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无神》桃墨公子

14、红鲤

　　因青丘外有天兵把守，我便藏在了子麒袖中。

　　子麒一到青丘山外，就有天兵迎上来，音色澄澈，语气冷淡：“这位仙人有些眼生。”

　　子麒谦谦然：“不敢。我本是一朵香菇，才刚升仙。”

　　那天兵也不矜持，又从怀中摸出一样长命镯样的法器递给子麒：“此法器名曰“岁玺”，今日有缘相见，纪肖便以此物贺仙人飞升之喜。仙人若不弃，他日再见，便称一声旧友了。”

　　子麒却不敢接：“有幸得遇上仙赐礼，可小仙身无长物，不好还礼，怎好厚着脸皮接下呢。”

　　那叫纪肖的天兵依然冷清清地道：“这不值什么，你且收下。”

　　子麒这才收下，又跺跺脚，听起来似下了什么决心：“子麒多谢上仙赐礼。我拜在姚纤仙子门下，上仙若得空，只管来找我，我请上仙喝酒，姚纤仙子的酒可是楚迢仙君亲口说过难得的。”

　　那纪肖只道：“客气。”果真高冷。

　　待至十洲境内，我从子麒袖中出来。

　　“十洲？”子麒很是意外。

　　微风潺潺，我看着他道：“没想到吧。适才那天兵给你的法器呢？”

　　子麒将法器唤出递给我，问道：“那些天兵都这样热情吗？”

　　我便笑：“你可知姚纤为何给你取名为子麒？”

　　“为何？”

　　“你呀～天生魂带紫气，那天兵想巴结你呢。”

　　“什么！”子麒闻言激动，拉着我的袖口确认道：“汝姐姐，你说我天生紫灵？”

　　我扯回袖子：“你以为姚纤随便什么人都收入门下呀。”

　　“姚纤仙子仁德，才不是那种人呢。”不想子麒十分护主。

　　我随口安抚道：“我这就是随口一感叹，意思是你天生的好材料。”

　　“可叹我自己居然不知道。”

　　“并无人曾指点过你修炼？”我问。

　　子麒不假思索，语气肯定：“我本是在青丘雨后于姚纤仙子府门门脚下长出来的，偶然不知怎么就开蒙了，蹭着门内荷池仙气四千多年也就有了修为，其中从未有人与我说过话，自然不曾得过指点。”

　　原来如此，不对！“若从未有人与你说过话，那你与江玫是如何来的交情？”

　　我这话一问，他突然扭捏起来：“江玫离开青丘前，送了我一枚她的尾鳞。”

　　我看着他，满眼疑惑：“江玫应该不会喜欢你呀。”

　　子麒闻言不住跺脚，一双眼睛里装了我看不懂的情绪：“自是不会，她、她、她是鱼我是香菇，除了做菜，放不到一起！”

　　“罢了，这法器你好好收着罢，确是好物。”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子麒将岁玺收好，依旧疑惑：“我有什么好巴结的。”

　　真是懵懂天真！我停住步子，耐着性子为他解释道：“你天生紫灵，虽是草木为胎，修行不易，但只要不懈怠，必有大成。如今你升仙，不日天庭自然要请你登界授衔，届时你俩再相见，有这份旧缘，只要你不翻脸不认人，于他总归有些好处。”

　　“我才不去呢，我就在青丘。若哪一日他真有事需我相助，只要不是恶行，没有这岁玺，我也是愿意帮的。”

　　他倒良善。我道：“天庭授封，受封者可拒也，你不必为难。再者留在姚纤门下自是比待在天界好。”姚纤出身十洲，乃玄狐王女，是生得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本该继任玄狐一族的帝君。后因犯错而至青丘。

　　“那我们去见江玫吧。”子麒说着又疑惑：“可我们现在在十洲啊……汝姐姐带错路了罢。”

　　“听我为你细细道来。”我幻出一副桌凳与之前藏的十洲牙茶，茶香袅袅中，我坐下细语：“彼时江玫跃龙门失败后，去了太湖。”

　　“后堕入魔道，倾全力入万鹿阵法，妄图直达三界。而那万鹿阵法也因此成为逆天之阵。”自上次从上使口中得知此事后，深处迷雾之中的我才终于有了头绪。

　　“说是逆天，其实也不抵什么，不过人间一劫罢了。后来太湖一潜心修炼的鲫鱼精以已身入阵渡化，功成。江玫消亡，万鹿阵破——”

　　“是假的。真相是江枚最终沉睡，万鹿阵法也因此沉睡。”

　　“江枚不醒，万鹿阵法也不醒。反之亦然。当初那鲫鱼精早已得道，心如莲花，亦早已料到今日大祸重生，不过是遮天蔽日之下将江玫藏了起来。三界之中，能藏得她的地，不多。十洲……是我猜的。”

　　“那……”

　　“立地成佛。”我答。

　　子麒显然有点不能回神，又碎碎念道：“这十洲怎么落魄成这样……”

　　我笑着解释： “这是之前胡琴之战遗留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