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长夜》懒拾

13、第13章

　　教导主任万万没想到一场轰轰烈烈的问责批评会，会以学生被送进医院而告终。
　　校医务室条件有限，任道远毫不犹豫开了车载他去医院。
　　章礼刚本想趁乱溜走，被教导主任一把抓进了后座扶着章以玦。
　　在车上，章礼刚也是扭着半边身子不靠近章以玦，俨然把亲儿子当成病毒。
　　这一系列事情下来教导主任也不想追究舞不舞弊的事情了，万一章以玦要有什么事他自己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再加上看到章礼刚，主任对章以玦倒是多了几分同情和理解，也没那么讨厌了。
　　医生听任道远描述了章以玦的症状，问：“病人以前头部受过伤吗？”
　　任道远知道他车祸的事，但具体受伤部位没什么印象了，扭头去问章礼刚。
　　章礼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大概半年前吧，被车撞了头，差点成植物人。”
　　主任和任道远听到也愣了，万万没想到当时的车祸有那么严重。
　　医生一边记录，一边道：“目前看来他这是情绪过激引起的昏厥，但鉴于不久前头部受过重伤，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否有后遗症，建议先做个脑部CT看看情况。”
　　一边说一边开了CT单，伸手往外一指：“缴费在那边。”
　　章礼刚默默退后。
　　任道远白他一眼，接过缴费单去缴了费。
　　章以玦醒来的时候正躺在病房里输液，CT结果要第二天出来，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病房里三个人看到他醒了都松了一口气。
　　任道远第一个开口问他：“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章以玦环视了一圈病房，回想起当时的状况，猜到自己大概是晕过去了。听到任道远的问话摇了摇头，“我没事了。抱歉，给老师们添麻烦了。”
　　然而章以玦话音没落，就听章礼刚道：“你个死孩子就会给人找麻烦！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装晕的？一天不给老子添堵是不是就过不去？跟你那个婊子妈一样，全是讨债鬼。生你还不如养条狗！”
　　章以玦直接将挂在床边的输液瓶朝章礼刚甩了过去。
　　章礼刚吓了一大跳，一边躲一边嚷嚷：“杀人啦！亲儿子要弑父啊！老师你们看看，他还像个人吗？啊？我可是他亲爹，还什么都没说呢就直接动……”
　　“章礼刚你还是人吗？！”
　　章以玦没管正在流血的手，掀开被子起来冲到章礼刚面前抓起他的领子将人拎起来，恨声道：“从小到大我没用过你一分钱，没得到过你一句关心，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父亲的谱？今天你打我的那一巴掌就当我还了你的生恩，从现在起，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和你章礼刚再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我恩断义绝！”
　　任道远和主任都被这个发展给弄懵了，主任嗫嚅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章礼刚被他一顿吼，反应过来他说的内容后恼羞成怒：“老子生你养你，是你说断就断的？！我告诉你章以玦，你生来是老子的种，老子教训儿子就是理所应当！你欠我的一辈子也还不清！”
　　闭了闭眼睛，章以玦从之前的情绪里走出来，坐回床上，“我欠你？章礼刚，我知道你没良心不要脸，但万万没想到你连个人都不是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你要么同意断绝父子关系，要么我也有办法让你去牢里过上一段日子。”
　　“你！”章礼刚阴冷地盯着章以玦，他觉得章以玦平时就不是很聪明应该也不知道他做的事情，但潜意识里却又害怕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章以玦，很好。既然你要断绝父子关系，那以后休想从我这儿拿到一个子儿，老子死了房子财产拿去喂狗也不会给你一分。”
　　章以玦听笑了，说得好像他以前花过他的钱一样，说得好像他有所谓的财产一样。
　　“行，我不管你之后是喂狗还是养狗儿子，都跟我没关系，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章礼刚愤恨地指了章以玦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气势汹汹甩着病房门走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章以玦竟然朝另外两人笑了下，语气平静道：“让老师们见笑了。”
　　“你……”
　　任道远欲言又止，教导主任干脆成了个锯嘴的葫芦，从头至尾大气都不敢出。
　　“医药费是老师帮我出的吗？谢谢您了，我出院之后再一起还给您。”
　　任道远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啊了一声，好半天又接了句：“没事的，没多少钱。”
　　章以玦摇摇头，态度很坚决。
　　“那什么……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回学校处理事情了，那个任老师啊，就先麻烦你照顾一下了。”教导主任感觉到此时的气氛宜早早开溜，因此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章以玦叫住了他，“主任，我没舞弊。”
　　主任听他提起这茬顿时有些尴尬，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那……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不，您还是不相信我。”章以玦朝他笑了下，又看向任道远：“现在这个事情已经闹得全校皆知了，现在这样不了了之反而会让人误会我确实舞弊，与其这样，不如您让我重考一次吧，证明我确实没有舞弊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取得的成绩。”
　　“这……同样的试卷再考一次可信度也……再说了，现在刚考完老师们都忙也没时间给你另外准备考题啊。”
　　任道远此时恰到好处道：“这个主任不用担心，我同学在市一中任教，他们今天刚中考完，我让他给我送了一份他们的中考试卷，看看时间这个点应该在我办公室了，本来是想让同学们看一下省重点的题型的，现下正好，先让以玦做做看吧。”
　　主任瞪了他一眼，气他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
　　这个事儿闹得这么大，他的责任已经摘不掉了，如果章以玦真的是作弊还好说，万一让他重考真的不是作弊，那自己就彻底成了恶人了，只怕现在的位置也不保。
　　但事已至此，已经由不得他说了算了。
　　“行了，你先好好休息吧，确定身体没事再说。”主任背对着他们挥了挥胳膊，耷拉着肩膀走了。
　　“谢谢老师。”
　　任道远点点头，算是承了他的谢。
　　两人相顾无言彼此都不太熟也没啥好说的。
　　章以玦看着窗外，任道远出去叫小护士收拾被章以玦一瓶输液砸得乱七八糟的病房，顺便处理下他还在流血的针口。
　　护士来了，看到这情况好一顿说道，两人不住道歉对方才咕叨着走了。
　　只是章以玦觉得小护士重新给自己扎针的时候力气加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