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凯之只对你动心》唐绘

4、1. 晨光熹

　　晨光熹微。
　　那是她的初稿。很不幸，再一次只剩下几张破裂的、残损不堪的纸苟延残喘。
　　从初二构思到现在的故事，再一次毁于一旦。可当她在闲暇时，又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主人公的情节。那些悲惨的、眷恋的、迷醉的、蹉跎过的时光。
　　坎坷不平。
　　不明白她的执意。王俊凯不明白，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她写的，究竟只是那个故事？
　　还是她自己？
　　小时候原本能写很多很多个故事。堆砌起的淡淡温情，是女侠坚固无比的城堡。
　　“于木槿！快起来！”她的母亲在门外敲着门，咚咚的敲门声敲得她难耐。可她终究听话地扔掉了那几张稿纸，然后打开房门。母亲站在门口，双手别在腰上，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好像在强硬撕开她心底那团化不开的浓雾。
　　“扔掉了？”
　　“嗯。”于木槿乖巧应答。
　　“扔掉就好。不要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我告诉你，你的理科要是不给我提上去，你寒假就别想出去，专心在家复……”
　　“妈。”她轻轻打断了母亲没打算停止的指责。“我去上学了。”
　　然后勾起书包带，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外。母亲在背后的怒骂声也愈来愈远。有些不真切。不过其中有一句她听清了。
　　口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跟你爸一个样！没出息！”
　　她微微转过头，不知道这句话她爸听见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
　　她的爸爸，别的不会，维护自己女儿，倒是一套一套的。
　　她迎面撞上一个人。额头随即被狠狠地弹了一下。她毫不犹豫地用脚踢过去反击。
　　“走路不看路还有理了于木槿！”
　　光线被摇摆的枝丫碎在男孩身上，那是十二月的阳光。暖茸茸的让她不想挪动她的脚步。无声的，柔软的泪被凄凄的风吹干，只剩下几道清晰的泪痕狰狞着。
　　她揉了揉眼睛。
　　“你眼睛进沙了？”
　　“嗯。”
　　“别揉，我帮你吹。”
　　于木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然后又轻轻踢了他一脚。王俊凯却在心里默默地回忆着他靠近她的脸时发觉她的脸被这冬季干燥的风碾压得毫无水润可言。
　　现在是早晨六点。公交车最早的一班是六点十分。所以他们必须以跑四百米的速度赶到公交站台。
　　正当王俊凯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时，旁边的女生就把他推开，他有些猝不及防地摔倒。然后就听见女生幽幽地说：“尊老爱幼，中华美德。”
　　女生说这话时，侧颜逆着光，右手紧紧握着一只浅灰色的纸杯。男孩在心里轻轻地笑了，笑得无声无息。
　　不过还是有点生气啊……王俊凯心疼地呼了呼自己手上发红的痕迹。
　　“嘿。柠檬汁。”王俊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地翻着书包，然后掏出了一瓶饮料递给于木槿，嘴里还嘟囔着“别弄洒啊……”然后对着柠檬汁提了提嘴角的弧度。
　　那是比日头垂直于地面时更加耀眼的笑容。
　　“给我的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俊凯露出邪魅的一笑，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不是。”
　　“你不是跟杨书燃一个班嘛，那个……你帮我给她呗。”
　　杨书燃
　　杨书燃
　　杨书燃
　　……
　　她在脑海里重复着这个名字。哪怕是高二，她都没有摸清整个班级的同学的名字。
　　是女孩？
　　好像还是……校花？
　　于木槿有些恼怒地捏紧手里的那瓶柠檬汁。
　　是真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来，堵在胸口的那种慌乱。于木槿突然很悲哀地想，是不是即使有一天倒在路上，被一辆又一辆的汽车辗轧，都不会有人在意她。
　　“车来了。” 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指对着她的脸颊重重戳下去。可是不痛。她知道，他的指甲从来都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剪得整整齐齐。
　　哪怕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她也会步伐坚定地穿过街巷去见他。
　　那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啊！
　　要死也不要迷迷糊糊地死去。至少要躺在他的怀里，收集几滴他的眼泪。
　　然后带到天堂，跟上帝炫耀。
　　至少我还有一个好朋友啊！
　　她不是患得患失，只是，这个好朋友对她来说意义重大。无论如何，他都只能是她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