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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退伍机械师 让我当保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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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是离别的季节,亦是伤感的季节,每逢落叶堆叠,寒阳苦照,我总禁不住的难过,脑中回忆的尽是昔年的不堪。尽管是不堪的过往,它却是我最珍贵的生命时段,人就是如此的矛盾,好与坏,喜与悲,诸如此类你希望存在和不希望存在的元素,时时刻刻都对立统一的存在着,你不可能剥离坏的留下好的,因为没有所谓的坏亦没有所谓的好,通俗来讲,就是没有尝过苦味便不知甜的甜,没有历经折磨便不知道幸福究竟存在于自己生命的哪个角落。我不是一个喜欢探讨哲思的人,但是当人面对孤独与沉默,或者说记忆的疼痛的时候,你会身不由己,脑中存在的尽是书中空洞的哲学,此时此刻,那会成为你的心灵寄托,好比佛,西方讲神,都一样,总之它们都是心灵无主或是灵魂恐惧时一个恰当的依靠,你信或者不信都无所谓,只是在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你会无条件折服在它脚下。就像现在,那只离我三十米左右的野兔正撒欢式的觅食,它若知道不远处另一个更为凶猛的猎食者正垂涎着它的肉,它肯定也会折服在兔子这个萌系族群信仰的某位神灵脚下,祈求这位猎食者是个弱智。可惜现实是痛苦的,我用自己制造的一个类似于手枪,却不是□□一种独特器械射杀了它,那一分米左右,牙签般粗细的钢针射中了它的肚子,它像耍猴人的猴子翻了个跟斗,倒地弹弹腿,一命呜呼了。很好,今晚吃肉。
其实我并不那么开心,因为每在秋季,我对杀伤性武器总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只是因为当初在军械学院那可憎的过往。那时,我为了追求更为强硬的破坏型武器,沉醉在机械实验室中,日日夜夜,如痴如醉,灵魂与齿轮交织,生命与铁械纠缠,企图制造一种能够疯狂的连续弹射微型铁球的武器,如果成功,它会是近战交战的噩梦。可是就在无数个疯狂的日日夜夜后,我还是失败了,而且彻底输掉了我整个人生。虽然我痴迷于数字,痴迷于机械,但是还是败倒在生物疲劳的特性上,由于我没日没夜的工作,导致我精神负载巨大,好比一根枯木撑着行将滑落的巨石,终于枯木嘎嘣一下断了,我病倒了。但是在这重要的阶段一旦放弃,机会就会溜走,你知道在我们这个国度,最不缺的就是人,最稀缺的就是机会,你一旦离开一段时间,不要说原本的资源,恐怕自你前脚离开,后脚就会有几百人马如同土匪一般烧杀抢掠,席卷而来,那个时候你就别说你是谁谁谁,曾经干过什么什么,因为会有成千上万人与你有惊人相似的履历,他们正如饿狼般等待。由此我深深觉得凶猛可怕的不只是战争、死亡,恶性竞争亦如同屠杀,在这倡导和谐公平的年代,我深深感受到了自由竞争的可怕之处,你会发现,竞争到最后靠的只是运气,也许这才是公平的终极奥义,因为运气是绝对无法质疑的。所以我死撑着完成武器的最后计算,可惜就是那可悲的计算,让该死的我愧疚的活着,让不该死的战友莫名其妙的死去了。我仍依稀记得那日,在宽阔的演练场上,一声令下,与我一同考入军校,常伴我日日夜夜的挚友被狂沙般的铁珠重伤致死,如今想起那冻结的画面,我依旧疼痛难忍,心中无数次的回响,为何死的不是我。我引咎退伍,来到这荒山中独自盖了个木屋,一心想安眠于此,独守空山,了却一生。今日思来,当初害死他的真真切切就是我,就是因为我身心疲惫之际,错解了一个变系数非齐次非线性微分方程,数字游戏本就是多米诺骨牌,一处错,则接连错,最终导致一根中心轴尺寸短了那么零点零一毫米。
我提着野兔,默默的思索着什么,匆匆回到了木屋,小米如同见了母狗一般雀跃的朝我扑来,我一脚将它踢开“滚蛋,再浪就炖了你他妈的。”那一脚没使劲,我常那么跟它闹,经过我多年的谆谆教导,这狗已然成了精。我拔出插在木门上的匕首,割了几片挂在墙上的肉干,丢给小米,小米快乐的如同正在□□。
