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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原来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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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贼心虚的白迟迟扭头就跑。
没想到傅莫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近前，他伸手揪住了白迟迟的连衣帽，声音缓缓落下来，“跑什么？”
逮了个现行，白迟迟不得不停步下来，她慢吞吞地回过头，有些悻悻的，“我……有点冷，想回屋里躲躲……”
傅莫深垂眸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穿着拖鞋的脚面上，那裸.露在外的白皙的小脚已经被冻的红通通的……
零下□□度的天气，她就穿了塑料拖鞋出来？还不穿袜子？
傅莫深皱了皱眉，松开手，绕过她走进了楼道里。白迟迟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跟上去。
电梯里，傅莫深又不悦地瞥了一眼她的拖鞋，声音有点冷，“为什么跑出去？”
咦，看来他没发现？
白迟迟盯着电梯上的数字显示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扯了个谎，“我出去等你啊”
“等我？”傅莫深一愣，看向她，神色有些怔忪，“为什么？”
白迟迟眼神飘来飘去，胡乱地说：“嗯……怕你回来晚了，菜都凉了”
叮——
电梯门应声开了。
白迟迟迫不及待地走出去，一回头，发现傅莫深还站在里面。
“傅律师？”白迟迟叫了他一声。
可他似乎有些失神，定定地站在那里，好像没有听见似的……
眼看着电梯门快要自动关上了，白迟迟赶紧伸手按住外头的按键。
电梯门又再度弹开，门后的傅莫深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缓步走出来。
走到大门口，白迟迟下意识地想去按密码，然而一碰上那数字键才反应过来……呃，这不是她家啊。
白迟迟讪讪地退后几步，一不小心，差点踩到了身后的傅莫深，她立即站定，然后就听见了他那一成不变的清冷声音落下来，“435877”
咦？这是密码？
白迟迟仰头看他。
“看我做什么？”，对视了一眼，傅莫深微微移开目光，神色从容地指挥她，“输密码”
“哦”，白迟迟默默收回视线，又走上前去，滴滴滴，输入密码。
门开了。
走进玄关，靠近鞋柜的白迟迟拿出新的拖鞋换上，脚下的这双已经脏了，她又顺便递了一双给傅莫深。
傅莫深很自然地接过去。
换好鞋子，白迟迟正准备往里走，却被旁边的傅莫深拉住了手腕，他很快又放开了，长臂越过她，打开了另一侧鞋柜的门，从里面抽出了一双黑色的棉拖鞋。
扔在白迟迟脚边，他言简意赅地说：“穿上”
“哦”
白迟迟换上不合脚的大棉拖，哒哒哒，踩得虎虎生风。
吃饭的时候，白迟迟表现得特别殷勤，不仅跑来跑去拿碗拿筷，还服务周到地把每一道菜都热了一遍。
但是，傅莫深那难得柔和的脸色在看到那三道菜的时候，还是轻微变了变。
咳咳……白迟迟赶紧出言挽救，“你别看这菜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味道，嗯……应该还是不错的，你试试？”
傅莫深没有动筷，而是怀疑地看她一眼，“你不吃？”
呃 ……桌面上，只摆了一副碗筷。
“我吃过了”白迟迟心虚的说：“我等你等的有点饿，就先吃了，你不介意吧？”
其实她也不算说谎啊，她的确是吃了，只是吃的是外卖而已。
嘿嘿…
白迟迟又跑到餐桌对面，拉开椅子坐着，托着下巴兴奋地看着傅莫深，“你吃吧，吃吧”
“你要看着我吃？”，大概是她的态度太过热忱，傅莫深咳了一下，神情有些微不自在。
“嗯？”白迟迟愣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她可不能表现得太急迫，“那我先去看一会儿电视，你慢慢吃”
沙发上，白迟迟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却时不时地斜眼瞟着餐桌的方向，好想看看傅莫深吃菜的反应啊，可惜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傅莫深的侧影……
他慵懒地靠坐在椅子上，黑色的西装搭在一边，执筷的动作不紧不慢，整个人无形中透着一丝漫不经心和恣意散漫……
其实他好像也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是却莫名的叫人移不开眼睛，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气质使然？
不过可惜，看不清他的表情呢……
看了一会，白迟迟有些遗憾的转回头，却正好在余光里看见傅莫深已经站起来了，这么快就吃完了？
扔掉手里的遥控器，白迟迟激动地小跑过去，一眼就看见桌面上的盘子都被清空了，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傅莫深，都有点自我怀疑了：“傅律师，你觉得这菜……好吃么？”
不可能啊，她明明在热菜的时候使坏了撒了一把盐和胡椒粉，难道恰好歪打正着了，这样反而很好吃？还是傅莫深口味比较重？
白迟迟挠挠头，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对面的傅莫深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不留情面地评价，“难吃”
“……”这么直言不讳，反倒让白迟迟不服气了，她忍不住呛他，“哼，那你怎么都吃完了？”
傅莫深走到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又觑她一眼，反问道：“我还有别的选择？”
“……”
别无选择……好吧，这个理由真叫人无力反驳。
