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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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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尽暗,月光清冷洒在零星樱花上......
易晓愉望着花瓣出了神,陈桥生却只是看着她不发一语。
所以易晓愉感觉腿麻一扭头撞上那愣愣的灰色眼睛时吓了一跳,直接坐在了地上。
“有......有事?”易晓愉忽然担心他是不是除妖师的血液觉醒,想趁她不备给她来一剑。
“就是这样,你还想做人吗?”陈桥生淡淡开口。
易晓愉低头看自己的双脚,扭动了下感觉伤已好很多,她没回答陈桥生的问题,只是反问道:
“那你呢......如果你不做人的话,会是什么?”
陈桥生无言。
“你刚刚自己也说了,除妖师身上有一半血液是妖。”易晓愉自说自话。
“也是草木吗,还是鸟兽?”易晓愉见他不吭声继续问:“难道说是一只癞蛤蟆?”
阮眉不知何时走近他们:“别为难他了,不如猜猜我是什么?”
易晓愉盯着她那妖冶的眼神,鬼使神差接了句:“也是癞蛤蟆?”
“你才是癞蛤蟆!”阮眉握起鞭子佯装要抽她,见她吓得立刻闭眼才笑着说:“我同你那不男不女的朋友一样,也是狐狸。”
“不过我父亲和你们这些普通妖怪可不一样,他白天是操练军队的大将军,晚上是守卫阴间的使者,专门押送恶鬼恶妖前往地狱......”阮眉说的起劲,易晓愉却又抓错了重点:“那你为何也这么年轻就死了?”
阮眉顿住,她没想到易晓愉知道除妖师是死过一次的人,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是因我而死。”陈桥生眼眸低垂,灰色的瞳孔又变为蒙着层雾一样,教人看着有些难过。
“我父亲便是恶妖......自出生就未见过他,是我母亲在阮眉家做绣女将我带大。阮眉的父亲也是妖,却对妻女都照顾有加,不像我的父亲,第一次见他时他就是为了杀我而来......”
陈桥生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这段事,但借着易晓愉的提问却很想全说出来:“他要挖走我的双眼,称那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宝器......”
那时的陈桥生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认识眼前的人就是亲生父亲,只能意识到这男人一招一式都是照着他的死穴去,他同阮眉自幼一起习武,现在竟二人合力都无法占半点上风。
恶战之中那男人掳走他的母亲作为要挟,对峙中阮眉悄悄绕后却被一箭射中心脏。
男人笑的很猖狂:“我身上前后左右长了无数只眼睛,就凭你们也想偷袭我?”
最后是阮眉的父亲感应到她出事赶回来才阻止住陈桥生也被杀,但那男人临走时只为解恨一样的,扭断了陈桥生母亲的脖子。
陈桥生跪在地上看着阮眉与母亲皆因他而死,恨自己无能的同时,却发现阮眉慢慢睁开了眼睛......
阮眉的父亲无法再隐瞒下去,解释了他们都会复活成为除妖师的事。
陈桥生没想过刚刚那男人会是自己从未曾谋面的父亲,更没想过自己的父亲是妖,但他听罢不带一丝犹豫的,将剑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他决定成为除妖师继续活下去的唯一原因,不过是杀了他的亲生父亲。
“我与李墨,并无甚区别。”陈桥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也许比他还要可怜些。”
难怪他认为活着是没意思的......易晓愉挪过去跪坐在地上,拿脑袋蹭了蹭陈桥生,以虎之间的方式试图安慰一下他。
谁知陈桥生一脸疑惑,易晓愉叹口气,只好学着人类的样子大大张开双臂圈住他。
明显感觉到陈桥生身子僵住,易晓愉就紧了紧怀抱,然后拿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背,这才感觉到怀里的人慢慢软下来。
陈桥生自成为除妖师以来一直感觉浑身都绷着根弦,时时刻刻有死亡在逼近他,同时又要尽力寻找杀母仇人,每天睁开眼,连呼吸都是紧张的......谁成想此时此刻,竟是将脸埋在一只妖身上才获得片刻放松......
