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风来过》祝如初

17、第 17 章 姜医生爱吃

　　接下来几天，卖红薯的大叔会时不时从武馆门外经过，若是碰上了，白迟迟就会买上几斤，分给武馆里的师兄弟和学员们吃。

　　一来二去的，白迟迟就和卖红薯大叔熟了起来，每次买红薯都会聊上几句，大叔姓陈，白迟迟就叫他“陈叔”，而陈叔会亲切地喊她“小丫头”，还会亲自给她挑又大又甜的红薯。

　　不过，这样好吃的红薯，启川师兄是吃不上了。因为他已经好多天没来武馆了，他打过一次电话来，说要把三天的假期延长到半个月，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白迟迟不是不担心的，可听其他师兄们说，启川师兄以前也偶尔失踪十天半个月的，没什么稀奇，只是白迟迟那时在训练，在参加比赛，不知道而已。

　　尽管仍然有些不太放心，但白迟迟想，或许他有什么事要处理，还是不要去打扰他比较好。

　　但是，启川师兄不在了，白迟迟就变得格外忙碌起来。
　　以往，白迟迟经常到全国各地参加比赛，武馆的大小事由都是启川师兄在管理，他也不负所望，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所以白迟迟从来不知道，原来这小小的武馆里，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琐碎而繁冗的事宜。

　　再加上，武馆最近正是扩张时期，各种器材都要更新换代，部分教室也要重新装修，作为老板，尽管是名义上的，但白迟迟仍然要亲自监督和跟进，不能假手他人。

　　毕竟学武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白迟迟不敢懈怠，必须要首先保证硬性设备的质量。否则，任何环节出了错，她是第一责任人。

　　所以，白迟迟白天会在武馆忙碌，而晚上就会抽时间去医院看望外公。

　　这天，她刚在武馆这边忙完，想回家洗个澡，没想到一回到楼下就看到了她的红色小轿车，而几日不见的傅莫深，正好从车上下来。

　　白迟迟朝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傅律师，你怎么来了？”

　　傅莫深把手里的车钥匙交给她，简短地说明来意，“来还车”

　　“哦”，白迟迟接过来，脑子转了几转，委婉地问:“傅律师，你……你现在有空吗？”

　　傅莫深眉目一动，却是没有接话，像是在等她的下文。

　　白迟迟说:“你……你方便送我去一下医院吗？我想去看看外公”

　　虽然麻烦别人不好，但是白迟迟确实有些累了，再加上她车技不好，这样的状态真是不适合开车。

　　正好傅莫深在，她就想让他帮个忙。

　　幸好傅莫深也没有拒绝，又拿过了她手里的钥匙，淡淡地说:“上车”

　　于是，白迟迟如愿坐上了副驾驶。

　　白迟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总之她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停车场。

　　来时明明还是霞光满天的，一睁眼，车窗外已经是朦胧的夜色，停车场的大灯高高地悬着，昏黄的光透过挡风玻璃落进车厢里。

　　车厢里分外地安静，能听见远处青草地上不眠不休的虫鸣。

　　白迟迟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旁边的傅莫深:“我睡着了？现在几点了？”

　　傅莫深回答，“八点半”

　　“什么？”白迟迟惊得一下子站起来，“砰”一声，脑袋撞上了车顶。

　　“啊，好痛……”白迟迟捂住脑袋，疼得龇牙咧嘴，泪眼汪汪。

　　一旁的傅莫深却“嗤”地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你怎么总是莽莽撞撞的……”

　　“还不是因为你！”，白迟迟气鼓鼓地瞪他，“你怎么不叫醒我啊，现在都过了探视时间了，我都看不了外公了”

　　傅莫深一愣，好像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语气有些歉然，“……明天再来吧”

　　想了想，他又补充，“我送你来”

　　“……好吧”，白迟迟也觉得只能这样了，想了一会儿，又问:“那你现在先能送我回家吗？”

　　傅莫深点头，正准备启动车子。

　　忽然看见车外隐约有人影晃动，白迟迟刚想开窗一看究竟，却被傅莫深阻止，“别乱动”

　　“怎……怎么了？”，看到傅莫深脸色有些凝肃，白迟迟真的不敢动了。

　　不一会儿，耳边有敲窗的声音响起，白迟迟紧张地往窗外看……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白迟迟眼睛一亮，快速地降下车窗。

　　“姜医生，真的是你！”

　　姜随此时正站在窗外，笑意吟吟地看着她，“迟迟”

　　白迟迟高兴得不得了，出声问:“姜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姜医生还保持着俯身看她的姿势，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车，“这是我的车，我刚下班”

　　“这么晚才下班啊”

　　“嗯”，姜随不经意往内扫了一眼，看到了车上有另一个人，他便说:“那我先回去了，迟迟，你也早点回家”

　　说完，他朝她挥了挥手，走向了自己的车。

　　白迟迟立马推开门，下了车，叫住他，“姜医生”

　　姜随侧头看过来。

　　“姜医生，你……你刚下班，还没吃饭吧？我……我也没吃，可以一起吗？”，白迟迟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脸色涨得有些红，幸好这样的夜晚他看不见。

