味着你对它产生了足够的抗性，而它已经放弃了对你的侵袭。”
　　朱亥隐约间似乎明白了一些事，可同时又产生了很多新的疑惑。
　　他和沙哑两次经过这黑雾，都表现出了不同的状态，似乎每个人对这黑雾的抵抗能力都是一成不变的。
　　如果说黑雾可以检验一个人对于地魂的抗性，那么这两次经历应该已经可以验证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在瓦房里待上一夜呢？
　　难道说在黑雾里待一夜，一个人的抗性就会有所增加？进而等转过天来的时候，黑雾就会远离了吗？
　　朱亥至今还记得，他两次经过黑雾，那种气闷的感觉是在加重，这恐怕并不是增加的抗性，而是入体的黑雾增多的缘故，明显是抗性减弱，和先前所说自相矛盾的情况。
　　朱亥正疑惑不解的时候，忽然感觉面前的鬼夫子有异，而待他再次看向对方时，这种异常又消失了。
　　鬼夫子似乎知道朱亥心中所想，随后的话，刚好貌似解开了一些谜团。
　　“当然，黑雾远离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它在你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找到你的命魂，没有了抗争的对手，它当然会独自离去。”
　　朱亥的心头狂跳不止，隐约间意识到这才是问题所在，但仍然没有抓住要领。
　　“好了，时辰已经不早，可以开始了，明日这个时辰，我会再来找你。”
　　鬼夫子说完，转身进到房门关闭的瓦房里，只留下朱亥一个人在院子中发呆。
　　朱亥想了片刻，始终没有任何头绪，最后索性放弃这些无谓的思考，径直走入冒着黑烟的瓦房内。
　　眼下这关他是必须要闯的，他相信鬼夫子的信誉，绝对犯不上为了他一个小辈而暗中搞鬼。
　　瓦房里漆黑一片，朱亥通过感知，在房屋中央找到了一个用于打坐的蒲团。房屋的四个角落里各摆放着一盆花，正是不断释放黑烟的来源。
　　朱亥站在门口，只感觉气闷的感觉要比进入院子时强烈十倍不止，但仍然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朱亥抛开脑海中的诸多顾虑，径直坐在蒲团上打坐，而同一时刻，瓦房的房门却是在这个时候关闭了。
　　浓郁的黑烟无处可去，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气闷的感觉在不断加剧，但也仅此而已。
　　“这就可以难住我吗？恐怕还不够！”
　　朱亥缓缓闭上双眼，封闭了所有的感知，对于胸口处的气闷不闻不问，默默的开始修炼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朱亥的灵体蓦然间出现在转轮平台上。
　　放眼望去，金牛、白羊、巨蟹、处女四种花瓣正在虚无中绽放。
　　曾几何时，这些东西在朱亥的视野里是遥不可及的，辨认不清的，可现在他却已经可以随意的召唤。
　　时源能量直射而出，正中金牛花瓣，金角锁源和金角震源相继用出，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下一个目标是白羊花瓣，璇寂奔离、璇寂抽离和璇寂屏离同样自如，尤其是这最后的璇寂屏离，朱亥只是通过其内部能量的运转过程，大致猜出其功用，但至今仍未得到验证。
　　上次对决龙战，他还没等用出这个天赋，便宣告惨败，算是失去了一次验证的绝佳良机。
　　尸源花瓣是朱亥的遗憾，迄今为止，他只能借助它来修复肉身的伤势，其他时候，更多的只是一种摆设。
　　朱亥的感知渐渐收拢，视野放到了转轮平台上。
　　五道光门已然成型，都以暗色调为主。光门之间互不相扰，除了可以吸食死灵，朱亥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东西能用来做什么。
　　朱亥的心理无力叹息着，正准备收回感知，却在某一时刻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朱亥急忙再度放开感知，在平台上反复搜寻，却并未发现什么出奇之处。
　　朱亥当然不会甘心，时源是他的根，哪怕是任何一丝变化他都绝不会错过。
　　不知过了多久，在朱亥的反复确认下，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幽冥道门上，正流转着某种能量，这能量在其他光门上也有，只不过到了这里时，流动的速度有些快。
　　这意味着什么？
　　朱亥不明所以，感知在幽冥道门上反复游走，而随着他关注程度的增加，光门上的能量流动也会变得更快。
　　朱亥凝神屏息，将感知尽数收拢，调息一阵后，所有的感知忽然齐齐释放，直冲幽冥道门，而这一次，朱亥终于看到了那丝异常的来源。
　　一幕画面在眼前匆匆闪过，很快便随着他感知的消耗而散尽。可这幕画面，却让朱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个鬃狮族人，此刻正趴伏在幽冥道门上，一对幽深的双眼正紧盯着朱亥。
　　朱亥浑身打了一个冷颤，灵体骤然间已经从转轮平台上退了出来。
　　身肉的触感尽数回笼，反馈回来的讯息让朱亥又是一惊。
　　此刻，在这间瓦房的四个角落里，各自投放出一道黑色的能量，正抵在他胸口的位置。
　　沉重的气闷感让朱亥感觉整个身体都消失了一大半。
　　朱亥下意识的用手挡住其中一道黑色能量，可惜却于事无补。这能量直接穿透了他的手臂，再一次抵达胸口的位置。
　　“这究竟是什么？难道鬼夫子要害我？”
　　朱亥的心中惊疑不定，正准备采取下一步行动时，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声音。
　　“别动，感知退回转轮平台，小子，这是你的机遇，切莫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