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任年少，谁任桃花抛》星玖

18、018

　　天色渐晚的时候，陆轻芸果然到了季林房中。

　　“智全的饭菜被人下了药，饭菜都是采莲负责的，最好能从她手里弄些药来。”
　　“我也早就怀疑她了，小丫头胆敢污蔑我爹，看我不抓住你把柄。”陆轻芸气哄哄地走了。

　　季林扶着额头，他没告诉陆轻芸，给采莲药的是她娘。陆轻芸整天咋咋呼呼，在陆小姐和陆姑娘之间变换来去。能如此胡闹，如此无忧无虑，全都是因为她与生俱来的陆家小姐的身份。只是不曾想，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也要为这身份付出相应的代价。

　　“明日午前，厨房里必会发生争执，你趁机把药弄到手，不必经过我，直接送给大夫。”
　　盛暗答了声是，退出房间。

　　大概是因为昨夜没睡，此时脑袋昏昏的涨疼。喝了杯酒。床上整整齐齐铺着两条布衾。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将近午时。季林衣服都已汗湿，爬起来喝了杯凉茶。
　　盛暗听到季林起来了，进来复命。“正如公子所料，我已将那包药给了大夫。大夫说那药名叫散魂丹，药性非常强，连续三日服用便会神志不清。我已按照大夫的方子抓了药。”
　　“那便好。经陆轻芸这么一闹，那人大概不会再在饭菜里动手脚。但为了以防万一，这几日智全的饭食全换成我的。我的吃食就麻烦你从外面带了。还有，智全的性命你我都要留意，他是解开这个案子的关键，不能出任何闪失。”
　　吩咐清楚后，季林又倒了杯凉茶。
　　“季公子，您还好吗？”
　　季林抬起眼：“我挺好，怎么了？”
　　“我早上来叫了您两遍。”
　　季林皱眉。“大概是累了。你下去吧，哦，对了，两天了，叶消怎么还不回来？”
　　“季公子太心急了……”
　　“他若是两日之内再不回来，”季林拿起茶杯，“我便杀了你陪葬。”
　　“公子多虑了。”盛暗躬身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季林一个人。他早该想到，陆夫人，也就是叶消的姑姑。如今在陆府也算是可以一手遮天的人。
　　陆昱死因不明，所以她将叶消请来调查那张床。她从一开始就把注意力放在那张床上，牧黔死时，也是她最先说是妖床作祟。现在能悄无声息地给智全下药也只有她。她找叶消，借口让他调查那张床，不过是要借此机会造出“妖床”的谣言。她思维缜密，唯一的败笔是她找错了人。叶消不是笨蛋，自然不会信。所以去了南郊。她一定会动手，一个为了制造谣言就可以杀人的女人，心肠早非人的心肠。最早知道叶消走的，是她，若是动手，早也该动了。不知叶消现在如何……
　　只是有一点想不明白。智全因为看见了她和牧黔行苟且之事而遭难，杀牧黔是为了制造“妖床”的谣言掩盖陆昱的死因。那么，她为什么要杀陆昱呢？除了智全，陆府上下没人知道她和牧黔的事。即便是有了相好，也没必要杀了自己丈夫。
　　为何？到底为何……
　　还有细节。东厢房是她和牧黔相会的地方。牧黔死后，她为了确认搬运尸体不会惊动叶消，两次让采莲去叶消房间。也在第二天早上卯时就让采莲去叫看守妖床的盛明盛暗吃早饭，即便确认了不会惊动别人，她又是怎样把牧黔搬运过去的呢？
　　必定是有同伙。尸体成那种姿势，搬运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那个人已经死了。所以不存在不知的情况。那些搬运的人是在陆府中吗？还是雇了外面的人？或者用了其他什么自己没有想到的办法？

　　太阳升得快，转得快，落得也快。一天十二个时辰，却只如一晃眼。
　　夜，静悄悄的夜。谁心安，谁躁动。
　　季林轻轻推开东厢房的门，房间里漆黑。牧黔若是知道那夜他会死在她手里，不知还会不会赴约。
　　季林笑笑，不也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么……不过别人的事，自己操的什么心。
　　房间的一切布置和那夜无异，想来自那之后，她便没来过。季林坐在地上，那她杀害牧黔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一个情人，一个丈夫……

　　“你竟然怀疑我姑姑。”
　　这个声音好熟悉，季林转过头。“叶消？叶消你回来了？”
　　季林站起身。“你可都好？”季林伸手，叶消向后退了一步，坐到床上。
　　“别坐那张床。”
　　“为什么？”
　　“那张床上死过人。”
　　“那又怎样？”
　　“你不是……”季林想起那晚自己身上染了陆昱尸体的骚臭味，叶消连自己洗澡的木桶都做了标记。“也许你只是嫌弃我而已。”
　　“你竟然怀疑我姑姑和别人私通，你还以为她会杀我，她怎么会杀我？她是我姑姑……”
　　头有些晕，季林晃晃脑袋：“也许我错了……”
　　“最好是这样。”叶消站起身向外去。

　　“你等一等。”季林道，“七年前的那件事……我从第一次见你时便觉得你与别人不同。我……你若是觉得你我不好，也一定不能马虎，终身大事应当……”
　　“你说什么呢？”
　　季林看着他，叶消向自己走来。
　　“你我哪里不好？”
　　“你……此话当真？”
　　季林的手腕被一处冰凉的东西覆盖。低头一看，是叶消的手。
　　“只要你答应帮我，你想怎样都行。”
　　季林表情僵硬。“你无需这般。”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同样，也是我想要的。”
　　季林眼中，叶消清晰的脸庞慢慢向自己靠近。“你说……和男人做那种事，是什么感觉？”叶消笑了，呼吸吹到季林鼻尖，同样冰冷。

　　季林闭上眼，期待中的冰冷的唇瓣却始终不曾触碰。他睁开眼，恍若惊醒一般。房间里空空如也，难道是在做梦？
　　虽然是比较疲惫，但也不至于站着就睡着。还有，竟然在梦里，也想着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