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食字

5、第 5 章 你偶尔忘带

　　白青鸾吃完饭，将那两个碗洗的干干净净，锃光瓦亮，碗底能当镜子照。手机在此刻响起，联系人显示是爸爸。怎么所有事都赶着今天来？白青鸾接通了电话，“喂。”
　　白国荣： “家里都弄好了？”
　　一周前就弄好了，白青鸾翻了个白眼，“嗯。”
　　“新学校怎么样，跟同学相处好吗？”
　　“还行。”
　　“嗯，那就行。”白国荣点了点，啪嗒点燃一根烟，缓慢吸了一口又吐出，“你这次可不能胡来了，听到没。”
　　“我没有在胡来，我是同性恋为了胡来！”
　　“欸行行行，不跟你说这个了。”白国荣一听那三个字就糟心，他当白青鸾是青春期的小孩，有句话说的好啊，培养一个孩子兴趣的最好方式就是阻止他，他决定装作无所谓，孩子该好该正常时就正常了。“你见到韩阿姨他们家了吧。”
　　白青鸾憋着一股气，勉强嗯了一声。
　　“好，爸爸离得远，难免照顾不到你。你一小孩，多跟人天成学点好的，知道没？”
　　什么叫学点好的，我也品学兼优，我这样就算不好吗？但白父难得打个电话，白青鸾隐隐觉得挂了这次，下次不知道要到什么天荒地老的时候，所以也不想跟爸爸吵架。反正他学都转了尘埃落定，人该往前看，往前走。
　　白青鸾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白国荣：“什么态度。钱够用吗？没了就打我电话，不用省。”
　　“够用。”
　　白青鸾刚答应完电话就挂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先回屋把作业写了。因为是周末，作业布置地比往常多些，一抬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挺晚的，再拖人家就该睡了，他托着两个碗去隔壁敲门，得把碗还给人家。
　　白青鸾在门口等了一会门就开了。
　　韩天成头发湿漉漉地还在往下滴水，沿着脖颈下滑。穿着很居家的的白T，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看样子应该是刚洗完澡。他：“嗯？”
　　白青鸾没想到会撞见他这个模样，但还是依原本计划把两只叠在一起的碗一举，“我来还碗。”
　　“哦，进来吧。”韩天成一招手。他转身时一滴清水甩在白青鸾下嘴唇上，湿润润的，白青鸾舔了一下，人站着门口不动。“这，不好吧。”但头已经好奇探进去看了看。
　　“没事，我妈已经回去了。你把碗放厨房就行。” 这句解释很微妙，他看起来知道白青鸾不敢遇见他妈妈，而这次闯入，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事实上白青鸾知道韩母不在，的确是松了一口气。“你不怕我偷东西或者袭击你什么的吗？”白青鸾犹犹豫豫往门里踏了一步。
　　韩天成笑：“你打得过我吗小朋友？”他回头往房间里走。
　　，“哦……要换鞋吗？”
　　“拖鞋在门口鞋架上，你自己拿就行。”他的喊话伴随一点电吹风的声音，可能在屋里吹头。
　　白青鸾默默把自己家的拖鞋换下，穿了韩天成家的拖鞋。两家人拖鞋可能是一家店里买的，款式很近似，只是白青鸾穿来的的拖鞋还很新。然后就谨慎往里走。毕竟是对门的邻居，韩家的结构与白家很像，白青鸾很轻易就找到了厨房，把碗放了回去。
　　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
　　可是白青鸾却没直接走掉，他犹豫了一下，跑回去把自家门关好，再退过来把韩家门关好。就往韩天成屋里走去。
　　韩天成也没关房间门，正坐在书桌上吹头，身后就是窗外的夜景。注意是是书桌上，而不是椅子上。他很自然就看见了门口探头探脑的白青鸾。“小朋友，你不害怕我欺负你吗？”白青鸾环顾着他们家里的摆设，觉得有种熟悉感，他以前好像经常会梦到类似的环境。
　　白青鸾注意到韩天成房间里的木衣柜，就是这个衣柜，他印象特别特别深。
　　白青鸾以前还会奇怪，自己会梦见从没去过的地方？现在看来，他其实是去过的。
