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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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挺快，中考风波感觉还没过去多久，期末已经近在眼前。
和杨炼关于有机蔬菜品牌的事情也基本有了定案，几人正在抓破头皮想品牌名字。
老路觉得自己是个文盲，不愿意参与。
章以玦觉得自己是半个文盲，也不出啥有文化的名字。
最后杨炼合掌一拍决定就叫“长清”，无人不同意。
老路那边跟有意愿把地承包出来的村民也签好了意向书，具体的合同内容是杨炼那边把控的，承包年限暂时签了10年。
然后三人又签了合作合同，杨炼那边辛苦一些去跑了公司注册的一应杂事。这年头注册个公司程序还比较麻烦，是章以玦这个曾经当过傀儡CEO的人根本跑不明白的。
而且这里头还牵扯着一些部门关系、人情关系，比较复杂。
拿到执照那天正好是周末，杨炼拎着两瓶酒和一只烧鸡从出租屋接上章以玦，一起去老路家庆祝。
村里路不好开，杨炼把车停到大路边一个老乡的院子外面，两人一起走路进村。
这会儿已近年底，时值隆冬，北风裹挟着冷空气直往人脸上扑。
章以玦最近本来就有点感冒，一路迎着风走到老路家，鼻子已经完全堵住了。
“你吃药了没有？别是流感，可拖不得。”杨炼皱着眉关心说。
章以玦吸了吸鼻子，感觉闷得有点头晕，“吃了两片感康，就是犯困。”
“啧，那你一会儿先躺会儿，我跟老路随便聊聊，晚饭叫你。”
章以玦点点头。
老路一直在院门口等着，戴着个雷锋帽，鼻子冻得通红，看到他们来了满脸笑出菊花褶子，“来啦，饭菜在锅里热着呢。”
杨炼一笑，指了指章以玦：“咱们章股东感冒了。”
老路担心地问：“严不严重？看医生没有啊？”
“没事儿，吃了药，就是犯困。”章以玦说话带着鼻音，打了个哈欠道：“你俩吃吧，我去躺会儿。”
“行行行。”老路一路跟在身后老妈子似的把人送进里屋，见他倒下就睡着了才出来招呼杨炼。
杨炼环视了一圈堂屋，见屋子里添了不少家具，墙也新刷过，打趣老路道：“我瞧着你满脸喜气洋洋的，好事将近啊？”
老路这个老魔法师还是纯情得像个少男，被臊的不好意思，红着张黑脸嘿嘿道：“那边说想年前就……把事儿办了，正好一起过年。”
杨炼也是真心为他高兴，“那敢情好啊，到时候办酒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不、不用。”老路搓搓手，“你们到时候来吃酒就行，嘿嘿。”
杨炼哈哈大笑。他也算个社会老油条，平时跟三教九流都有打交道，但是老路这样的人却是第一次见。
他一辈子善良懦弱，被生活肆意地捏圆搓扁，却又奇异地充满了韧性与生命力，像株路边不起眼的野草，扎根在脚下的土地，努力活出自己的一点鲜艳。
冬日天冷，两人围着炭火温着酒唠家常。
时不时聊到章以玦，都不约而同沉默下去，末了又彼此释然。
俩人都知道这小子不需要他们操心，他有的是野心和动力。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小雪，章以玦身披外套打着哈欠出来，脸上还有没退干净的朦胧睡意，“什么时候了？天怎么这么黑？”
老路笑着一指屋外，“下雪呢，还早，才三点多。”
章以玦点点头，拖了张板凳凑近火炉坐下，端起旁边小桌上的杯子就要喝水。
“诶！别喝，那是酒！”杨炼阻止不及，章以玦已经灌了一大口。
这一下喝得太猛，章以玦也被高度数的自酿酒烧得嗓子眼儿疼。
老路又好笑又担心，忙给他倒了杯白开水漱口。“你瞧你，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呢。怎么样？晕不晕？还成不？”
