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风来过》祝如初

16、第 16 章 秦奔！！！

　　“楼下是谁？”

　　白教官摄人的目光逼视着她，仿佛一种无言地审讯。尽管没有做错什么，但白迟迟莫名就虚了起来。

　　她磕磕巴巴地回答:“一、一个朋友”

　　“朋友？”白教官停了一下，眸光一敛，冷肃地说:”谈朋友可以，不能夜不归宿”

　　一说完，他就负手离开了，留给白迟迟一个傲岸的背影。
　　就……就这样走了？白迟迟还有点儿懵。
　　不过，谈朋友？白教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说的朋友可不是那个意思啊……

　　看白教官已经回房睡下了，白迟迟也轻手轻脚地洗完澡，吹干头发，就爬上了床。

　　她把手机充了点电，又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开了短信页面，发了一条信息给傅莫深。

　　“傅律师，你回到家了吗？”

　　至于她为什么会有傅莫深的号码，这当然得归功于余律师，在医院那天，他热情地把他们三个的号码主动存进了她的手机里，说什么要多联系才能增进感情……

　　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傅莫深的回复，她把手机扔回床头柜，蒙上被子，睡了。

　　也许是太累了，她很快就睡了过去，可是迷迷糊糊间，又好像听到手机在响。

　　被这持续不断的铃声吵得有些心烦，白迟迟伸手摸到手机，放到耳边接起来，声音含含糊糊中透着不耐烦，“喂……谁？”

　　电话那边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透过来，“睡了？”

　　白迟迟“嗯”了一声，眯着眼睛问:“有事吗？”

　　那头停了一下，然后说:“没什么”

　　电话被挂断了，白迟迟把手机一扔，又睡了过去。可睡着之前，她脑海里似乎模糊地闪过一个念头，刚才，好像是傅律师……

　　几天后，白迟迟去了一趟武馆。

　　最近武馆里要置办一批新的器械，本来这事是由启川师兄负责的，结果他无故请了几天假，于是，相关的采购事宜就落到了白迟迟头上。

　　几个月前，武馆新招了个小学徒，叫秦奔，比白迟迟还要小两岁，是一个阳光俊朗的小伙子。

　　这次的采购，白迟迟得拉上他帮忙。

　　将清单打印出来之后，白迟迟就开着车出发了，秦奔坐在副驾驶，一路上嘴巴不停地和她说着话。

　　白迟迟的车技一直不怎么样，要不是秦奔还没有驾照，她也不至于要亲自当司机，而且这车还是很久以前表哥家里淘汰下来的旧款，各种性能简直差到不行。

　　于是乎，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他们迷路了，并且爆胎了……

　　白迟迟艰难地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下车检查轮胎。轮胎已经磨损严重，轻易地就被路上一块凸起的尖石头给戳破了。

　　不过，幸好车上有备用轮胎。

　　她求助地看向秦奔，“小奔，你会换轮胎吗？”

　　秦奔挠了挠头，不是很确定地说:“我以前帮着我爸换过，或许……可以试试……”

　　白迟迟从后备箱取出换胎工具，帮着秦奔把备胎拿出来，然后又配合着秦奔卸轮胎……

　　两人捣鼓了半天，已经到了正午，哪怕此时正值冬天，他们身上仍然不可避免地出了许多的汗。

　　涔涔的汗水顺着秦奔的额发滴下来，落在黑黝黝的柏油马路上，他白皙的脸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他显然有些生疏而力不从心。

　　白迟迟站起来，看到附近有一家便利店，便抬脚往那边走过去。在小店里转了一圈，她买了两瓶矿泉水和一袋零食。

　　结了账，走出店的时候，她竟然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家店斜对面就是一家花店，里面郁郁葱葱的花木缝隙中，那隐约可见的人影，不正是她的大师兄赖启川么？
　　此时，他正好抱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缓缓走出了花店。

　　白迟迟这才得以看清楚他，他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乍一看，还挺道貌岸然的，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这一身行头，是要去做什么？