他大概是饿了吧，早上的包子很难吃，他跟她一样都没吃多少。他在饿的时候好像完全不挑食啊，就像那次吃爆米花一样。
可是她为了捉弄他，竟然在本来就难吃的菜上面撒盐，呃，这实在有些不厚道了。而且他还收留了她一晚的，这样好像有点恩将仇报？
想到这里，白迟迟低下头，觉得有点惭愧……
“……白迟迟”
见她耸拉着脑袋，似乎有些失望的样子，傅莫深咳了一声，言不由衷的安慰道：“其实那个豆腐和……红椒？还不错……”
豆腐和红椒？
这是在取笑她吗？白迟迟霍地抬起头来，怒不可遏瞪他：“那是番茄炒蛋！”
“……”
白迟迟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车。
这次是断然不能让傅莫深送她回去的，她生平第一次夜不归宿，万一还被白教官逮个正着，那真是百口莫辩、雪上加霜了。
一到家门口，白迟迟就大大方方走了进去，咳咳……越是没底气就越要表现的光明磊落嘛，反正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了，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然而，当她大摇大摆走进客厅的时候，却没有迎来预期中的狂风骤雨。因为……家里压根没人？！
把卧室、书房、厨房、阳台甚至洗手间都找了个遍，但是，仍然空无一人……平时这个时候，至少老妈是会在家的啊。
怎么回事？
白迟迟抓抓头发，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家里的座机正好响了，她赶忙跑到沙发边上，接起来，“喂？”
“迟迟，快来医院……”
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白迟迟直奔医院而去，电话里老妈颤抖的声音，让她一阵一阵心慌。
到了医院，白迟迟急冲冲地跑上了七楼的急救室。
原来大家都在了……
爸爸、妈妈、舅舅、舅妈还有表哥……
她怎么就没想过呢？
昨晚一夜未归，一向严厉的老爸，一向爱操心的老妈，又怎么可能不闻不问，一通电话都没有？
原来是……外公出事了，从昨晚到现在，一连做了两台紧急手术，而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一股深深的自责和心痛翻涌而至，白迟迟拼命强忍着，才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极缓慢地走到老妈身边，颤着声问：“妈，外公怎么样了？”
“你外公……”，话未出口，老妈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汹涌而下，泣不成声。
白迟迟心一沉。
一旁的白纪明扶了扶妻子的肩膀，冷静的宽慰道，“好了，肖兰，哭什么？爸不是还没出来吗？”
“嗯……”，陆肖兰把头往白纪明肩膀上靠了靠，低头抹眼泪。
“你外公没事的”，白纪明转头安慰了白迟迟一句，又吩咐道，“迟迟，你先去买点吃的，你妈和你舅舅舅妈守了一晚，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
“我去吧”，一旁靠墙而立的陆延期站直了身子，说道。
“不用了，表哥，你留下来照顾舅妈”，说完不等陆延期回答，白迟迟急冲冲走向了电梯。
下了楼，白迟迟在附近的小餐馆打包了几份简单的汤面和白粥，又在路边买了一些点心，她提着食品袋子很慢很慢地往回走。
一直回到医院，走进电梯，她仍然没能缓过神来。
电梯在缓缓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在不断跳闪，白迟迟却觉得，她的心，在不断不断地下沉……
叮——
一声微响，不轻不重，却仿佛敲在她的心上，阵阵回荡。
电梯中途停住了。
门在眼前开着，仿佛一个巧合的暗示，白迟迟浑身一震，突然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
她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停下。
她不知道自己一路都冲撞上了谁，也不知道究竟要往哪里跑，只觉得肩膀一阵一阵地疼，就像她的心脏在一阵一阵地抽搐。
横冲直撞地跑到了楼梯间，她脱力地蹲下来，终于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哭。
爸爸说外公会没事的……
可是怎么会没事呢？
向来镇定自若的白教官，向来不动声色的陆延期，他们的脸上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三楼啊！
一个老人家，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这么侧头颅着地，不省人事……
她要怎么安慰自己，外公会没事？
她好后悔好后悔……没有在外公身体健朗的时候多看看他，多陪伴他。
他对她唯一的外孙女那么好那么好……
明明退休金不多，却总是一分不花地攒着，等到过年的时候给她当压岁钱……
明明她不愁吃喝，可是每每有好吃的，他总是偷偷藏着，等她来看他的时候，高高兴兴地拿出来献宝，甚至有时候食物都已经发霉了……
明明她是调皮做错了事被白教官教训，他却不问缘由护着她，面红耳赤地与自己的女婿争执不休……
小时候，他拉着她的手，走过好长好长的夜路，讲过好多好多的故事……
小时候他坐在床边，摇着蒲扇驱走夏蚊，唱着蹩脚的儿歌，哄她入睡……
外公有那么多的好，可是，她都还没来得及回报，意外就那么突如其来，一下子将她击倒，她控制不了地恐慌、害怕……甚至胡思乱想。
楼道里的声控已经灯暗了下来，眼前一片漆黑，就如同她现在的心情……天昏地暗，不见光明。
咿——呀——
寂静的楼梯道里传来一道沉闷的响声，楼梯入口的木门忽然间被推开，一束光毫无防备的照进来……
白迟迟抬头往那边望去，那光太强烈，她一下子被晃了眼睛。
泪花还在眼眶盘旋，眼前一片朦胧，白迟迟就这么呆愣地看着，看着那个周身被光环绕着的身影。
背着光，其实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但是能听到他微微的喘息声，和那一如既往和悦的嗓音。
“原来你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