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无神》桃墨公子

13、东海

　　姚纤是一只玄狐，在十洲出生，以一身皮毛为傲。那年狐骛还是十洲的沧河里一条小白蛇的时候，他俩就相识了。

　　如今的姚纤贵为仙君，狐骛已是僵尸王。

　　蛟入海化龙的故事那是骗小孩的，唯一可行之法，唯有堕魔可化魔龙。

　　造化弄人，谁能想到狐骛走上了现在这条路。

　　青丘桃林花开正盛，如人间四月芳菲。我看见凤九背对着我坐在一方空地上，正在入定。

　　我跃上树间，瞬间下了一场花雨。攀着树枝躺下，便看见终日云彩变幻的青丘的天。我幻出牵灵，化而为镜。

　　彼时，已是大学生的晨墨，眉眼硬朗许多，魂魄完整。

　　天道酬勤，但真正得大成者，切忌生妄念。草木精贪心，只知其一，罔顾修身养性，最后只会自食其果。鲫鱼精的情丝，是珍贵，可结魂。

　　黑萼，你早就醒了是吗？

　　树脚下，姚纤的看门小香菇从土里冒出来，对我唤道：“汝姐姐，东海龙王的那个私生子现在在青丘门口呢。”

　　“他叫谌思。”我跳下地，笑着纠正他。

　　“他来青丘做什么，也没谁认识他。”小香菇跟在我脚边：“你要去见一见？”

　　“不急。”我朝凤九走去，她已回神，看见我，道：“这几日没得空见你，绮珊姥姥说你是来躲灾的，怎么难道你还怕谁？”

　　“九重天之上，哪个我不怕。”

　　凤九看着我，继而目光转向地上：“你这小香菇，好容易修成人身，也不给我见一见。”

　　哪想小香菇头往地上一埋，也不说话。

　　“你吓着人家了。”我道。

　　凤九抬眸：“我最是不仗势欺人的。”

　　说完又垂首：“喂！你屁股都露出来了。”

　　小香菇立起来，蘑菇伞都合上了：“子麒长得不好看，还是就这样见仙姬罢。”

　　凤九听了一愣，却也没纠缠，重新看我道：“适才察觉到谌思的气味，虽则东海与青丘相接，可他从未来过，此番莫不是你引来的？”

　　小狐狸心眼多，我道：“你也是才来青丘不久，如何不猜是你自己引来的？听说你这两日甚是顽劣，莫不是你惹了人家，被追着讨债来了？”

　　凤九摸着尾巴，一股子媚态浑然天成：“我呀，最吃你这套了！便如你所愿，我就去见他一见。”话毕，影散。

　　我便也提步离开。

　　小香菇忽来一句：“半月前仙子池中一尾红鲤去了人间跃龙门，不知如今是怎么个情形。适才见汝姐姐的法器好用，可能帮我瞅瞅它？”

　　我停下，低头看他，扬了个笑：“小香菇，你不愧是姚纤门下。”

　　小香菇有点疑惑：“嗯？”

　　我解释道：“你可知青丘一日，人间五十载？”

　　小香菇点了点蘑菇头。

　　我又道：“那你所说的红鲤，该是我认识的。”

　　小香菇乐得来回走：“汝姐姐快告诉我它怎么样了？”

　　我蹲下：“它呀，你想亲自去看看它吗？”

　　“我可以去吗？”小香菇又问。

　　“这如何不可！”我循循善诱道：“青丘一向不立规矩，任内外修道者来去自由，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去瞅瞅那红鲤，与它说上几句话，我们早去早回，必不耽误你为姚纤仙子看门之大任！”

　　小香菇一点就通：“那劳烦汝姐姐带我走一趟了。”

　　“客气。”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