　　白迟迟想叫住他，但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她看到了他脸上的神情，那么的落寞，甚至是……悲痛。

　　白迟迟从没见过启川师兄这个样子，她怔怔的，看着他渐走渐远，直到那背影消失不见……

　　她提着袋子，转身往回走。

　　秦奔已经将轮胎换好了。白迟迟见他一头的汗，递了纸巾和水给他。

　　秦奔没接，只是扬着笑问她，“迟迟，我装得不错吧？”
　　白迟迟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不错，不错”

　　秦奔笑更得意了，“那你替我擦”

　　“嗯？”

　　“擦汗啊，快点”

　　好吧……
　　白迟迟无奈地抽出一张纸巾来，伸着手，对他说:“你的头……低一点”

　　秦奔俯了俯身，将头凑近白迟迟，嘴角笑意更甚了，“迟迟，你好矮啊！”

　　“……”

　　竟然被这毛头小子嘲笑了？！
　　白迟迟气到了，立马凶巴巴地把纸巾扔到他怀里，“你自己擦！还有，要叫姐姐，知道吗？我比你大两岁，知道吗？”

　　秦奔接住了纸巾，嬉皮笑脸的，还不忘火上浇油一把，“迟迟，那你年龄真是白长了，我站直了都看不见你！”

　　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一般，他把背脊挺地笔直，眼睛略过她，朝着前方看来看去，故意说:“迟迟啊，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白迟迟气得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咯咯响。

　　“秦奔，我告诉你，我在哪里！”

　　白迟迟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卯足了劲儿，对着他的后脑勺，狠狠一拍！

　　“啪”一声，世界安静了。

　　秦奔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委屈地叫:“迟迟……”

　　白迟迟“哼”了一声，不理他，掉头上了车。

　　秦奔巴巴地跟上来，坐上了副驾驶。

　　白迟迟重新启动了车子，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准备挂档开车。

　　一边的秦奔又开口了，提出了一个问题，“迟迟，你知道往哪儿开么？”

　　“……”

　　对哦，他们迷路了……

　　白迟迟又熄了火，与秦奔面面相觑，“那你说怎么办？”

　　“不知道！”秦奔揉着自己的脑袋，竟然有些赌气的样子，“迟迟，你下手也太重了，我看连启川师兄都没有你力气大！”

　　说起启川师兄……白迟迟倒是想起来了，“我刚刚看到他了”

　　“……谁？”

　　“启川师兄”

　　秦奔眼睛一亮，“那叫他过来啊，带我们去器材市场，他知道路的”

　　“……他已经走了”

　　秦奔提议说:“那打电话吧，趁他没走远”

　　“可是……”

　　想起启川师兄刚才的样子，白迟迟还有些犹豫，然而，秦奔已经在翻手机了。

　　手机里响起了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正等待着对方接通。

　　秦奔开了扩音，手机响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被接通，白迟迟想说不如算了，但突然音乐声戛然而止，电话里传出了启川师兄的声音。

　　“小奔？”

　　白迟迟咳了一声，开口，“是我，师兄”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才说:“哦，是你，什么事？”

　　启川师兄的态度着实有些冷淡，白迟迟有点被噎住的感觉，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是秦奔接过了话，“启川师兄，是这样的，迟迟说刚刚好像看到你了，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们……”

　　“迟迟”，启川师兄打断了秦奔的话，却是对白迟迟说的，“对不起，我现在不太想看见你”

　　“……”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白迟迟扁了扁嘴。启川师兄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的，尽管他可能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心情不好，但是他这样说，好像有意针对她似的，还真让人十分地不是滋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旁的秦奔也有点儿懵，想问点什么，但感觉到了白迟迟的情绪不对，又闭上了嘴。

　　他收回手机，点开了地图软件，像是安慰般地对白迟迟说:“没关系，迟迟，我们自己导航过去”

　　到达器材市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们比对了几家店里的样品，选了其中质量最好的，下了单。

