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11、离别

　　朱亥随着老者和素青返回他们所住的屋舍。
　　一进门，老者便取出一只水葫芦，拧开上面的壶嘴，拼命的往嘴里灌东西。一股酒香飘进朱亥的鼻孔里，同时朱亥注意到，老者身后的衣襟已经湿透了。
　　老者喝过几口酒，拿着酒葫芦转回身，看向朱亥，脸色有些潮红。
　　凝视片刻后，老者走近朱亥，翻看着他身上的兽皮，然后又拉出朱亥兽皮里面的胳膊，盯着他的护具看了半晌。
　　“你应该是申屠仙人的孩子吧？”
　　朱亥早就想到，老者先前这么帮自己，定然和申屠有关。
　　“爷爷，我是。”
　　“你的名字是……”
　　“申屠亥。”
　　“嗯，你比申屠仙人的估计，早了三年。”老者点点头，满脸感慨，然后又看向旁边的素青：“可惜你和素青一样，都不具备宫修的资质，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出身。”
　　朱亥看了看素青，没有出声，静等老者的后话。
　　“青石坡那里定然出现什么变故，否则不会招惹仙人到此，我看不可耽搁，你带着素青赶快离开此地吧。”
　　“仙人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我们为什么还要走？”朱亥表示很疑惑。
　　“仙人的心事又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妄自揣摩的，而且你先前已经引起那女仙的注意，若是让他们发现了你和素青的出身，届时就谁也帮不了你们了。”
　　“爷爷，我不走！”素青在旁嚷道，眼中孕满泪光。
　　老者拉过素青，抚摸了几下她的短发，表情略显严肃。
　　“听爷爷的话！”
　　“好，那爷爷和我们一起走！”素青坚持道。
　　“你以为我们三个凡人，能逃出仙人的追寻吗？他们若是找来，我自有办法推脱，若是没来，待风平浪静之后，我再去找你们。”
　　素青满脸犹豫，可他从小就是个乖宝宝，从未反驳过爷爷的话，只能委屈的抽泣着。
　　老者又看向朱亥：“你年岁虽然比素青小，但申屠仙人曾言你心智成熟，素青没离开过我身边，以后你们二人要互相帮助才好。”
　　朱亥心里有些感动，点点头没有说话。
　　老者说完，返回房中，再出来时，手中已经多出了两个包袱。
　　“你去素青的房里，将衣服换上吧，穿着兽皮，太惹人注意了。”
　　朱亥接过包袱，朝着老者躬身一礼，然后便在素青的指引下，来到一间偏房里。
　　素青离开后，朱亥打量房间，意外发现这房间中的装饰，貌似应该属于一个女子的。
　　“难道素青是女的？”
　　朱亥稍有疑惑，但此刻来不及细想，脱去身上的护具和兽皮后，打开包裹后，取出一套衣物换上。
　　正准备离开时，朱亥忽然旁边的方桌上发现一面铜镜。
　　想了想，朱亥还是走近铜镜，又一次打量这一世的模样。
　　五年的丛林生活，朱亥的模样几乎没变，隐约可以看到前世的影子，只不过身体要结实很多，最大的不同是现在的他，皮肤一片黝黑。
　　朱亥的模样总体还算不赖，五官当中最让他满意的是鼻子，鼻梁很直，而且高挺。嘴唇略有些肥厚，在黑色皮肤的映衬下，看起来很鲜红。
　　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并不对称，眼瞳深处隐现着棕黄色的光芒。
　　前世的经历，让朱亥对于有关星座和颜色的东西都格外敏感，可申屠和那位女仙双双检查过他的身体，都没有说出任何异常的话，这足以证明他确实不是成仙的料。
　　可让朱亥疑惑不解的是，为什么他还是总能看到这种带有颜色的东西呢？
　　放下无谓的思考，朱亥随即将兽皮和护具全部收入包袱，重新系好，然后来到屋外。
　　老者此刻正等在外面，手中拿着一只砍刀和一把匕首，素青却不知去了哪里。
　　老者看到朱亥，将砍刀和匕首一并交出：“山野之中多有猛兽，定要多加小心。”
　　朱亥将东西接过放在地上，然后对着老者跪拜下来。
　　“爷爷，谢谢您，您保重！”
　　朱亥刚要磕头，却一把被老者扶住：“你是仙人之子，万万使不得，而且申屠仙人对我有恩，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者强行将朱亥拉起，这时素青已经从老者的房间里走出。正如朱亥猜想的那样，素青确实是女儿身，此刻已经恢复了女孩的装束。
　　老者又取出一幅地图交给朱亥：“你们此番要去的是仙相城，那里的素家和素青的出身有些渊源，你可将素青安顿在那里，你自己也可以在仙相城暂居，若是申屠仙人回来，我会将你的去向告诉他的。”
　　朱亥接过地图打量，素青却是扑进老者的怀里。
　　“爷爷，您一定要早点来啊！”
　　老者拍着素青的后背，脸色很慈祥。
　　“放心吧，不出一年，我一定到。申屠亥虽然比你小两岁，但心智却要成熟很多，这一路你要听他的话。”
　　“凭什么？我只听小鲁哥哥和爷爷的话！”
　　“胡闹！你小鲁哥已经去继承家族传承，和你从此仙凡相隔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听到这句，素青的脸色瞬间苍白，藏进老者的怀里，身体抖动不停。
　　老者叹息一声，继续轻拍素青的后背，以示安慰。
　　朱亥看了一会地图，发现上面所标注的字迹根本看不懂，不过地图上的字只有三个，想必应该就是老者口中所说的仙相城了吧。
　　朱亥很快从上面找到了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和仙相城所在。地图做得很粗糙，朱亥从上面看不出两者之间的距离。
　　片刻后，素青已经恢复过来。
　　朱亥耐心的等着老者和素青的依依惜别，随后忽然问道。
　　“爷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那…今天是几号？”
　　“几号？”老者疑惑不解，但很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再有几天，就是金牛界年了，你问的是这个吧？”
　　“什么是金牛界年？”这次轮到朱亥疑惑了。
　　“那是仙人的称呼，我们这些凡人是无从知晓的。”
　　“喔，我知道了。”
　　朱亥想了想，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带着素青离开了。
　　……………………
　　朱亥二人走后，老者回到自己院落。将院门紧闭后，来到屋舍的后面。
　　一间仓房里，堆放着一个用篷布遮挡的鼓包。
　　老者将篷布除去，露出的竟然是一座坟头。
　　老者取出纸笔，写下一些讯息，然后用火种点燃。纸张化作烟雾徐徐散开，但却不是扶摇直上，而是被坟头上的碑铭所吸收了。
　　做完这些，老者盘坐在坟前，整理一下衣衫后，从怀中取出一颗药物吞下，随即开始闭目养神。
　　不多时，阵阵灰色的气雾从老者身上散出，而老者的身体，却随着气雾的流逝而逐渐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气雾将坟头笼罩在内，其内灰光缭绕。待气雾散尽之时，老者和坟头已经尽皆消失，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