野兔是难得的美味,如今野味是越来越少,前些年,每到旅游季,来山上旅游的人如同闹了蝗灾,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山下王老汉家的一头驴尥蹶子跑到山上,游客们争相与驴拍照,虽说我礼仪之邦,游客知节明礼,但是人人摸着驴拍张照,最后活活将一头英姿飒爽的公驴摸的锃光瓦亮,成了名副其实的秃驴。我至今不理解,一头驴有什么稀奇的,非得手把着驴拍照,还惊呼,“看,有驴,快给我拍张照。”难道真的没见过驴吗?日子久了,这山就荒了许多,也凶险了许多,旅游团没有了,零散的人则也不敢来了,王老汉家的驴成了驴肉火烧,驴就是我给处理的,为此王老汉特地请我吃了一顿丰盛的驴宴。
我原本以为,我的一生将在孤寂之中度过,没想到茫茫尘世,竟还有记得我的人。当我正在思考兔肉是放点辣椒炸着吃,还是穿起来烤着吃的时候,电话响了。那声响弄得我一惊,因为自我离开军队就再没有人联系过我,我甚至一度认为自己被遗忘了。
我持着陌生感接了电话,一个低沉有力,沧桑朦胧的声音震慑了我。
“可是中央军事工程学院退伍机械师6267”
我愣了,竟然有人知道我的代号,还能报出这么机密的军械学院全称,更离奇的是居然还能打到我专用的军线上来,要知道退伍之后能够联系上我的除了军械学院的领导,别无旁人,可是此人的声音,我并不熟悉。军械工程师档案是国家严格保密文件,我的一切资料在社会上根本查不到,也就是说离开军队的我是个黑户,无论干什么都是查无此人,连我原本的姓名都被抹去,只有一串单调的数字。即便我退伍了,我也被某个类似于天网的东西默默监事着,因为我身上有重要的军械机密。怎么可能会有外人找上我,我怀着质疑以及自我保护的心理回答:“你可能打错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别担心,我知道你的顾虑,我是原中央军事工程学院副院长,代号0031”
我还是有些迟疑,毕竟这不是闹着玩的。“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专用军线号码。”
对方似乎是听出了我仍然存在的顾虑“你等等,我让你的领导跟你讲话。”
电话顿了一下,紧接着是那熟悉亲切的公鸭嗓音。“6267!”
我“啊”了一声,眼泪差点喷出来,那一声6267直接将我拽回多年前军械学院的实验室中。那个公鸭嗓就是我的上级6201,他喜欢唱《叫小番》,姓陈,所以我给他取名陈小番,其实他已经近六十岁了,我激动中喊了一句“番儿,你这瓜怂,想死我了。”
这一句差点没让陈小番旁边的那个陌生人笑抽了筋,我这边听着便是爽朗一片。
小番假咳了两声:“你这小鬼头,还这么不正经,这就是电话线我够不着你,要不然我打你个龟孙儿。”这一口地道的四川方言,勾起了我久违的军队记忆,我擦抹着泪水,深深的沉思在回忆之中。
小番听出了我此时的哽咽“我都快六十的人了,别没大没小地,我就是没闺女,要不然就让你叫我老丈人儿。”
我呆头呆脑的回了句:“你不是有个儿子吗,其实也是可以的。”
小番:“少来这没用的,我这回找你是有重要的事。”
小番严肃起来了,看来是真的找我有事,否则怎么会动用尘封这么久的专用军线找我呢。
“什么事,你说”
小番:“刚刚那个给你说话的是咱们以前的院长,他已经退休许多年了,现在有份资料在他手上,需要你保护一个人。”
我内心一惊,虽然我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但是我毕竟不是特种兵,保护人这类活怎么会找上我,更何况,保护这类工作,国安同志不是做得很好吗,干嘛非得找我,我不过是一个摆弄齿轮的人,难道不怕我把事情搞砸吗?
我迟疑了一会“番儿,虽然我会服从命令,但是我不得不说出我的意见。虽然我依旧保留着军人的血性,但是我毕竟不是专业保镖,为什么不交更专业的人呢?”
小番不假思索的回答,一看就是考虑过这些的“这次让你保护的对象很特殊,她涉及一批军事武器图纸的机密,如果将按照普通程序进行保护,恐怕难以实现,你的任务就是施行保护,具体资料我会派人交给你,至于经费,你不必担心,因为你保护的人是个财神。”
我一听,呵,没想到混了这么多年的山头,终于等来个活财神,可又有什么用呢,对于我这样的人,生命就是国旗,国旗就是生命,其他的对我来说真的毫无意义。
我简单的回答“哦。”
小番虽然也想跟我多聊聊,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他不敢和我多说话,就连任务内容也是简简单单,根本不能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的谈话在之后的无聊对白中“不欢而散”,就这样,我接了这任务,久违的荣誉感再次凌然心头,我望着院里我用柴火棍竖起的旗杆以及用编框的绳索固定的红旗,立正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