章以玦喝了大半杯白水把嘴里有些呛人的酒味冲下去才道：“没事儿，就是有点辣，没防备。放心，我酒量挺好的。”
没死之前他也没少在外面喝酒应酬，鲜少有醉的时候。
两位大人观察了他好几分钟，见他好像真没事才放下心来。
晚饭的时候三人齐聚，为了庆祝新公司成立，一人端了杯酒碰了一下。
章以玦把自己当大人没在意，老路和杨炼也没想起来他没成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一起喝了。
几人都喝得有点微醺，但没醉。
老路本来想留二人住下来，但第二天是周一，杨炼公司有会，章以玦要上学。
这会儿车是不能开了，老路打着电筒带着两人去找村里有三轮慢慢游的老刘，想让他送他们回县里。
慢慢游就是有顶的三轮车，可以坐人，勉强挡风，是这个年代小地方最实用的交通工具之一。
老刘家挺近的，但是不凑巧，老刘一家都走亲戚去了，这会儿院子里黑灯瞎火的。
隔壁邻居看到他们，建议道：“实在急的话去问问小水村的韩家先噻，他也搞了辆慢慢游，最近正开车赚钱呢。”
小水村就是王寡妇的村子，倒是不远，过个桥就到。
老路问了下具体位置，发现离王寡妇家还挺近的，就动了心思说顺便拿点东西去王寡妇那儿。
杨炼和章以玦相视一笑，都表示理解，便陪着他又折返回去拿东西。
是一套用红布精心包着的三金首饰，耳环项链手镯，成色很好，看来老路确实下了血本。
三人迎着小雪，走着路聊着天倒也不觉得多冷。
“你们说我现在拿给她合适不？我也没送过别人这些东西，不太懂。还是媒人提醒我，我前几天才去买的。”
杨炼笑他：“这有什么合不合适，你这心意真金白银的，谁会跟金子过不去。”
他也是酒劲儿有点上来，说话不过脑子，章以玦拍了他一下，找补道：“会高兴的，你送的她肯定高兴。”
老路关顾着紧张兴奋倒是没听出什么，还是乐呵呵的。
三人到韩家先家里又扑了个空，他老婆说他去别人家打牌去了车也开过去了，见他们是要来包车非常热情说去帮忙叫人。
老路很怕麻烦别人，问了位置就要自己去。
韩家先老婆很不好意思，拿了个手电筒说带他们去找。
于是四个人又热热闹闹地去找人了。
路过王寡妇家的时候，屋子里灯还是亮着的，老路有些不自在地一直往那边看。
章以玦问：“要不你直接去找她吧，大姐带着我们过去就行，我们就直接坐车回去了。”
老路老不好意思了，“这、这、这不大好……”
这时，韩家先老婆晃着手电筒上上下下扫了一圈旁边的草垛后面，“咦”了一声。
杨炼问：“怎么了？”
韩家先老婆奇怪道：“这是我家老韩的车，怎么停这里了？”
话音刚落，也是无巧不成书，院门打开，韩家先和王寡妇搭着手臂亲亲密密走出来，迎面撞上四人，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王寡妇还穿着一身睡衣踩着棉拖鞋，外面披了件外套，里头是一身居家睡衣，看这样子是来送韩家先的。
杨炼和章以玦都蒙了。两人非礼勿视，不约而同垂下了视线。
老路整个人像被雷轰过一样，看着王寡妇脸上未褪的慵懒餍足，神情茫然又无助。
他下意识看向杨炼和章以玦，沉默半晌什么也没做，对两人说了句：“走吧。”
而身后韩家先夫妇和王寡妇撕打成一团的战况，三人也无暇顾及。
章以玦口拙，一路上很担心老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这顶悬在半空的绿帽好歹没有真戴到老路头上。
当天晚上杨炼和章以玦还是没能回去，住了一晚第二天凌晨自己开车走的。
两人去取车的时候就听到出早工的村民们在聊这个事。
地方小，流言传得就快。
章以玦和杨炼对视一眼，只能摇头。
只是心疼老路，原本满心期待，欣喜不已想要迎接的新生活，年还没到，先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淋了个透心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