　　“你要是欺负我，我就找你妈妈告状。”白青鸾哼了一声，“还有不要喊我小朋友，我上初二了。”
　　“是啊，都敢一个人夜游喝酒去了。”
　　此刻被翻起他们重遇的事，白青鸾有点尴尬，用手指挠了挠鼻头。“啊哈哈……”
　　“你一个人回来，所以不开心吗？”韩天成停止了吹头发，用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他的刘海被吹地像后倒，露出光洁的额头。头发其实没完全干，还带着湿意。
　　白青鸾走到他身边，两手一撑屁股也上了桌子。“第一天是有点不开心，现在好很多了。”他回头顺着橱窗往下看，发现这里可以很清晰看见自己晨跑时会经过的一段路。
　　坐得进了，白青鸾就闻到一股沐浴液的香味，不浓郁但很清新。白青鸾皱了皱鼻子，“韩阿姨说我小时候经常来你们家玩，还很喜欢你。”
　　“嗯，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白青鸾摇摇头“不太记得了。”
　　韩天成：“哦。”
　　“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失望。”
　　韩天成用力地揉白青鸾的头发，“不是看起来，是真的很失望。”
　　白青鸾本来想躲，但对方手太快他没躲掉，只好被一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男生摸摸头，越摸越觉得憋闷，韩天成手很热，白青鸾忍了一小会还是努力避开他。“不要摸了，我发型都被你弄乱了。你别难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家里好熟悉，所以不害怕你。”
　　韩天成收手，“哦是吗？你对哪里最熟悉？”
　　白青鸾葱白的手指一指，韩天成顺着它看去，正是房间一角里摆着的衣柜。他说：“好吧，勉强算你过关。”
　　“发生过什么吗？”
　　“你小时候在这发生过的事可多了，小朋友。你妈妈还在这个房间里帮你换过尿布，真的很臭。”
　　白青鸾脸登时就红红的：“靠！不聊了，我回去了。”韩天成好像记得他很多小时候丢脸的事，他自己却一件也不记得，太丢脸了。他一跃跳下桌子，双脚落地发出嗒的一声，拍拍口袋忽然响起一件事，“啊，我没有带家门钥匙。”
　　“笨蛋。那你刚刚还去关门。”韩天成的脚够到地板直接站起来，故意用苦恼的声音说：“怎么办，你今晚只能在这睡了。”
　　“那我明天怎么办，只能找开锁的人了吗，哎。”
　　韩天成抱臂盯着白青鸾，没有回话，似乎在考虑什么。他转身打开书柜的抽屉，从一个小铁盒子里拿出了一把钥匙，“走吧，送你回家。”
　　白青鸾懵懵的，“那是什么？？”
　　韩天成腿长步子大，很快就迈到了房间门口。“备用钥匙。”
　　白青鸾后知后觉跟上，“嗯，嗯？我家的？你为什么会有我家的备用钥匙啊。那你刚刚还说留宿，你在逗我？”
　　“很久以前你爸妈留下的，放心，平时没人进去。”韩天成把白青鸾送回他自己家，“是在逗你啊，小朋友。不过你的反应好无趣。”
　　白青鸾跳回自己窝里，他伸出一只手韩天成掌心摊开。
　　韩天成盯着他掌心透粉的软肉，再看看脸，再看看肉：“嗯？”
　　白青鸾一字一顿：“钥、匙。”
　　“嗯。不行，你把钥匙弄丢了怎么办。”
　　白青鸾嘴硬：“我不会弄丢钥匙的，顶多会忘带钥匙。”他只是本来以为自己还完碗就会回去，谁知道还多聊了几句。
　　“手机拿出来。”
　　白青鸾见对方真的不打算给的样子，目测了下自己和对方的战斗力，硬抢也抢不过。就决定以后有机会再要，钥匙掌握在邻居手里让他觉得不太安全。自己睡觉时别人岂不是可以突然闯进来？！
　　“你要手机干嘛。”白青鸾默默掏出手机。
　　韩天成报了一串数字，“我的号码，记住了吗？”
　　白青鸾对数字敏感，且机械记忆的能力很强，马上就把数字输入手机通讯录，并且复述了一遍，问韩天成“对吗？”表面在问，实际表述的语气像陈述句。
　　韩天成听完确认完没错，他笑了下：“你偶尔忘带钥匙，可以来找我。”
　　白青鸾勉为其难点了点头。“哦。”
　　“早点睡吧小朋友。”