易晓愉感觉陈桥生的碎发扫在脖颈间有些痒,但一想到竟能无所畏惧的把一个除妖师圈在怀里,就感觉自己实在是了不起,所以迟迟不肯松手。
“我倒觉得成为除妖师后快活的不得了,不老不死,还有什么可奢求的。”阮眉好像能看穿陈桥生的难过。
“好了好了,快去找你那朋友吧。”说罢就要上前拎开易晓愉。
易晓愉想起竹音动作也利索了许多,速速站起来朝林子走去。
陈桥生只感觉面前一空,稍微晃了下,眼神立刻锁定住易晓愉的背影。
阮眉看在眼里,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朝易晓愉走了过去。
因为她知道陈桥生也会跟上。
刚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就发现竹音站在一户人家门口仰着头一直在张望。
看到他们一行人走来她焦急的上前握住易晓愉双手说:“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
“可惜李墨死了......”易晓愉有些失落。
竹音不知道易晓愉在说什么:“谁?”
听到对话声屋内有一妇人小心走出来:“你竟然真能活着回来......”
易晓愉不认识这人是谁,是看到后面跟出那个小女孩来才明白,这也是某个死在水妖手里的人的母亲。
说罢那妇人眼角有些泪光:“先进来吧,你们能杀得了水妖,村子里的人也不会认为你们是寻常人,保不准要将死掉的人命全赖在你们头上。”
竹音拼命点头,暗示晓愉快先跟她进屋。
确实,人类并不一定比鬼怪善良。易晓愉头一次有了这种意识,也点点头进了屋。
陈桥生果真也要进去,阮眉拉住他胳膊道:“你跟着做什么?不想想你还有几天可活?”
“晓愉说她师父神通广大无所不知,我想当面打听一下我父亲的下落。”陈桥生给出了格外合理的解释。
阮眉有些不放心他但还是开口道:“那我去裴家找那叶云了,说好的帮她赶走易晓愉她便找机会将金绳交给我。”
金绳专锁妖怪,被她得了去她岂不是更厉害......易晓愉跟竹音打了个冷战。
陈桥生却没有接话的意思。
阮眉认真盯着陈桥生看了会儿,也没有多言,转身便走。
竹音看着阮眉的背影,竟觉得她真是个爱憎分明洒脱磊落的女孩。
“你看什么呢?”是晓愉推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竹音这才摇摇头先进了屋。
“你真想找我师父吗?”易晓愉走到屋内天井时猛地停下转身问陈桥生。
陈桥生一直低头在看她同样毛茸茸的头发,克制着想摸一摸的冲动,突然见她回头有些被吓到。
易晓愉破天荒的在他眼里看出慌张,安慰他道:“我师父是极好的人,连妖他都会救,你不必害怕你的身份特殊......”
陈桥生难得笑了笑,不再压抑自己,手直接放上易晓愉的脑袋揉了起来。
可把易晓愉吓坏了,看到陈桥生笑已经够诡异了,下一刻自己的头竟然被摁住,会不会是什么吸魂大法???
她吓得闭上眼睛,却听到陈桥生淡淡的声音:“我对你的师父不感兴趣。”
但那后半句“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们干嘛呢!快进去吃饭!”竹音跑出来小声提示,原来他刚刚疯狂催晓愉进屋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这大娘做的饭菜极好吃。
“来了来了!”易晓愉得救一般先往屋内溜了,陈桥生的手悬在空中,感觉空落落的。
“您手艺真好~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竹音一边嘴甜一边口水已经快流出来。
大娘笑的很温和,只说也谢谢竹音及时将她的小女儿从河边带了回来。
易晓愉看到桌上有煎鱼,也早已安耐不住,提起筷子就捞了一大块鱼肉......
“等等。”陈桥生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胳膊。
竹音和晓愉都不解的看向他。
“为何下药?”陈桥生眼神锐利,直直扫向那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