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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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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芸逃命似的远离那张床。“你竟然让我睡死人睡过的地方!”
“嘘!小点声音,小心被人听见。”季林背过身去查看这个房间。
牧黔在那张床上死的,因为基本所有房间的床都是靠墙摆放的。不可能出现双腿和头都垂下床沿的情况。所以只有在这张床上,牧黔的尸体才会以那种方式僵硬。
东厢房对凶手来说是优势不错,但为何要以那种姿势。正常人不会以那种姿势睡觉,尸体以那种方式僵硬,然后被搬运到所谓的妖床上。这么巧,刚刚好横卡在妖床上。不,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是有人故意这么安排的。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凶手想假借妖床脱身。所以才安排这些……
“我就说不是妖床,偏偏有人这么信。”陆轻芸跟在季林身后嘀咕。她就像个尾巴似的,季林转悠到哪她就转悠到哪。
“你说什么?”
陆轻芸一愣:“不对吗?大家不是都说牧黔是妖床害死的嘛。好好一张床,怎么可能睡着睡着就死人了?”
妖床——死——牧黔。等一下,等一下。牧黔——死——妖床。
不对,不对不对。凶手并不是想假借妖床脱身,自己怎么就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妖床”的说法,起初只是叶消跟他这么说过,因为他们发现那床会变换不同的颜色。所以才叫它妖床。即便说妖床有一个传说,也只是和情爱相关,和人的生死没有任何关联。
那妖床是怎么和死结合在一起的呢?
是牧黔。牧黔死在妖床上,于是,“妖床”杀人的说法就在陆府盛行起来。季林想起晚上采莲到他房间里时说的话。她说牧黔死时的样子和陆老鬼死时很相像,如果她这么认为,那么,定会有人和她一样这么认为。至于自己没有那样的想法,是因为偷偷掀开过陆昱的棺材,陆昱尸体骚臭难闻,但牧黔的尸体不是。所以陆府上下都相信老爷也是“妖床”害死的说法……
这样的话,害死牧黔的目的在于——制造出“妖床”的谣言!也就是说,杀死陆昱的凶手想要隐藏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毕竟多犯下一桩罪就会多很多次被查出来的机会。
也许,凶手发现了有人在调查这件事。也就是说,凶手发现了自己或者叶消的目的,所以采取了这样的障眼法。
凶手不是采莲。判定采莲为嫌疑人的初衷是采莲害怕别人知道她和陆昱之间的关系。但从她今晚说出的那些话可以看出,她为了攀高枝,并不避讳谈论和陆老鬼之间的事。又或许她和陆老鬼之间根本没有关系,至于牧黔的想法,在这种府邸,风言风语往来不断,认识错误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采莲没有理由去杀人。而且杀死陆昱的和杀死牧黔的,很可能是一个人。采莲更没有理由去杀陆昱,最多也就是想从他身上讨些钱财恩宠。
那么这样,凶手会是谁?
关于牧黔的案子,凶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不会再冒险做出格的事。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破了“妖床”的传说,把他逼入死角……
回到房间,季林找来盛暗。
“叶消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季林问过,但盛暗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一遍:“少则三两日,多则四五日。”
“他是去查……妖床?”
“是啊。”盛暗不太明白季林是怎么了,这些不是都已经告诉他了么。
“不好!不好不好……”
“季公子……”
“叶消有危险。他去南郊可有人知道?”
“陆夫人知道,现在陆府上下基本都知道了。”
“凶手杀死牧黔是想制造‘妖床’的谣言,而叶消此番去南郊,回来定要破了这个谣言。恐怕……不是恐怕,而是凶手一定会对叶消有所行动。跟着他的就只有盛明一个?”
“是。”
“不行,不行,你赶快去。不,我们一起。你可知道他走了那条路,得快些,他走了半日了,凶手不会选择太远的地方……”
“季公子。”盛暗冲正在收拾东西的季林淡然道,“季公子不必担心,我家公子既然出门,定有人负责他安全。”
“谁?”
盛暗缄口。“是谁……季公子便不必问了。只无需挂心,按我家公子的交代做就好。”
“是——”季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落川?”
盛暗没有回答。“季公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季林摇摇头,说到底自己还是不放心叶消。而那个落川又是什么人?
“如果这样,我倒是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既然季公子认定那不是妖床,我家公子不过去取个认证,不如先将‘妖床’的谣言破了,就说是我家公子带回来的消息。这样一来,必然逼出凶手。”
这么做,可是在往叶消身上又加了道雷。就算是此时,自己也不能放心叶消,怎么又能做那样的事呢。
“这么做,只能使叶消更危险。不可。”
盛暗道:“怎会?这么做只会缩短破案的时间。”
季林看了眼盛暗,万一叶消出事……眼前的这个人,就这么肯定没有那个万一?
“季公子应当相信我家公子。”
“如何相信?”
“吉人自有天相。”
盛暗说得轻巧,但给的这个相信的理由让季林更不放心。
“我家公子是受陆夫人请求来调查那张床的,必然是要去南郊。回来之后,床的事情了解,公子便不能在陆府停留,还请季公子抓住这几日的时间。别枉费了我家公子的寄托。”
盛暗退出了房间,季林一挥手,桌上的杯盏统统碎在地上。
不过是张床,不过是死了两个人,何须这么搭上自己。叶消,你到底想做什么。
季林躺在床上,如何都不能安睡。只要叶消不回来,他一刻都不能安睡。
一直到东方破晓,推开房门,空气潮湿沉重。
今日陆昱头七。陆府早已上下忙开了。
过了垂花门,那张床老老实实放在天井中央。
绿油油的颜色,散发着香气。不移也不动,更不可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