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影子》春田花开

24、大结局

　　毕业后，我顺利进入了自己曾经就读的小学，当起一名小学老师。

　　没料到自己会去小时候上学的地方教书，更没料到小云老师竟然还在那所学校任教。

　　据说她放弃了很多晋升的机会，所以才一直留在那儿。在我眼里她再不是以前那严厉的模样，而是随和的，突然之间我们变得亲昵了很多，我时不时的会去她家打发时间。

　　一个午后我们都没课，就坐在她家阳台上喝茶聊天，明媚的阳光从透明玻璃窗倾洒进来，我抿了一口茶忍不住问老师为什么不去更好的地方发展的事。

　　她沉默了一会这才说到，“这所学校有我和我先生的全部记忆，离开这儿，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当年他患了什么病吗，从没听你说过。”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在我们结婚那天，我和先生照常去外面吃早点。我站在路口等他买给我，他总是记不住我喜欢吃哪家的豆浆，为此我没少跟他生气。那天他又买了另一家的，我一看就不对劲，当时发了很大火。他有些手足无措，就说，‘不要生气了，我再回去买给你就是了。’我心里还在生着他的气，眼看着他横穿马路，正走到一半，就被一辆失控的小货车撞飞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亲眼看见那个画面，我久久愣在那里，几乎失声了。我没料到自己的任性让我永远失去了原本的幸福生活。”

　　“如果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好好珍惜。可是，不论怎样，他再也回不到我身边了。”

　　小云老师心里的痛好像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结，无论我怎样安慰，她始终无法真正走出来。

　　我回过神来，看见小辣椒挂了电话，走了过来。

　　“生意谈成了么？”我问

　　她摇摇头，“再这样下去，我估计得跳楼了。”

　　“哪有这样严重。”

　　“我还不起银行的贷款了。”

　　我很想责怪她，不要做那些看起来玄乎的东西，但又怕她更加郁闷，“你差银行多少钱？”

　　“一百多万了。”

　　“这么多？”

　　“是啊，”她颓丧的坐在秋千上。

　　爸爸那张卡里还剩了很多钱。我想应该是足够还的。当我把那张卡给她的时候，她笑了笑，

　　“别逗我了，人民教师，你那点工资，多养条金鱼都不行。”

　　“是我爸爸买彩票中的钱。”

　　“什么？”

　　我把事情告诉她以后听见她在抱怨，“你怎么不早说，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啊。”

　　我跟她解释说我忘记彩票这桩事了，她还是不肯相信。

　　“处理完这件事，后面你有空吗？”

　　“干嘛？”她问。

　　“陪我去一趟加拿大吧！”

　　“找欧阳？”

　　“不然还能去干嘛，”因为知道小辣椒和卫晨一直在联系，那段时间还越来越亲密，于是我对小辣椒说，“到时候你帮忙问下卫晨，他或许知道他具体地址。”

　　“他们俩也失去联系了呢，不过我可以陪你去加拿大。”小辣椒说完赶紧搭乘最后一班车去了城里。

　　我和奶奶仍旧坐在院子里。不一会奶奶就进屋看电视去了，除了新闻联播和广告，其他节目奶奶基本看得很混乱，经常把人物张冠李戴。

　　我对看电视似乎早已没有了兴趣，我对什么都没有兴趣，除了养花和散步。

　　“奶奶，我出去一趟。”说完我像往常一样徒步朝花海的方向走去。

　　我到的时候，欧阳的爷爷正坐在长椅上看着自己的杰作。因为去的时间多了，尤其是周末，我常常独自坐到日落才回去。也因为我话并不多，所以有一次他居然对我说，“这么喜欢花，花谢的时候自己来取些种子。这花啊，还是自己亲手种才有意思。”

　　后来我取了花种子种在自己的篱笆里，也从中获得很多快乐。

　　见他坐在那儿，我走过去静静坐到他旁边，良久才问，“您一直都这么喜欢种花么？”

　　“当然不，我以前对种花没什么心得。”

　　“谢谢你的花种子，今年它们开花了，特别好看。”

　　他看了看那片花，拿出烟斗一边装烟丝一边说，“这批花的种子是我太太临终前留下的，以前她经常说，她最大的心愿是我能陪她种一次花，我却始终没有满足那个心愿……在我准备举枪自杀那天，我忽然想起太太的那句话，我翻找到她留下来的花种子，打算将它们播种成功后再离开这个世界，可是谁又料得到呢……花能带给人希望。”

　　说完烟丝也装好了，他用火柴点燃后就离开了。

　　我起身顺着羊肠小径走进花丛中，风一阵阵吹过，我停下脚步，让风从指缝吹过。它们真像一剂良药，让人身心渐渐舒畅。

　　当我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正站着欧阳玄影，他看我的表情像在琢磨世上最难的脑筋急转弯。我脸上舒心的笑应该在见到他那一瞬间便僵住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他问。

　　居然还认得我？

　　“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外公。”

　　“你好啦？”

　　“哦，已经没事了！”

　　“我是说，你认得我？”

　　他拿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为什么会不认得你？”

　　“露露说你失忆了啊。”

　　“又不是演电视剧，哪来那么多失忆啊，我只是大脑受损了，已经完全康复了。”

　　竟然是这样？！

　　“露露说，你和玄子恋爱了，”顿了一下他继续说，“从你发来的照片里看的出来你们很相爱，上次在招待所，你要说的估计也是这件事吧。”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很抱歉我一直没有勇气亲自问你，”，他看着别处继续说，“也不想跟任何人打听这件事，也忙着自己的工作，所以一直没跟你们联系，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你不打算通知我么。”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我感兴趣的事在他好像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我大学主修心理学，现在从事的工作跟这个有关。”他回了一句， “你呢？”

　　“我就在以前的小学任教。”

　　“那个玄子呢？”

　　“我不知道。”

　　听我那样说，他有些疑惑。

　　“我跟他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露露跟你说了什么，但我以后会跟你解释的。而且那次，我要说的事不是那个！”

　　“那是什么？”

　　“我要说的是，”我看着他，在别人看来简单的话，在我就是久久说不出口，“我……喜欢……喜欢一个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罢了。”

　　我还是说不出口，所以听见他在问，“你喜欢谁？”

　　“你——呀。”我像得了临时口吃一样，仿佛说一句完整的“我喜欢你”真的会要了我的命。

　　“我？”他指了指自己。

　　“是呀。”我脸开始热起来。

　　“真的？……那你现在……那个想法有变吗？”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我还打算和小辣椒去加拿大找你，只是，去了也是白去吧，我没有你的一点信息。”

　　“露露说，你不好意思亲自对我说，只好发来照片让她转告我，希望我以后不要打扰你的生活，所以我才会……”

　　“你不用说了，你没事就好！”我完全不敢看他，也希望他不要看着我。

　　“你确定你是喜欢我的吗，我刚才没有听错？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我脸上烧得厉害，有些烦躁的嘀咕起来，“同一句话，为什么要人说两遍呢？”

　　“那，我能抱一下你吗？不然我会觉得我是在胡想，因为有时候我……也经常会……”

　　不知道什么情况，哪怕我死劲强迫自己，也始终不敢抬头看他脸上有些什么表情，是在笑还是跟我一样紧张呢。

　　只是，这种事干什么非要我来回答呢。我在心里抱怨，也更加烦躁起来。

　　等他的拥抱仿佛等了半个世纪，我看见阳光下，我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