　　姜医生怔了怔，一时没有回答，目光却是看向了白迟迟的身后。

　　下意识的，白迟迟也转回了头，不知何时，傅莫深也已经下了车，正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语不发地看着她。

　　光线太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白迟迟顿时有几分尴尬，刚才，她忘了傅莫深还在呢。于是，她只好也向他发出邀请，“傅律师，要不……你也一起吃吧？”
　　傅律师别过脸，冷淡地说:“我先走了”

　　然后他迈开步子，真的走了……也许是腿长的缘故，他走得有些快。不一会儿，他的背影就没入了远处无边的黑暗里，再也看不见了。

　　他……怎么走了？

　　看着傅莫深的背影渐渐在眼前消失，白迟迟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直到听见姜随叫她，“……迟迟”

　　白迟迟恍过神来，摇了摇头，算了，不管他了，反正他一向这么喜怒无常的。

　　她重新看向姜随，又小心地问了一遍，“姜医生，可以一起吃饭吗？”

　　姜医生笑了，“当然”

　　因为时间有些晚了，姜随便带她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用餐。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小餐馆里没什么人，老板一家人难得有空闲，便都围在一起吃饭。

　　看到他们走进来，老板娘掸了掸围裙起身招呼，“姜医生，刚下班啊？”

　　“是啊”，姜随应了一声，问老板娘，“今天还有什么菜？”

　　白迟迟想，这么熟门熟路的，看来姜医生经常来呢。

　　“今天生意好，剩的不多咯”老板娘爽朗的笑，“不过你爱吃的少不了”

　　白迟迟眨眼，姜医生爱吃什么呢？好好奇……

　　老板娘也看到了她，眼角的笑意更浓了，拖出弯弯的眼尾纹，“难得见你带个小姑娘过来，等着啊，阿姨给你们做几道拿手菜尝尝”

　　白迟迟腼腆地笑，“谢谢阿姨”

　　姜随一边笑一边叮嘱，“阿姨，今天不用加辣”

　　老板娘点头应好。

　　姜随的话让白迟迟想起了他们上次一起吃饭的场景，脸瞬间就红了。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回厨房忙碌起来，白迟迟和姜随也找了位置坐下。墙上嵌挂着的电视机在播放着黄金档的电视连续剧，白迟迟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却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
　　姜随坐在她的对面，一口一口地喝着茶，也没有说什么话。

　　老板娘很快把菜都端上来，三菜一汤，花样多份量少，很适合两个人吃。还有最后上的一道，据说是姜随最爱吃的，没想到是……苦瓜酿。
　　白迟迟还以为会是东北名菜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是南方特色，苦瓜酿。
　　她是不爱吃苦瓜的，还曾经被关忆嘲笑吃不了苦，但苦瓜酿她却是吃的，因为里面的肉可以过滤掉不少苦味，这让她觉得是可以接受的，况且苦瓜酿是一道蒸菜，吃了暖胃益气，对身体很好。

　　一顿下来，白迟迟吃了不少，感觉自己仿佛又胖了几斤。

　　吃完饭，姜随把白迟迟送回了家。白迟迟的车还停在医院的停车场，她准备明天再过去开回来。

　　第二天，白迟迟一大早就出了门，去医院的路上，她莫名地想起了昨晚傅莫深说过的话，他说，“明天我送你来”

　　脑海里又闪过了他昨晚掉头就走的画面，他是生气了吗？可是，为什么生气呢？

　　白迟迟想不通，索性就不再想了。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到达了医院大门，白迟迟付了钱，下车。

　　一走进医院，就在廊道见到了表哥和关忆。

　　表哥手上正拿着个热水壶，而关忆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依偎地走着，真是去开水房打个水都形影不离的。

　　白迟迟“啧啧”了两声，叫住了他们，“哎哎，前面二位，公共场合禁止秀恩爱啊”

　　闻声，两人一齐回头，关忆看见她，“噗嗤”一声笑开了，“小迟迟，你早餐是吃了醋么？味儿这么大！”

　　白迟迟斜了一眼正在旁边看热闹的陆延期，打趣地说:“关姐姐，你抢走了我亲爱的大表哥，还不给我醋一醋么？”

　　关忆掐着腰，佯装生气，“小迟迟，陆延期现在是我的人了，你可不许再跟我抢了”
　　呵呵，戏可真足！
　　陆延期低笑一声，提着水壶就准备撤退，“你们慢聊，我先去打水”
　　呃……男主角都走了，就没什么可演的了。
　　白迟迟撇嘴，跟着关忆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外公看见白迟迟来了，显得很高兴，眼睛一直朝着她看。

　　尽管外公说不了话，也做不了多余的表情，但白迟迟还是可以感觉到他情绪不错的。

　　白迟迟坐在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晨报，给外公读，外公以前就爱拿着放大镜看报纸，如今，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听到最后，外公睡着了。

　　正午时分，最是惹人犯困的时候，白迟迟放下报纸，也觉着有些倦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啪嗒”一声轻响，正好令白迟迟振了振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