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食字

6、第 6 章 海洋馆

　　白青鸾回到家里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摸出根据号码添加了对方的微信。韩天成的头像是他自己照片。夜幕中的海滩边天空星河点点他回眸一笑，很帅。微信名称是小天哥哥。
　　那边很快通过了申请，发来一个问号，“？”
　　白青鸾：“猜猜我是谁？”
　　“……”他发了串点点后，“还不睡觉？”
　　白青鸾趴着，把柔软的枕头垫在胳膊肘下面，手指飞快打字，“准备睡了，不知道为什么想找你聊天。”打完犹豫了一下，把后半句删了，只发前半句出去。一个人太了解自己是有点恐怖的事情，白青鸾过早地意识到，自己挺喜欢韩天成。
　　是恋爱意味的喜欢，第一次见面时就有好感。
　　本质上来说挺肤浅的，只是喜欢他的颜值与□□，这样算喜欢吗？如果算，像这种程度的喜欢，他可以同时对多个人产生，那种被很多女生喜欢的男生，他大概率都会喜欢，草。
　　白青鸾挠挠头发，无论算不算，问题是他应该发展下去吗？
　　这人可是韩天成啊，如果被他爸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打死。
　　韩天成：“不提供深夜陪聊服务，快睡。”伴随一个初始自带的锤头表情包。
　　“可是现在不是深夜。”白青鸾发了只瘪嘴委屈的小猫咪。
　　然后对面不回复了。
　　白青鸾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回复，也没有正在输入中的显示。他把头埋进枕头里了，觉得自己有点搞笑了。他该收敛收敛情绪睡了，不是什么大事。白青鸾把手机放到一旁努力平复心情。
　　白青的委屈原本是开玩笑的，现在反而变成真的了。
　　他在若有似无的小伤心中睡着了。
　　第二天白青鸾照常起床按计划表晨跑，他不会把计划写出来，但会在心中有大概的安排。跑到自己住的那栋楼楼下时，忽然想起这个位置抬头就能见到自己家，也对着韩天成的房间。于是便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韩天成。
　　韩天成特别平静地朝白青鸾挥了挥手，白青鸾也挥挥手，然后继续晨跑。
　　平时他跑完会直接去上学，今天周末，他提着刚买的早餐回家，鼓起勇气去敲韩天成家的房门。
　　韩天成开门，他看起来挺意外的，“跑完了？”
　　“嗯。一起吃早饭吗？”他晃晃手里的食物，还散发出阵阵香气，令人食指高涨，
　　韩天成也没客气，侧开身子让他进门。“放客厅桌上吧。”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各种都买了一点。”白青鸾一件一件把食物从袋里拿出来。“你还没吃早饭吧？”
　　“谢谢。”韩天成拉开椅子在白青鸾对面坐下。
　　白青鸾笑了一下，自己也拿出肉包啃了起来，伴着豆浆一口口喝着。味道又甜又暖，喝了还想喝。
　　“小朋友。”韩天成吃了一会忍不住开口，“吃饭时别盯着我看。”
　　白青鸾忽然说：“你昨天没有理我，我有点伤心。”从理论上来说，白青鸾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聊天，可他嘴跑在脑子前面。
　　韩天成看着白青鸾问：“现在还在伤心吗？”
　　“有一点点。”其实没了，白青鸾继续看着韩天成吃饭，一边嚼嚼嚼一边问：“你今天有空吗，带我出去玩吧。”
　　“好啊，你想去哪玩。”韩天成也许是想补偿，而且刚吃了人家的饭。
　　“动物园，或者去看电影。”白青鸾早晨醒来时想过了，第一，他不会逼迫或刻意去掰弯韩天成。第二，这种短暂的好感可能会因为很微小的事就幻灭，他要珍惜自己现在喜欢的感觉，多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
　　“好，下午吧。”韩天成答应地也很自然。
　　白青鸾吃完早饭一抹嘴，“我也先回去把必须做的事做完。”
　　白青鸾的长相、性格、穿着都不像传统的gay，喜欢运动朝气蓬勃。而他和韩天成都长得不错，下午走在一起时还被动物园买票的工作人员当成兄弟。不少女性路人也会侧目多看他们一眼。
　　韩天成挺平静的。
　　白青鸾表面正常闲聊，心里却莫名更加焦躁，也许是受天气影响吧。
　　夏天除了清晨跟傍晚气温都很高，此刻两人逛完猴山跟鹿园，站在一个自动贩卖机旁边。白青鸾的衬衫后都有点汗湿了。他咕咚咚喝了一大口冰可乐，“啊，好爽。”
　　韩天成显然也热得不行，“给我也喝一口。”
　　白青鸾把汽水递给他，两人手指短暂地触碰到一起，烫，韩天成此刻非常高温。白青鸾看着韩天成的嘴唇包裹着瓶口，看他上下滚动的硕大喉结。白青鸾觉得渴。韩天成将可乐一饮而尽，然后把塑料瓶拧了扔到边上的垃圾桶里。
　　白青鸾瞧着那塑料，舔了舔嘴唇。“你怎么都喝完了。”
　　韩天成以为他是没喝够：“再买一瓶吧。”
　　接着他们去逛了鸟园，这些鸟普遍不怕人，敢直接站在人手掌上吃饲料。白青鸾跟韩天成轮流帮对方拍了几张，有互动的项目明显比较好玩。韩天成请一位路人小姐姐帮他们拍合照，白青鸾开心又有一点痛苦，他还得刻意保持恰当的距离，最多勾肩搭背。