　　接下来，就等着店家直接送货上门了。

　　速战速决完成了各种器材的采购，白迟迟就准备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白迟迟想着要带着秦奔去吃好吃的。

　　秦奔是武馆里年纪最小的新人，平日里跑上跑下，忙里忙外，总少不了他。但他没有什么怨言，每一项琐碎而微不足道的工作都能完成得很出色。

　　虽然白迟迟表面上经常和他斗嘴又斗气，但其实，她还蛮喜欢他的。

　　于是，她想趁这个机会，要好好犒劳一下他。

　　原本的打算是，她要带他去本市一家久负盛名的西餐厅饱餐一顿，可没想到，人家志不在此，竟然拉着白迟迟去了武馆附近的一家……麻辣烫。

　　麻辣烫啊……多么亲民的选择。

　　白迟迟只在大学时期吃过几次，味道不错，但算不上偏爱。不过，既然秦奔如此热衷，她也是挺乐意奉陪的。

　　毕竟还替她省钱了不是？

　　白迟迟先把车开回武馆停好，然后才和秦奔步行过去。

　　这是一家全国连锁的老字号，店内装潢得很有韵味，十分的雅致大方，很难想象，这竟是一家卖麻辣烫的店。

　　不过，它的味道完全衬得起这样别致的环境，真是好吃得不得了，和白迟迟以前吃过的完全不同，好像是有什么独特的配方似的。

　　她吃了满满一大碗，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还被秦奔调侃饿死鬼投胎。
　　但白迟迟浑不在意，毕竟吃饱了什么都好说，她高高兴兴地买了单，然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回去了。

　　走回武馆的路上，秦奔很是沾沾自喜，“迟迟，怎么样？我推荐的麻辣烫不错吧？”

　　“真的好吃！”白迟迟诚恳地评价，接着又有些疑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店呢？”

　　“因为……”秦奔托着下巴，深沉地看着她，却没了后话。

　　白迟迟被唬住了，忍不住追问:“因为什么？”

　　“因为你眼瞎啊，哈哈哈……”，秦奔捧腹大笑。

　　“……”真是一逮到机会就奚落她，白迟迟挥起了拳头，“秦奔，你欠揍是不是？！”

　　秦奔被揍得落荒而逃。

　　一路抱头逃回了武馆大门，秦奔才停下来。身旁正好有位大叔推着一辆小推车经过，推车上是烤得正香的红薯，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秦奔咽了咽口水，说:“迟迟，我想吃烤红薯”

　　“就知道吃！”白迟迟敲了一记秦奔的脑袋，撇撇嘴，还是把推车的大叔叫停了，问:“叔叔，您这红薯怎么卖？”

　　“五块一斤”

　　白迟迟掏出钱包来，随手指了两个红薯，“麻烦您帮我称这两个吧”

　　买好了红薯，白迟迟边吃着边往武馆里走，一暼眼，却见秦奔捧着红薯没开吃，端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白迟迟生怕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吃啊？刚才不是吵着要吃吗？”

　　秦奔托着下巴，说:“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白迟迟看向他，“什么问题？”

　　“刚刚那个大叔不像是卖红薯的”

　　“……”这算什么问题？白迟迟有点无语，“什么像不像的，人家不正卖着红薯吗？”

　　“你别不信啊”，秦奔滔滔不绝地说:“我们刚刚买红薯的时候，红薯还在火炭上烤着，那个大叔竟然忘了带隔热手套，直接就上手就去拿了，结果把自己给烫到了，你不是也看到了吗？还有还有，他在称红薯的时候好像不太懂看那个老式的秤”

　　“所以……”白迟迟猜测，”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因为看不懂而缺斤少两，或者虚报价格？”

　　秦奔摇头，“我的意思是，他要么是个新手，要么是……”

　　“是什么”，白迟迟成功地被勾起了好奇心。

　　“要么就是傻啊，跟你似的！”，秦奔又一次得逞，说完，撒腿就跑。

　　“秦奔！！！”白迟迟的怒吼声响彻在整个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