　　“看镜头哦，茄子~”
　　白青鸾立即摆出营业笑。
　　拍完照后松了一口气，白青鸾在一边给自己顺毛。另一边小姐姐缠着韩天成聊天，她长得挺漂亮的，原本是陪朋友一起来玩，现在重色轻友先把朋友扔一边了。她说照片拿自己手机拍的，所以得加韩天成的微信，说好把照片发他，韩天成的回应也很得体，两人就加好友聊起来了。
　　而白青鸾在一旁看着，不由心想如果晚上是这样一个美女在微信里找韩天成，他会不会陪人聊到深夜，他们会聊什么。他甚至都不知道，韩天成有没有女朋友。应该没有吧，还是学生会主席呢，不能谈恋爱。但是实际上谁又知道呢，万一他有喜欢的人。
　　“喂，想什么呢。”韩天成在白青鸾面前挥手，“喊了你好几声。”
　　“啊，刚刚走神了。”白青鸾四周看看，发现小姐姐已经回到朋友身边了。“走吧我们接下来去哪？”
　　“海洋馆。你喜欢鱼吗？或者海豚。”韩天成走在稍前一点带路。
　　白青鸾回答：“我喜欢水母和蓝鲸。”
　　“我也喜欢鲸鱼，但这座海洋馆没有。”韩天成，“没有也挺好的，鲸鱼应该生活在大海里。”
　　白青鸾今天瞄见韩天成的手机壁纸就是鲸，鲸鱼周围遨游着其他散发温暖光晕的小鱼。 “嗯，我也这么觉得。”
　　海洋馆内部有一条海底隧道，这里很宁静，游客们说话的声音都被刻意压低了。人进入隧道后，受到环境色的影响，整个人的存在也显得幽蓝又梦幻。地面上映出波澜的水光。
　　白青鸾忽然注意到两只水母在头对头对冲打架，憨态可掬，立即想喊韩天成一起看。韩天成凝视玻璃后的蝴蝶鱼群，头顶有一只巨大的蝙蝠鱼缓慢游过，阴影缓缓揭开他的面纱，那眼神是哀伤又温柔。
　　这一幕真的很漂亮，令人心动。
　　白青鸾被这种纯粹的美丽击中了，久久没有回神，完全忘记去拍照和自己要说什么。直至多年以后，这一幕依然如蓝宝石一样没有杂质，历久弥新。
　　这一幕直到韩天成轻轻眨了眨眼才被打碎，回归现实。韩天成：“嗯？怎么盯着我看？”
　　白青鸾不由自主小声说：“你好像画里的假人啊。”他居然有微弱地想哭泣的冲动，那个短暂的时刻，令他觉得自己像生活在电影里，这么幸福是可以的吗。
　　韩天成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白青鸾提高了音量：“我说，快来看水母打架，画面极其凶残。”
　　“在哪在哪？”接着韩天成看见了那两只在对冲的QQ糖，正色说，“嗯，好凶残。”
　　“哈哈哈哈，真的很好玩。”
　　两人从水族馆里出来，天色渐晚。韩天成深吸一口气：“饿吗？走，哥哥带你去吃饭。”
　　“A城有啥好吃的。”
　　“那可多了去了，保证让你大饱口福。我们吃完饭，晚上去看电影？”
　　“不用去看了吧。”
　　韩天成走着忽然停下脚步，“玩累了？”
　　白青鸾也只好停步，“嗯……还好吧。”
　　韩天成盯了白青鸾三秒，干脆说道：“行。”
　　“嗯。”白青鸾不敢直视韩天成的眼睛，“下次再看。”
　　下次吃饭，下次一定，薛定谔的下次。下次约等于不去了。他人在水族馆里本来玩的挺开心的，白青鸾突然就这样，韩天成也没多说什么，快速揭过此事。
　　“好，我们先去吃饭。”
　　“你没生气吧？”白青鸾小心翼翼问。
　　“没事啊，本来就是带你出来玩的。”航天成很自然地回答。
　　虽然韩天成没表现出来，白青鸾还是觉得他有点生气了。“今天谢谢你……”他努力想说点什么，可是一时想不出台词。
　　白青鸾像一个口渴的旅人，原本以为多跟韩天成待在一起就能解渴，却越饮越渴。经过下午的游玩白青鸾领悟了一个道理，明白跟喜欢的人太亲密，有时反而是对自己的折磨。如果他不能真正意义上得到这个男人，那还不如离得远点。
　　其实他也很想去看电影。
　　掌心酸涩，胸口抽动。白青鸾瘪嘴。
　　只是对一个人有好感，只是普通的喜欢，就已经让他感受到了痛。
　　“噗，你这表情。”韩天成被他逗笑了，“和你的表情包好像。”
　　白青鸾：“草，不许嘲笑我！”作势就要打他，韩天成条件反射般闪得飞快。白青鸾再追击，韩天成又躲开了。“啧。”白青鸾有点怒了，看起来要来真的，韩天成拔腿就跑，两人你追我赶，一路小跑出了动物园。
　　路人看他们像在看两个快乐的神经病。
　　两人打车去吃，韩天成报了地址，那家餐馆居然在他两学校边上。白青鸾中午觅食经常路过，还没进去吃过。韩天成推开门说，“推荐一下，非常好吃，价格也很实惠。”
　　“哟！天哥！”收银台后面有人见他打了声招呼。
　　白青鸾好像闯入了一片属于韩天成的记忆，“你经常来在这吃吗？”
　　“偶尔来，也不一定。”
　　白青鸾最后选择点了韩天成推荐的细粉，是很不错，比其他餐馆里的好吃一些。调料和配菜吃起来是很棒，好像是店家秘制的，加入后味道真的绝了。
　　两人吃饱喝足，坐在椅子上消化休息，各玩各的手机，白青鸾浏览了一下今天拍的照片，忽然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韩天成：“嗯？你不是说不去了吗？”
　　“现在又想去了。”
　　韩天成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